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楓帶著趙嫣兒直奔攬月湖北岸的摘星樓。
攬月湖是中州府城中的湖泊,水面寬闊,微波盪漾,幾乎是貫穿全城。
湖邊船隻畫舫停泊,湖邊綠柳成行,鳥語花香。
遊玩的人在林蔭小道上來來去去,很多青年男女都把這裡當做踏青的好所在。
在攬月湖的北岸,矗立一座挺拔的高樓,青磚碧瓦,看起來威武雄壯。
這就是摘星樓了。
摘星樓是中州府最有名的賭場,老闆也是有名的大戶南宮壽,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的人物。
陸楓巡城的時候,曾經多次路過,但是沒有進來過。
只見門臉高大,門口兩個穿著青衣小帽的雜役,陪著笑臉招待著出去的客官。
來這地方是的是貧富都有,一樓是大廳散堂,各路賭客都有,小商販,小掌櫃,廂兵苦力各行各業的底層人物。
等到樓上就是貴賓單間了,一層一層的,一共樓五層。
在第五層的屋簷下,豎下里掛了一塊匾額,上邊燙金邊幾個大字:摘星樓!
門前西側拴馬樁上,馬匹驢子成排,東邊空場,各種轎子停放。
有的是有錢老爺的私人小轎子,也有在此出租的轎子和馬車,指著出租腳力,養家餬口。
門前那兩個雜役也是摘星樓的低等打手,在他倆的臉上表情,顯示著三個大字,那就是“勢利眼”!
見到穿金戴銀的富家老爺公子,那是點頭哈腰,幫著撩門簾子
,幫著彈身上的灰塵。
要是有哪些穿著清貧的人進來,他倆拱著的腰立馬就直起來了,表情也帶了幾分傲慢,甚至有的人經過,他們還得警告幾句“進去守規矩呀!”“別往樓上去,別驚擾了老爺們”等等的言語。
陸楓和趙嫣兒都是便裝,也沒騎馬,也沒有坐轎,拾級而上,就要進去。
陸楓還好,雜役點頭,幫著掀開門簾:“公子慢走,注意門檻。”
到了趙嫣兒,被一個雜役伸手攔住了。
“喂,小子,不下雨不陰天的,你弄這麼大的斗笠幹嘛?摘了!別進去撞到別人!”
趙嫣兒偷的這身衣服是平常人晾曬的,肩膀上還帶著一塊補丁,再加上斗笠挺大,身材矮小,一看就像個窮人家的少年一樣。
趙嫣兒隨手在腰裡摸出一塊銀子,二兩多重,用手指夾著:“諾,這回可以戴著了吧?”
她頭型沒扮男裝,一摘下斗笠,頓時就得暴露了絕美容顏了。
這倆小子一看,頓時眼前冒光,伸手接了銀子。
“這位小哥,您進去注意點,別碰到別人,裡邊爺們脾氣都大著呢,別發起衝突!”
趙嫣兒也不答話,走了進去。
兩個雜役相互看看,不由罵道:“有錢人真他媽怪癖,二兩銀子賣點好衣服穿不行麼!”
另一個眯起眼睛,用力嗅了幾下,打了身邊的雜役一把:“笨蛋,這是個姑娘,你沒聞到香味麼?”
另一
個罵道:“媽的,有錢人真他媽怪癖,又沒說不讓女人進,你改甚麼男裝呀!”
“是呀,有錢人太討厭了!”
回頭看見一個穿著華麗的公子過來,趕緊又陪出笑臉。
心裡對有錢的人是又恨又怕又嫉妒。
陸楓進了賭場,外邊上來七級臺階,進來以後還要往下走八階臺階,才是平坦大廳,站在門口,屬於居高臨下,賭場裡一目瞭然。
陸楓回頭看看,說道:“也不知道建造房屋的設計者是甚麼理念,弄了這麼大個過度臺階,直接進門不好麼?”
趙嫣兒笑道:“賭場的規矩,這叫七上八下,外財滾進來就不能出去!”
陸楓也點頭:“一場縱賭百家貧,後車難鑑前車覆。這東西現在屬於正當生意,在我們後世已經嚴禁,卻也是屢禁不止,還有很多人樂在其中。”
趙嫣兒此時並沒有聽陸楓說話,而是用手指挑著斗笠邊緣,一雙大眼朝著大廳裡邊看去。
只見十幾張賭檯幾乎張張都有客。
牌九聲,骰子聲,吆喝聲,嬉笑聲,怒罵聲混在在一起,顯得異常的吵鬧。
除了幾個腆胸憋肚的打手,在場子裡來回巡視,其餘人的注意力都在賭檯之上。
不少人都紅了眼,大呼小叫,聲嘶力竭。
有一個老哥已經輸哭了,自己賣了牲口錢被偷了,兜裡剩下五吊錢,就想要來賭場搏一搏,結果五吊錢也都輸光了。
這一下回家
的路費都沒有了,央求管事的給他還回來幾個銅板,管事的直接對著一個打手一使眼色。
打手過來,抓住這老兄的脖領子就往出走,到了門口一腳,蹬了出去。
門口的兩個小子這種情況看慣了,直接再補兩腳。
這位老兄苦苦哀求,說自己家怎麼怎麼不容易。
兩個看門的也是邊打邊罵:“你他媽不容易出來耍錢,要是容易了還了得?”打得更兇了。
沒幾下那個老兄就抱頭鼠竄了。
趙嫣兒看見了,吐了一下舌頭:“還真的是很殘酷呀。”
陸楓微笑道:“賭場無父子,賭能敗家,沒有聽說誰的家業都是贏來的,所以十賭九詐!”
趙嫣兒笑道:“我就是來看看不行麼?以前沒進來過,今天有你陪不,不然我也不來!”
卻見在二樓的樓梯口寫著,沒有一百兩的本金,是不讓上去的。
趙嫣兒一聽,抬眼斜了一眼管事的“樓上又怎麼樣?”
“樓上可以玩大的,而且都是有錢的爺,不會輸點錢就跑的。”
趙嫣兒一聽,頓時高興,要上樓去,管事的一攔:“等等小哥,樓上是有規矩的。”
說著指了一下樓梯口的牌子,上邊寫著,上樓的本金不能低於一百兩。
趙嫣兒伸手入懷,從裡邊掏出一疊銀票,最小的面額都是一百兩的,還有一千兩的,看樣子有三五萬兩。
嚇得管事的倒退幾步,趕緊彎腰施禮:“公子
爺,您請樓上!”
雖然他也聽出趙嫣兒的聲音是女孩子,不過人家既然穿成這樣,那就是要女扮男裝,也不好揭露,直接就叫公子吧。
陸楓跟在身後往上走,管事的不由問道:“你們是一起的?”
陸楓點頭:“不可以麼?”
“可以可以,這位爺也上樓,大家照顧著!”
隨即對一個打手用眼色,這小子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