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甚至比昨天還要更加虛弱。
“都死了。”
“到底是誰，下這麼狠的手？”
“看這手法，應該是無影門的人。”
“無影門？傳說中無影門來無影去無蹤，他們為甚麼突然出現，還對我們的人下手？竟然沒有留下一個活口，他們的目的是甚麼？”
“我只知道無影門之所以有‘來無影去無蹤’的名號，是因為他們絕不會讓自己的行動留下把柄，所有知道他們來因去處的人，都會死在他們手裡。”
“太狠毒了！可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沒辦法知道他們這一趟找上我們的目的？”
“難道是心頭……”
“不可能，這件事除了我們之外，沒有人知道，切記，以後絕不會再在外人面前說起這幾個字。”
“知道了，師兄，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留兩個人，把死在這裡的幾位師弟帶回宗門好好安葬，剩下的人跟我一起追！”
“是！”
破山宗的人來的快，去的也快，除了留下善後的兩人之外，剩下的人迅速朝著無影門的人消失的方向去。
等到追出去的人消失，留下的人彼此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一下之後，不約而同蹲了下來，開始翻找躺在地上的一群人身上的乾坤袋。
全部翻找結束之後，他們當中的一人取出草蓆和繩子，麻利地將地上的這些人全部裹在一起，御劍離開。
這一走，就不會再有人回來。
風在林子裡吹著，傳來一陣又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遠處的樹幹背後，一隻乾坤袋被小心翼翼推出來，頂上扒拉著一隻小蜜蜂。
可惜系統的包裹沒辦法收進外面的東西，要是可以的話，她拿的就不僅僅只是腳下的這一隻乾坤袋，一定要把那些人身上的乾坤袋都搜刮了。
如果是在這次被破山宗追殺之前，她一定不會偷乾坤袋。
可她都被逼的到了這個地步，破山宗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拿了乾坤袋之後，她心裡不是沒有擔心，生怕被破山宗的人發現，這才一直悄悄躲在角落裡看著。
不過從剛才的情況看，破山宗的人拿死掉的自家師兄弟的東西應該不是一回兩回了，那兩人又是分頭搜刮的，肯定不會發現東西最豐富的乾坤袋在她手上。
這會兒破山宗和無影門的人都已經離開，屍體也被帶走，按理說他們應該不會再回來。
但本著警惕起見，孟昭還是沒有在第一時間重新變回人形，而是一直躲在角落裡守著乾坤袋。
晚上的林子格外危險，孟昭受了傷，在林子裡變成人形，身上的血液很容易引起兇獸的警惕，想要安然離開林子，必須要找準機會。
這個過程中，她反覆確認乾坤袋裡的東西，將每一樣東西的位置都仔細認準。
天矇矇亮的時候，她取消了變身，恢復人形的第一時間，她先從乾坤袋裡取出止血丹吞下，之後才取出裡頭的衣服和鞋子，穿上後立即邁步往林子外走去。
變成蜜蜂的時候，她可以揮動翅膀，雖然飛行的時候身體也需要用力，但那時她的身體也縮小，身上的傷對她的影響並不大。
這會兒重新恢復人形，她立即就感覺到了身體內部的虛弱帶來的疲憊，幾乎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覺到痛苦。
“咳——”
心頭突然傳來的痛楚，讓孟昭下意識扶住樹幹，可即便她全身的力氣都落在樹幹上，整個人還是撐不住，緩緩往下滑去。
直到雙膝跪地。
好在，她已經來到了林子最外側。
孟昭的一隻手抱著樹幹，微微低頭，一滴汗液從上眼瞼落入眼中，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失去心頭血對她的影響，比她想象中還要大。
身體的沉重，使得她的喘息聲也格外粗重，就好像隨時都會昏厥過去。
但是不行……
孟昭抬起眼眸，看著越來越亮的天色。
破山宗的人去追無影門的人，一夜時間總該有些結果，雖然他們未必會回來，但這處林子不遠處的山崖，就是她消失的地方，一旦破山宗的人心血來潮到山崖檢視，知曉她不在，真要起個甚麼心思，一定要找到她，現在的她無論如何都抵抗不了。
她抓著乾坤袋放在眼前，開啟看裡面的東西。
除了她之前吃掉的止血丹，以及現在穿在她身上的衣服之外，裡面還有一些靈丹和靈草，以及十幾塊下品靈石，東西不多不少。
但因為那人也只是築基期的人，這些東西，在修真人士眼裡，都不算太值錢。
