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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7章 第2669章 殺生八式

第2669章 殺生八式

赤發壯漢瞳孔驟縮!

他猛地收力,血煞柱在半空硬生生頓住,身形借勢疾退數百丈,落在河岸一塊巨大的山石上。

低頭看時,那根伴隨他千餘年的血煞柱上,一道劍痕觸目驚心,長有尺許,邊緣光滑如鏡。

“好強的劍氣!”

他咧嘴一笑,眼中卻已沒了方才的輕鬆之意。

“再來!”

話音未落,他單手掐訣,血煞柱上密密麻麻的魔紋驟然亮起!

那裂痕處湧出的血霧彷彿受到召喚,瘋狂翻湧,瞬息間化作一條百丈血龍,纏繞在柱身之上。

吼——!

血龍仰天長嘯,龍吟聲震得整條大河波濤翻湧,水浪衝天!

赤發壯漢雙手掄起血煞柱,那百丈血龍隨之而動,龍爪撕裂虛空,裹挾滔天兇威,朝冷狂生當頭砸下!

這一擊之力,比方才更盛數倍!

柱身過處,虛空寸寸崩裂,留下一條千丈長的漆黑裂隙。裂隙邊緣,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四散飛濺,觸及山壁,便將山石削成齏粉。

面對這驚人一擊,冷狂生終於動了。

他身形一晃,自舟頭拔地而起,粗麻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腳下孤舟被他輕輕一踏,竟是紋絲不動,只漾開一圈淡淡的漣漪,將阿蘅連同那隻黃皮貂穩穩託在水面之上。

“冷木頭——”

阿蘅驚呼一聲,卻見那道身影已化作一道銀光,迎向當頭砸下的百丈血龍!

赤發壯漢見狀,眼中兇光大盛,周身法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給老子碎!”

他暴喝一聲,血煞柱上的魔紋瘋狂流轉。

冷狂生面無表情,不避不讓,身形逆衝而上。

他袖中銀光一閃,一顆龍眼大小的劍丸激射而出——正是他的本命劍丸“奪魂殺意劍”!

劍丸出袖的剎那,天地為之一肅!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劍光與血煞相擊,血柱劇烈震顫,柱身那密密麻麻的魔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赤發壯漢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凌厲殺意自柱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橫流!

他借勢疾退,魁梧身形在虛空中連踏數步,每一步都踩得虛空崩裂,留下道道漆黑的裂隙,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低頭看時,血煞柱上那道裂痕似乎又深了些。

赤發壯漢心中暗驚。

數百年來,他鎮守這道門戶,見過不知多少闖關者,有自恃修為高深的散修,有身懷異寶的世家子弟,甚至有道、儒兩派的高手……可從未有一人,能在一招之間便傷及他的本命魔器。

更令他心驚的,是那股自劍氣中透出的殺意——

純粹的殺意!

不含絲毫情緒,冷得像萬年玄冰,卻又凌厲得彷彿能斬斷一切。

那股殺意順著血煞柱蔓延而來,直至此刻,仍在他掌心縈繞不散,令他的神魂都隱隱顫慄。

此人……

究竟是甚麼來路?

赤發壯漢心念轉動,但冷狂生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那道麻衣身影在半空中微微一晃,倏忽間便已掠至身前百丈!

好快!

赤發壯漢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掄起血煞柱橫擋身前。

轟——!

劍光與血柱再次相撞,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劍氣餘波如漣漪般瘋狂擴散,將兩側山壁上的魔臉斬出縱橫交錯的裂痕。

冷狂生一劍佔得先機,後續攻勢不斷。

粗麻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奪魂殺意劍”盤旋飛舞,每一次旋轉,便有一道凌厲無匹的銀色劍光激射而出。

赤發壯漢掄起血煞柱,三丈巨柱在他手中如風車般旋轉,柱身上封印的三萬七千條冤魂齊齊哀嚎,化作滔天血霧,與那銀色劍光激烈碰撞。

轟轟轟轟轟——!

兩人在半空中以快打快,轉瞬便鬥了數十個回合!

劍光過處,虛空寸寸崩裂;血柱橫掃,山石盡數化為齏粉。

冷狂生身形飄忽如鬼魅,奪魂殺意劍盤旋飛舞,劍光凝而不散,一劍快過一劍!

