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繼續講述。
“金萬兩一看我當家的不肯出錢,就到衙門告狀,說是我丈夫殺了他的家丁。
結果那個糊塗官不知道接受了他多少賄賂,直接就派人來把我當家的抓進了大牢。
之後不知道我當家的在牢裡經歷了甚麼折磨,竟然承認了自己殺人。
在秋後問斬的那天,我們才見到他最後一面,已經瘦的皮包骨了。”
陸楓一激動,在凳子上出溜下來了,差點一屁股坐地上:“甚麼,已經問斬了麼?就這麼死了?”
劉氏擦著眼淚說道:“我給當家的送最後一頓飯的時候,他和我說了幾句,說金萬兩是看上了我家小翠,他在監獄裡的時候,金萬兩曾經找過他。
金萬兩說只要答應把小翠嫁給他做小妾,就放了我當家的。
當時我當家的氣壞了,一腳踢了金萬兩的子孫根,惹怒了這個傢伙,所以才上下打點,終於把我當家的治成死罪。”
陸楓問道:“那你丈夫在牢裡的時候,你沒有替他伸冤告狀麼?”
劉氏苦苦一笑:“自從我丈夫進去,我就在告狀,知縣這裡不受理,我就告到了中州府太守衙門。
結果被打了二十大板,趕了出來,我的腿就是那時候被打瘸的。
太守老爺說我是想要訛詐人家金萬兩,說我的刁民潑婦!”
“那你丈夫就這麼死了麼?”
“又何止是這樣!”
劉氏似笑又似哭,臉上表情怪異。
陸楓看得出來,這個女人雖然沒有
完全瘋,說話條理還算清晰,但是精神上遭受的打擊不小,心態也不是很正常了。
劉氏又說:“我當家剛剛被殺了,金萬兩就又上門,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來了。
他說我當家的踢壞了他的子孫根,所以就要我女兒做他的小老婆來補償。
但是他那時候已經有了三個小妾了,卻還要霸佔我閨女!”
這話說的陸楓老臉一紅,自己後院四個女人,陸家那麼多女人……
不對呀,那不是自己的,那是陸大官人的,差一點替陸大官人感到羞愧。
不過話說回來了,在這個時候男子漢三妻四妾也正常。
就是回到二十一世紀,只要你有本事,情人多多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前提是得你情我願,不能強迫人家呀,強制性的性質就變了!
劉氏又說:“我當時也是氣壞了,他害的我家破人亡,還惦記我的女兒,我拿著掃把一路把他們趕了出去。
結果這個天殺的竟然又到官府告我,說我偷了他家的東西。
官府到我家去翻,當時好像就有這位差爺。”
劉氏說著一指趙八兩。
趙八兩很不自然地說了一句:“我記得,但是真的在你家米缸裡翻出來一些首飾,上邊還有人家金萬兩家的印記。刻著他兒子出生年月呢,你當時不也是解釋不清麼!”
劉氏嘆氣:“是呀,到現在我都解釋不清,明知道是金家陷害的,就是搞不清甚麼時候放進去的!”
此刻劉氏眼淚流乾,
已經變得面無表情:
“當時的知縣還不是刁棟樑,但也是個昏官,把我掌嘴四十,收押兩個月才放出來。
但是等我出來的時候,我家的小翠……她已經投井自盡一個多月了!
是好心的鄰居幫忙收屍的,並且告訴我,我剛一被官府抓走,金萬兩就夜入我的家中,把我年僅十幾歲的女兒給糟蹋了!”
“咔吧”一聲,陸楓腳下的凳子被他踩得稀爛。
陸楓兩眼冒火:“大嬸,那個金萬兩是不是還住在黃土崗?”
說著往出就走。
曹安一把拉住:“陸大人,你去哪?”
“我要去幹他老孃!”
說著手腕一甩,曹安一百多斤就上了桌子了。
這些衙役一看大老爺怒髮衝冠,不敢阻攔,都向兩邊閃開。
但是妙笙還是有理智的,伸手拉住陸楓的袖子:“公子且慢。”
“幹嘛?”
妙笙溫聲說道:“公子你現在是官老爺,審案是不是得看證據呀?這個大嬸雖然可憐,但是你也不能聽一面之詞呀?”
這小丫頭雖然在廟裡長大,但倒是很懂得道理,想必是書看得不少。
陸楓心說我會讀心術,已經看透了老婆子的心聲,在她心裡我看見了老大的一個“冤”字,但是這個還真的不能拿出來當證據。
做官不同於做流氓,流氓你可以意氣用事,看誰不順眼我就可以揍他,但是當官的不行,審案你得服眾,讓老百姓都服你才是個好官!
雖然陸楓並沒有想在老百姓
面前買好,也沒有想在這裡當多久的知縣大老爺。
不過萬事太不過一個“理”字,還是把事兒聽周全再說。
陸楓叉著腰說:“大嬸你繼續說,讓大家都聽明白,後來又怎麼樣了!”
劉氏一看陸楓已經站到自己的角度來說話,不由感動不已:
“我老婆子冤情似海,只是我要說出來金萬兩的靠山,就怕大人你也不敢管了!”
“少說廢話,事到如今,我想不管都過不了自己的關,我既然答應你了,就一定管到底,說吧,咋回事兒!”
大門口的百姓至少二百多人,陸楓的話各個聽得真真切切,忽然自發的響起掌聲。
這時候外邊一個老頭跌跌撞撞跑了進來,衙役攔都沒攔住,一下跪在了陸楓跟前:“大老爺,小人錯了!”
陸楓喝問:“你錯甚麼,你就是金萬兩麼?”
老頭搖頭道:“我不是金萬兩,我就是對面開鐵匠鋪的,剛才我還和人說當今天下烏鴉一般黑,說大人不會管這件事兒,看來是我錯了!”
“嗨,這算甚麼,你們無能為力的時候,才會口出怨言,我不會怪你的,下去吧!”
這老頭也是個耿直性格,被陸楓的行為感動,立馬出來認錯。
劉氏說道:“大人,我老婆子終日鳴冤不成,後來得了好心人的提醒,原來金萬兩是中州府太守大人的親外甥,所以當年我去中州府告狀,才會被打斷了腿。”
陸楓聽了,不由撓頭:“大
嬸,你不知道太守比我官大麼?”
劉氏磕頭說:“我知道太守老爺要比縣太爺您的官職大,但是我聽說陸大老爺您是吏部尚書曹大人親點的知縣大人,所以我想只要您肯幫我,希望能在朝廷大員面前幫老婆子鳴冤!您管不了太守,曹大人一定管得了,就看您能不能幫我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