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楓直接問道:“請問大伯,你是不是姓鄭?”
老頭一愣:“你怎麼知道?找我傢什麼事兒?”
陸楓搖頭:“我不找你家,我找你家西院這一家,前些年他家欠我一些銀兩,我想要討還,但是來了幾次都沒有人!”
老鄭頭臉上不悅:“小夥子,你要是有一點點善心,都不能來討賬了,這家人都家破人亡了,剩下個老婆子瘋瘋癲癲,你要是看見她,估計還得給她扔點錢,才能安心。”
陸楓假裝不知:“這是為了甚麼呀?”
老鄭頭搖頭嘆息:“別找了,找到也沒錢給你,他家男人和孩子都死了,老婆子有家不敢回,可憐呀!”
說著,老頭就要走。
陸楓故意生氣地說:“這家人家也是活該,誰讓欠我錢不還了,或許是老天報應他家!”
這一句話把老頭的正義感就給激發出來了:“你這小子說話太損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老劉家這些年發生了啥事兒呀,還說風涼話!”
“那誰知道,不還錢也不見面的,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躲債!”
老鄭頭本來走出幾步了,聽著又回來了。
看看左右無人,對陸楓說:“小夥子,這家人太可憐了,你就別說難聽的話了,他家男人幾年前被人冤枉,在縣裡被當街砍頭了,閨女跳井自盡,劉氏幾十歲的人了,還被人家……唉,跟你說了也是白說,你盯著我看有甚麼用!”
陸楓此時盯著他,正對著他腦袋用了
個讀心術。
在他講述老劉家的事兒的時候,說劉家男人砍頭,閨女跳井,頭腦裡都有些模糊,只是說到劉氏被糟蹋的時候,腦海中出現了一副畫面,只見劉氏被兩個家人打扮的人按住手腳,一個胖乎乎的傢伙正在對她無禮……
陸楓脫口問了出來:“劉氏被人糟蹋的時候,你是親眼所見是不是?”
老鄭頭一愣,不由退後了一步:“你問這個幹嘛?”
陸楓又說:“大伯,我知道你是一個心存正義的人,要是有人想要幫著劉家伸冤,你敢不敢當庭作證?”
老鄭頭上下打量陸楓,不由得懷疑他的來歷,感覺自己的話說多了,搖頭說:“我甚麼都不知道,你別問我了!”說罷,轉身就走。
陸楓快走幾步追上去:“老伯,我就是隨便說說,你怕啥!”
“我啥也不怕,但是我和你不認識,有甚麼和你說的。”
陸楓笑道:“我就是隨口一說。對了,老伯你這走的匆匆忙忙的,要幹嘛去呀?”
“送禮去!”
老鄭頭沒好氣地說,不想和這個外鄉人多說話了。
陸楓又問:“是不是給金萬兩家送禮呀?”
“你怎麼知道?”
老鄭頭側頭看著陸楓,不由奇怪,原來他也認識金萬兩,不僅為剛才自己多言多語感到後悔。
陸楓笑呵呵說道:“金萬兩那是遠近聞名的財主老爺,誰不認識。據說這山上山下的地,基本都是金家的吧?”
老鄭頭不敢多說話了,
點頭回答:“是呀,我們都是給金老爺做長工的!”
“嗯,一會兒我就去金老爺家裡,問問他知不知道你說的劉家人被冤枉的事兒,作為本地大戶,他應該幫村民撐腰的不是麼!”
老鄭頭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手一抖,夾在胳膊下的小布包掉了,裡邊一棵老山人參掉了出來。
陸楓把他拾了起來,觀賞著說:“這人參可是不小,要是賣的話值不少錢吧?送給金老爺的禮物麼?”
“是呀,是呀!”
老鄭頭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陸楓又說:“金老爺今天生日,我也得多送他一些禮物,十根金條還可以吧?”
說著,伸手進袖子裡,假裝一掏,在納戒中釋放出十根金條來。
老鄭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金子,看著眼睛都直髮花:“小兄弟,你送這麼貴重的東西給老爺,是不是和他有甚麼交情呀?”
“嗯,我和他老子在一起做生意,論起來,他還得管我叫叔叔!”
“哦,這樣呀!”
老鄭的心跳得更快了,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完全沒想陸楓年紀輕輕怎麼會是金萬兩的叔叔。
陸楓故意說道:“我一會兒肯定要問問這個金萬兩,為啥老劉家被人家欺負的家破人亡了,他作為一個大戶,不聞不問的!”
老鄭頭趕緊拉著陸楓:“小兄弟呀,你可是嘴下留情呀!千萬別去問金老爺,你要是說是我說的,我老漢倒不要緊,我的兒子媳婦孫子的,以
後別想過消停日子了!”
“啥意思,是你害的老劉家麼?”
“不是不是,就怨我的嘴鬆,不應該胡說八道,你就當我剛才啥也沒說,萬不可去問金老爺!”
陸楓看著老鄭頭嚇得手都發抖了,就看得出來平時這個金萬兩是多麼的橫行霸道了!
這老爺子雖然對他一肚子怨言,但是根本不敢說,剛才也是看自己是個外地的,沒忍住抱怨幾句,現在一聽自己要傳話,嚇得都顫抖了。
“老爺子你不用怕,我不問了。”
雖然陸楓答應了,但是老鄭頭心裡還是忐忑不安,跟著陸楓,一起到了前院金萬兩的家裡。
一起進來高大的門斗,轉過影壁牆,過道上放著一個小桌子。
一個管家打扮的人手握毛筆,在那兒用紅紙釘成的本子記賬呢。
來往的賓朋,把自己的禮金禮物告訴他,經他驗收,記在賬本上。
老鄭過來把包著人參的布包遞上去:“王管家,這個是我給老夫人送上的壽禮。”
王管家用三角眼斜了一眼布包:“開啟看看甚麼玩意,包那麼嚴幹嘛?”
“人參,老山野人參,大補呀!”
老鄭頭一邊討好地說著,一邊開啟了布包,露出人參。
王管家用毛筆寫在本子上寫了老鄭頭的名字,又在名字下寫了“一顆人參”幾個字,對老鄭頭說:“去右邊偏殿吃飯,別去正殿,那邊都是老爺的貴賓。”
“是是……”
老鄭頭點頭彎腰,往裡就走。
陸楓
在他身後跟著,也往裡走。
一個身材高大的家丁一伸手:“這位爺,你是來賀壽的麼?”
“對呀。”
“那壽禮放在這裡,留一下名字。”
家丁皮笑肉不笑地對著旁邊幾張桌子一比劃,那上邊擺滿了賓客的壽禮。
他也是看著陸楓身上的衣服光鮮,不像是普通百姓人家的粗布藍衫,所以儘量保持著點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