不過孟昭找的卻不是這些，找了一圈之後，她在乾坤袋裡面找到了幾塊碎銀子，雖然不太多，但在這個銀子很值錢的時代，應該夠她用上幾天。
孟昭閉了閉眼睛，開啟系統包裹，從裡面取出兩個包子，迅速吃了個乾淨。
然後在原地盤腿，溝通天地靈氣。
不用恢復到正常的狀態，只要足夠支撐她離開這個林子就行。
半個小時之後，她再次睜開眼睛，起身往城鎮的方向走去。
這一走，又是半小時。
好在這時候她體內的靈力恢復了不少，難受也只是難受在身體裡，支撐她走路的力氣還是有的。
到鎮上之後，她第一時間到了成衣鋪，買了一身簡單合身的衣服，直接再店裡換上之後，在店裡要了一根布條，將長髮用手梳起來，紮了一個同樣簡單的高馬尾。
簡單收拾過，她去隔壁買了一雙鞋子，又買了一個斗笠，戴在腦袋上，低著頭，蓋住一半的臉。
這樣一整套換下來，哪怕是熟悉的人，也並不一定能認出她來。
花費了這些之後，她算了算手裡的銀兩，在鎮上找了一家客棧，一口氣要了五天房間，吩咐店小二不要隨意打擾之後，她就進了房間，鎖上了門栓。
前一天晚上，她一直在林子裡待著，為了避免出現意外，就算她是一隻蜜蜂，也不敢閉上眼睛休息。
這會兒來到了稍微安全的地方，她顧不得其它，脫了鞋子直接躺在床上閉眼，沒過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
“所有人都在這裡了嗎？還有沒有人沒有出來的？”
“就這一間？我們問了這麼久了，都沒人出來，肯定有問題！”
“來人，給我踹！”
話音剛落，踹門聲就響了起來。
孟昭從睡夢中被驚醒，突然覺得喉間傳來一陣癢意，猛地咳嗽起來：“咳咳——”
大門被踹開的瞬間，孟昭再也控制不出，噴出一口血來。
血液噴出，瞬間染紅了木製地板。
而衝進來最快那人的身上，也染了幾滴血。
“是說……這位客人似乎很累、很虛弱的樣子。”
門外，小二低聲說著，應該是怕了來人，完全不敢大聲說話。
“大人，肯定不是這人。”衣服被濺了血跡的人默默後退兩步，一直站到門邊為止，才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雖然衣服被弄髒了，他心裡實在是不舒服。
可衣服弄髒是因為吐血，而他們，是踹門進來的。
甚至於，屋子裡這人可能是被他們突然踹門進來這一步刺激到了，才陡然咳嗽吐血。
這麼一算，他們實在是沒有說得過去的指責理由。
孟昭抬起頭來，露出蒼白的臉龐，剛剛吐完血的她，看上去甚至比昨天還要更加虛弱。
她就這樣斜靠在床欄上，直直地看著門口的幾人。
一會兒之後，她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被你們這麼一鬧，我怕是要少活一兩年了。”
因為她的臉色蒼白，再加上笑容中帶著的無奈感，外人看來，她的模樣顯得格外詭異，也格外叫人不舒服。
“你……你這樣子，不是本來就活不了太……”
“是啊，活不了太久，”孟昭的聲音變得愈發輕飄飄，好像隨時會再次吐血，“可多活兩年，跟少活兩年，差距還是很大的，不過你們是官差辦事嘛，我自然不能跟你們計較，你們可看清了，我是你們要找的人嗎？”
說話時，她一直看著站在門口的幾人。
幾人大概也怕自己多說兩句，會刺激到孟昭，瞬間沒了聲音。
孟昭又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而看向另一側：“小二，勞煩幫忙擦一擦地上的血跡，不過我手頭沒多餘的銀錢了，擦血跡的錢就從房錢裡出吧，到時候我早一天搬出去。”
“沒事沒事，姑娘繼續住著吧，擦血跡的事不需要多給錢，”小二連忙說道，“姑娘你千萬要好好休息，不能再累著了。”
說著，小二轉身就走，應當是去端水了。
剩下幾個圍觀的，有膽大的已經有了低低的對話聲，話裡話外，不外乎那些意思。
“是我們處事不當，打擾姑娘了，這就當是給姑娘的醫藥費。”為首的人黑著臉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子，從裡面抓住一把銀兩，沒有往前邁一步，直接將銀兩投擲到桌子上。
“多謝。”孟昭說著，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門口的人立即轉身離開，聽步伐聲，應該是片刻都不願意停留。
孟昭偏過頭，目光從地上的掃到桌子上的銀兩。
剛才被刺激到，突然吐出這麼一大口血，大概真的損失了一兩年的壽命。
不過修真人士，真要是修煉到金丹期往上，幾百上千年的壽命，少個一兩年也沒甚麼影響就是了，這會兒還是銀兩比較實用。
想著，她閉上眼睛又躺了回去。
再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