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身份叫“託”。
畫符很考驗修士對靈力的控制程度。
過去五年裡，孟昭不止一次認為穿越的自己是主角，自然不止一次嘗試著畫符，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修為越高的修士，對於靈力的控制度就越高，反之，煉氣期修士體內的靈力是散的，修士對靈力的控制度自然也很低。
但這並不代表高修為的修士，就一定能夠畫出好符。
畫符這件事，是一件即看能力，又看天賦的事。
再次站在畫符臺前，孟昭對自己同樣沒甚麼信心，但不知道為甚麼，她腦海中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試試，不試試這麼知道不可以。
“道友請看，我的空符可都是完美的符籙，3張符就只需要1塊下品靈石，你只需要畫出3……2張，就賺回本了，而且我這樣的符紙品質，可是上上等，別說是初級符籙，就算是中級、高階符籙，也不是畫不出來。”
孟昭畫符的時候，攤主依然在碎碎念。
他的目標當然不是孟昭，而是來來往往的修士。
“不過煉氣期，想要畫符確實略難一些。”攤主看著認真的孟昭，坦誠道。
反正錢都已經到手，說甚麼都沒關係。
就在這時，孟昭正好落下最後一筆。
符籙講究順而不斷，中間只要有一絲靈力凝滯，這符籙就會失敗。
輕則靈力斷掉的地方被燒掉一塊，重則整張符紙都會被燒燬。
要是修為格外高，修士落筆是凝出的靈力充沛，失敗後還可能導致符紙所在的區域發生大爆炸。
“不成功沒關係，畢竟是煉氣期，”攤主說著，目光掃過去，卻意外看到了一張完整的符籙，“初級水牢符，你竟然成功了？”
“還有兩張。”孟昭說著，沒有停下跟攤主說話，繼續埋頭畫符。
符紙和系統卡牌，似乎有相似性。
畫符的過程中，孟昭最大的感悟就是這個。
這段時間，她從抽卡系統裡抽出了不少卡牌，每次使用的時候，她似乎隱約可以感覺到系統卡牌的脈絡，但那樣的感覺並不太明顯。
直到剛剛她自己畫符的時候，才發現符籙的特性與卡牌的特性似乎有些相似，似乎可以從她摸索到的卡牌脈絡著手。
還有她對自己體內靈力的控制，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竟然這樣精準，一張符畫下來，她完全沒有任何不適，她覺得她體內的靈力或許可以畫出更多的符籙。
甚至……畫出更高檔的符籙。
“有點意思，”攤主走到了孟昭身邊，低頭看著她畫符的動作，“你不像是認真學過畫符的，修為還只有煉氣期，竟然能一口氣完整的符籙。”
這是孟昭的第二張符。
最後一筆落下，符籙成功畫成。
孟昭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嘴唇微微顫抖，手放在桌上，顯然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
修真者體內靈力全部消耗，並不是一件好事。
但她成功了。
一旁的攤主快速拿起孟昭剛畫好的符籙，眉頭皺起，閉上眼睛感知，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看著孟昭，臉上滿是震撼：“你是怎麼做到的？煉氣期修士，竟然能畫出中級符籙？”
孟昭沒有回他。
攤主卻定定地看著她：“中級符籙，甚至可以傷到金丹期修士，當中的靈力極為充沛，最低，也要是築基後期修士才能畫出，你畫出了這一張符籙，該是用盡了你體內全部的靈力。”
中級符籙確實可以傷到金丹期修士，雖然效果只是一時，但在緊要關頭，卻是脫身的利器，所以但凡是有些家底的修士，乾坤袋裡必定藏著不少高階符籙。
孟昭原本想著，以她的修為，還是繼續畫初級符比較穩，即可以成功，還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但仔細一想，她現在的相貌本就不是她本人，就算她出了風頭，別人認識的也只是明若，而不是她孟昭。
而且這也是一次嘗試。
沒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過以她的修為，目前能畫的也只有中級符籙，光是眼前這一張符，就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修為，高階符籙，她甚至完全不需要去嘗試。
至於她為甚麼會成功，應該是這中級符籙既然可以被煉氣期修士使用，煉氣修為的人想要畫出也不是沒有可能。
能傷到金丹期修士，是因為中級符籙打出去，相當於煉氣期修士在一瞬間凝聚了體內全部的靈力，發出的全力一擊。
任何帶能量的存在，只要在短時間內凝聚，威力必然不小。
“道友，這中級符籙不如賣我吧，我給你10塊下品靈石怎麼樣？”攤主眼珠一轉，帶著笑看著孟昭，“你看，你在我這裡就只花了1塊下品靈石，結果你轉頭賺了10塊，淨賺9塊下品靈石，是不是很划算？”
