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鴻器宇軒昂,給人第一印象就是一個剛正不阿的人。
所以高宗覺得既然秦檜推薦這位將軍,總比手腳發抖的何其大強得多。
豈不知秦檜對上官鴻這種小官根本沒啥大印象,剛才這一套話,都是陸楓讓他說的。
此時的秦檜已經不是年輕時候滿懷抱負的秦會之了。
在金國番邦,甚麼凌雲之志都磨沒了。
他現在就是委曲求全,說他苟且偷生都不為過。
只要自己能保住榮華富貴,管你買主求榮,還是賣國求榮,只要能榮就行。
在下屬官員面前,他還是一個威風八面的相爺,在皇帝面前還可以假裝忠君愛國,只是在陸楓面前,總是感覺自己好像底褲都沒穿一樣,被人家看得渾身精光。
此時陸楓一看高宗答應,傳旨給上官鴻,任命他為中州太守,並非代理,心裡也是欣慰。
心說上官鴻沒白跟自己一回,給他個太守做,至少以後中州介面他就是大哥大了。
從行宮出來,身後的何其大還憤憤不平。
“哼,小子,這一回你也得不了將軍做,看你能怎麼樣!”
陸楓微微一笑:“對你來說,或許丟了官就丟了全部,但是對我來說,這個官是可做可不做,而且我猜皇帝老兒也未必真的會撤銷我的官!”
何其大聽了,頓時大怒,顫抖著手指著陸楓:“好大膽,竟敢辱罵皇上,藐視君王……”趕緊回頭找證人。
看看秦檜和施進忠出來了,招呼他
倆:“二位大人,陸楓竟敢口出不遜,辱罵皇上!”
陸楓問:“我怎麼罵了?”
“他叫萬歲爺為皇帝老兒!”
施進忠大怒,看向陸楓,秦檜卻不以為然,沒當回事兒,心說你惹他,你是自討苦吃。
陸楓笑著問秦檜:“秦丞相,你剛才可聽見我罵皇上?”
秦檜搖頭。
陸楓又問:“那你可能聽見何其大口中有辱罵君王的言語?”
秦檜看向何其大,冷笑道:“何其大,你此時已經是麻煩纏身,就要自己檢點一些,低調一些,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何其大氣得手腳發抖:“我是在學他說的話!”
陸楓笑道:“好的不學,非要辱罵皇上,看來你對萬歲早有意見呀!”
“我沒有……我何其大……”
何其大越是生氣,說話越是跟不上,氣得嘴唇直哆嗦。
大家一起下了福旺山,卻見山腳下黑壓壓有上千的百姓,等候在路邊。
一看陸楓下來了,一擁而上:“陸大人,您沒事兒吧?”
陸楓一看,正是在尚文禮家門口伸冤的那些百姓,只是後邊拖家帶口,又來了不少新面孔。
陸楓笑道:“不讓你們來,非要來,不過也多謝你們對陸某人的關心了。大家一起回城裡,我請你們吃酒!有一個算一個!”
在尚文禮家弄了那麼多銀兩,請老百姓吃一頓也是應該的。
一個老者拉著陸楓的手說:“沒事兒就好,吃飯就不用了。另外,多虧了一些願意幫我們
的州官。
上官鴻將軍找了十幾個州官,陳述何其大的惡行,又有秀才幫忙寫了聯名狀,我們這才來的。”
何其大在身後聽見,氣得幾乎吐血,打馬過來問:“你們聯名狀告通判何其大,你們認識我麼?”
老者抬頭看看:“不認識。”
何其大氣得一馬鞭就要打下去,忽然眼前一黑,“噗通”一聲,就從馬上掉下去了。
百姓趕緊向兩旁閃開。
守衛的廂兵過來檢視,回報說:“報陸大人,這位老先生好像沒有氣兒。”
後邊的施進忠趕緊下來檢視,果然,何其大此時已經氣絕身亡了。
本來老頭心臟就不好,今天一路不順,又氣又急,這是急性心梗發作,再加上從馬上那麼高摔下來,抽搐幾下就斷氣了,即便是陸楓有華佗在世的醫術,也救不過來了,何況陸楓壓根也沒想救他。
施進忠此時也是氣滿胸膛。
舅父死了,是他自己死的,和別人無關,有秦檜和眾多的廂兵守軍看著,沒有人動他一下,罵他一句,自己死了,賴都賴不上別人。
施進忠抱著舅父流淚。
陸楓說道:“施將軍,節哀呀,何大人年紀老邁,或許也是做賊心虛,事態敗露,一時間氣攻心頭,也是可以理解的!”
施進忠怒吼一聲:“你個王八蛋,氣死我舅父,還敢說風涼話?”
回身就把寶劍拔出來了。
陸楓冷笑一聲:“將軍想要動武麼?”
秦檜趕緊拉住:“將軍不可魯
莽!”
施進忠“哼”了一聲,藉著秦檜勸阻,又把寶劍收起來了。
陸楓槍挑雙虎,他親眼所見。
自己被他兩個手下跟班打得灰頭土臉,要是和他打,根本不可能取勝。
剛才拔劍,也只是一時氣憤而已。
回頭招呼廂兵過來,收了何其大的屍體,讓人去何府報喪,自己回身上馬,指著陸楓:“我要去奏你一本!”
陸楓笑了:“你要奏我何來呀?你舅舅死了,和我有關係麼?”
施進忠也不說話,打馬就往回走,又去找高宗告狀去了。
此時他也就是有這麼大的本事了。
秦檜過來,乘機溜鬚:“陸將軍,萬歲是不會聽他一面之詞的,我也會極力幫你澄清,此事與將軍你無關。”
“我也不是將軍,不用這麼稱呼了,無官一身輕,我現在要去中州府遊玩遊玩,你可以回去對高宗說,既然不用我做官,那麼以後有事也不要再來找我!”
說著,陸楓上馬,招呼那些百姓回城裡喝酒去。
秦檜也上馬,回報高宗。
他知道陸楓乃是一個高人,根本不可能就此離去,再不見面,他也明白陸楓臨走這句話的含義。
趕緊回馬,快馬加鞭,追上了前邊的施進忠。
“施將軍慢走!”
施進忠正在這裡合計如何和高宗告陸楓的狀呢,見秦檜追來,問道:“相爺有何話講?”
秦檜嘆道:“將軍不聽會之之言,才會搞到今天地步,我說過,陸楓此時,只可智取,不
可對立呀!”
施進忠想了一下,好像秦檜真的說過這句話。
“相爺,那現在我該怎麼辦?”
他也知道回來告狀沒有證據,只是眼睜睜看著舅舅被氣死,無處發洩而已。
秦檜詭秘一笑:“依我之見,你我皆應該推崇陸楓,官復原職不說,還應該再升三級!”
“甚麼?相爺您這話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