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鼎天仰天笑道:“想不到我姓楊的竟然會死在這裡!”
尹七娘雙手抱住他脖子,生怕自己滑落下去。
一看連楊鼎天都說必死無疑,不由哭了起來。
以前曾經隨著表哥齊天豹在戰場上衝鋒陷陣,都沒有害怕過死。
現在死亡臨近,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竟突然襲來。
“都怪你,非要在這裡……”
她還想罵楊鼎天幾句解解氣,但是罵不出口了。
心裡也明白,打架是自己要求的,好像不能怨楊鼎天。
此時楊鼎天忽然放開撐著帳篷的雙手,用手攬住了尹七娘的纖腰。
“妹子,對不住了,我楊二莽夫一個,死不足惜,只是你千金之體,碧玉年華,卻要命喪於此,實在可惜。”
尹七娘抬頭看看楊鼎天,面帶一絲無奈的微笑,不由問道:“你不怕死麼?”
楊鼎天笑道:“怕有甚麼用,人終究有一死。只是感覺這樣就死了有些不甘而已。”
尹七娘被他坦然自若的神情感染了,也不是很害怕了。
感覺自己抱著人家脖子,臉貼著胸口,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剛一鬆手,石沿又動了一下,傾斜的更加厲害了。
尹七娘的身子下滑,一把抱住了楊鼎天的腰,臉僅僅貼在他小肚子下,不敢稍動。
“你快點想想辦法呀,我不想死呀!”
楊鼎天趕緊拉著她的領子把她提上來。
此時雨已經停了,但是這塊石崖明顯不是久留之地,說不上甚麼時候就會脫落。
楊
鼎天抬頭看看,往上一丈開外,有一個石頭縫隙,應該可以摳的住。
再往上,被雨水沖刷的石壁光溜溜的,但是一些石頭縫更加明顯了。
“妹子,我揹著你,用壁虎遊牆功帶你上去,不過這些石縫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到達上邊。
如果中途沒有了落手腳的地方,我們也回不來了,那樣只能聽天由命。
要是一旦有青藤可以落手,我就是死也要先把你弄上去。
如果……如果真的脫手掉下去,你別慌亂,也別動,等到我們即將到海面的時候,我把你推向大海方向。
一來改變方向,可以減輕下墜的力量。
二來距離石崖遠一些,沒有那麼多暗礁石頭。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造化了!”
此時尹七娘看著楊鼎天的臉,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忽然問了一句:“是我連累你到這裡,你不恨我麼?”
楊鼎天一愣。
是呀,要不是這個丫頭死纏爛打的,非要和自己拼命,好像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
不過楊鼎天一向心胸磊落,哪能和她計較這個。
微微一笑:“甚麼話,你我無仇無怨,何來恨字。”
尹七娘頓時感動。
忽然感覺自己確實是小心眼了。
雖然是心疼愛鷹,損失的太多,但是兩軍對壘,真的不能怪人家下手狠。
再說楊鼎天幾次三番的讓著自己也看得出來。
要不是捨命救自己,人家也不至於跟著落下來。
雖然這人很是狂妄,其實也是大丈夫該
有的氣勢。
一雙大眼睛看著楊鼎天不動,楊鼎天還以為她是在害怕。
安慰道:“別怕,就當是在練功一樣,如果能上去,不用管我,儘管上去,然後再想辦法救我。如果上不去跌落下去……千萬別放棄任何逃生機會,我會盡量把你推得遠一些!”
說完,楊鼎天甩掉靴子,脫去襪子,這樣光著腳能增加摩擦,不易打滑。
把大氅也扔了,脫下外衣,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兩條肌肉凸起的臂膀。
深吸一口氣,手腳攀附在崖壁上,對尹七娘說:“上我背上來!”
尹七娘此時已經不再惱恨楊鼎天。
生死之際,人家不但不和自己為敵,反而只想著讓自己能活著。
人性在緊要關頭最能顯露。
如果此時還和人家為敵,豈不是好歹不知了。
“等等。”
尹七娘說了一聲,沒有趴過去。
楊鼎天回頭一看,這美女正在脫衣服。
“你幹嘛?”
“我的甲冑太重,我儘量穿少一些。”
她把自己的外衣長衫都脫了,裡邊本是一身短打,但是現在上衣還算完整,褲子就剩下一條腿了。
這幾天天氣熱,再加上要穿甲冑,所以尹七娘就只有一條外褲,裡邊襯褲都沒穿。
丟了一條褲腿,就如同穿了一條真空的沙灘褲,寬鬆得很。
不過此時為了保命,也為了不連累人家楊鼎天,也顧不得了,反正是在他後邊,他也看不到。
一雙蓮藕般玉臂抱住楊鼎天的肩膀。
“把腿
盤在我腰上!”
尹七娘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不然真的不方便楊鼎天攀爬。
楊鼎天縱身一躍,身子拔高,伸手摳住了頭上的石縫。
不敢耽擱,否則體力會有損耗。
直接抬腿向上,踩踏凸出的石頭,然後身子再次升高,把手伸出去,摳住下一個石縫或者凸起的石頭。
三五下,兩人已經升高兩丈有餘。
就聽著下邊“呼隆”的一聲,剛才立足的石塊真的脫離了山體,朝著崖底落了下去。
可能是剛才跳躍的時候雙腳用力,加速了石沿的滑落。
這一下後路也斷了,此時再想回到剛才的石沿都不可能了。
楊鼎天咬牙用出神力,努力向上攀巖。
苦練多年的鷹爪力和壁虎遊牆功發揮到了極致。
帶著尹七娘幾十斤的身子向上爬去。
尹七娘就感覺自己身子下的肌肉塊滾動,身子不住跟著上升,不由的此時由衷欽佩楊鼎天的本事了。
自己即便是空手,也爬不了這麼高,何況還揹著一個人。
這男人的身子好燙,好結實……咦,你想甚麼呢?
尹七娘的小臉都紅了。
甚麼時候,你居然胡思亂想,有沒有點出息!
她在楊鼎天背上走神了,在胡思亂想,楊鼎天可沒有心思想別的。
即便是身後揹著一個嬌柔如棉,香氣散發的身子,他也沒有別的心思,眼睛盯著上方,尋找著可以落手的地方。
此時真正的命懸一線,稍有疏忽,就必死無疑。
“楊大哥…
…你叫甚麼名字?”
本來倆人在船上交戰的時候,楊鼎天報過名字,不過尹七娘毫沒在意。
認為幾個回合我就斬了你了,誰管你叫甚麼。
此時回想,只知道他姓楊了。
現在還有命說話,說不定下一刻一個失足就粉身碎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