聽到這話，孟昭忍不住直起身看他，皺了皺眉：“是我臉上寫了‘好蠢’兩個字嗎？”
“這怎麼會呢，不會不會，我就是覺得稀奇而已，”攤主幹笑，“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煉氣期修士能畫出中級符籙的，不知道友姓名，是哪門哪派的？”
“無門無派。”孟昭淡定回應。
“散修？”攤主驚訝了一瞬，“現在的門派條件都這麼高嗎？你這樣的天賦，都沒有門派收攬？我做了這麼多年的符紙生意，除了你之外，從來沒有見過煉氣期修士能畫出中級符籙。”
孟昭默默從他手裡將符籙接過來，連帶著桌上的初級符籙，以及她還沒有動手的空白符籙一起，放到乾坤袋裡。
攤主看著她的動作，再次說話：“五十塊下品靈石，你把你剛畫好的中級符籙賣給我，這可是連在外面，都賣不出的高價，怎麼樣？”
“可外頭的中級符籙，若是想要買，五十塊下品靈石是基礎價，變異系符籙價格會更高，”孟昭說著，轉頭看向攤主，“而我手裡這張，是修真界唯一一張由煉氣期修士畫出的符籙，價格會比現在的市場價更高一些，我說的對嗎？”
攤主眯起了眼睛：“但你不可能找到合適的買家。”
“這就不牢攤主費心了。”孟昭說完，轉身從人群中離開。
她的長相平凡，又穿著跟來往的人身上差不多的衣服，走進人群后，除非是被盯上特意要找，不然很難找到她。
至於手裡的中級符籙，她根本就沒打算用正常的方式銷售。
……
論道大會的時間只有短短三日。
在這之前，都是各派修士彼此交流的機會，也因為這個原因，如今論道大會所在，甚麼人都有。
系統給的十天時間在流逝，她不清楚主線任務沒有完成，會帶來甚麼後果，但她之前，每一次完成主線任務，都是她的機會。
她的天賦不高，光靠自己修煉，進展緩慢。
而上次完成主線任務，直接讓她的修為上了一個檔次，她猜測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能對自己的靈力把控這麼好。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能畫出中級符籙。
別人不知道，她自己卻很清楚，之前她在畫中級符籙的時候，用的其實是自己丹田裡那個小碗裡的靈力。
相較於她自己丹田裡的靈力，小碗裡的靈力是丹田的靈力一點一滴凝聚起來的。
尋常的煉氣期修士，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濃稠的靈力。
距離論道大會結束，還剩7天時間。
這7天時間裡，有3天是論道大會正式開展的時間，雖然論道大會的主辦方並不限制在大會開展時，修士在附近擺攤賣東西。
但這樣重要的場合，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哪怕放棄別的，也不會錯過這次旁聽的機會。
如果沒有別的好運氣，她能夠做生意的時間，其實就只有4天。
離開畫符的攤位之後，孟昭饒了遠路，往附近的一個修真集市走去，在那裡買了一摞畫符用的空白符紙，以及畫符需要用到的硃砂和筆。
任務擺在那裡，她沒有別的選擇。
確認要畫符之後，她找了一家客棧住下，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接下來整整三天，都不眠不休，才終於把之前的想法完成。
第四天一大早，修士們擺攤的一條街最邊上，多了一個奇奇怪怪的機器。
看著好像是一個桌子，但桌子上，還插著一個圓圓的轉盤，上面寫著一些字樣。
“這甚麼？”
“初級水球符、初級火刃符、初級雷劍符、初級金刀符……”
“這還有中級呢，上面寫的是中級狂雷符，這個符籙很貴，我記得在符籙店裡，要比普通的五系符籙要貴上一倍，一張要1塊上品靈石呢。”
“初級雷劍符也不便宜，一張起碼要3塊下品靈石，有些鋪子賣5塊下品靈石。”
“這裡寫的甚麼？1塊下品靈石抽一次，有機會抽出中級符籙？真的假的？”
“試試唄。”
“試試，你試試。”
“我試就我試。”說話的人從口袋裡掏出1塊下品靈石，隨手往入口塞進去。
靈石從入口處往下掉，而面前的轉盤，卻飛快地轉了起來。
轉盤停止的瞬間，一張符籙從出口處吐了出來。
“中級狂雷符？哈哈哈哈哈哈，我抽中了，我抽中了！！！”抽獎的人狂喜，顧不得搭理周邊圍攏的人，迅速拿了桌上的符籙，揣著跑了。
而這一次抽中，也刺激到了周邊的人。
“真的抽中了？”
“嘶，1塊上品靈石等於100塊下品靈石，剛才那位道友，只要轉手將中級狂雷符賣出，就能淨賺99塊下品靈石？”
“我也來試試。”
“都別攔著我，讓我試一次。”
……
偌大的修真界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身份叫“託”。
孟昭甚至都不需要花錢請人，自己披上馬甲，就可以把這件事做的毫無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