赤發壯漢掄起血煞柱,三丈巨柱橫掃千軍,柱身封印的三萬七千條冤魂齊齊哀嚎,化作滔天血霧,將他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然而那道銀色劍光卻如附骨之疽,無孔不入。

每一次劍光落下,血煞柱上便多一道裂痕。裂痕雖淺,卻密密麻麻,遍佈柱身。

封印在柱中的冤魂哀嚎聲愈發淒厲,噴湧而出的血霧也越來越濃,漸漸將整片峽谷染成一片猩紅。

赤發壯漢越鬥越是心驚。

此人劍招毫無花哨,每一劍皆是直來直去,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刺、斬、削、抹,皆是劍道最基礎的招式。

可就是這樣簡單的劍招,卻快得匪夷所思,凌厲得令人膽寒!

沒有任何虛招,沒有太多變化,只有……最純粹的殺意凝於劍鋒之上!

赤發壯漢活了一千八百年,還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劍道——彷彿此人天生便是為殺而生,為劍而存。

轟!

又是一記硬拼。

血煞柱劇烈震顫,柱身裂痕如蛛網般瀰漫,赤發壯漢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柱身流淌,被血霧吞噬。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赤發壯漢心念電轉,猛地咬牙,左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剎那間,血煞柱上密密麻麻的魔紋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

赤發壯漢大喝一聲,猛地將血煞柱往虛空一插!

轟隆——!

柱身插入虛空的剎那,方圓百里天地變色!

天穹之上,烏雲翻湧,血色雷霆在其中游走穿梭;大地之下,無數陰煞之氣瘋狂上湧,與血煞柱勾連成一片。

三萬七千條冤魂自柱身衝出,在半空中盤旋哀嚎,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

漩渦中心,一道血光沖天而起,貫穿雲霄!

“給老子——死!”

怒吼聲中,血色漩渦裹挾著赤紅血柱,朝冷狂生激射而來!

這一擊,乃是赤發魔修的最強殺招。

冷狂生抬眼望去。

那血色漩渦籠罩萬丈虛空,三萬七千條冤魂在其中瘋狂撕咬,將所過之處的一切吞噬殆盡。山石、河水、雲霧,甚至連光都被漩渦吞噬,化作一片死寂的黑暗。

冷狂生立於虛空,粗麻衣袍被漩渦捲起的狂風撕扯得獵獵作響。

他眸光平靜如水。

“奪魂殺意劍”緩緩升起,懸於身前。

劍丸輕顫,發出一聲劍吟。

那劍吟聲不大,卻壓過了三萬七千條冤魂的淒厲哀嚎,壓過了血色漩渦的轟鳴咆哮,壓過了天地間的一切聲響。

赤發壯漢瞳孔驟縮!

他殺人無數,自詡見慣生死,可此刻聽聞這劍吟,竟覺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竄起,瞬間瀰漫四肢百骸。

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懼——獵物被獵人盯上的恐懼。

冷狂生的劍,便在這一瞬間斬出。

殺生八式·無歸!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劍光,淡如月華,朝著那遮天蔽日的血色漩渦斬去。

劍光過處,無聲無息。

可那足以吞噬萬物的血色漩渦,在觸及劍光的剎那,竟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間崩碎!

三萬七千條冤魂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血霧消散,魔紋崩碎,那根伴隨赤發壯漢千餘年的血煞柱,自頂端至末端,寸寸碎裂!

漫天血霧之中,那道銀色劍光餘勢未衰,直直斬向赤發壯漢!

“甚麼?!”

赤發壯漢瞳孔驟縮,來不及反應,只覺右臂一涼——

嗤!

血光迸濺!

那條粗壯如樑柱的右臂,齊肩而斷!

赤發壯漢踉蹌後退,斷臂處鮮血狂湧,他卻顧不上疼痛,只是難以置信地望著冷狂生。

方才那一劍……彷彿能夠屠盡所有活著的生靈,就連他法寶中的冤魂也不例外!

他賴以成名的血煞神通,在那道劍光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逃!

這個念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

赤發壯漢猛地咬牙,魁梧身形驟然下墜,朝河面疾掠而去!

他不是往遠處逃,而是朝那孤舟的方向——阿蘅所在之處!

“冷木頭——!”阿蘅驚撥出聲。

赤發壯漢眼中閃過一絲獰色。

他活了近兩千年,看似豪邁粗獷,實則心機深沉。

他知道冷狂生的劍有多快,以自己的遁速不可能逃得了,唯有挾持這位與他同舟共濟的少女,才有可能逼他收手,讓自己趁隙逃脫。

心念電轉間,赤發壯漢已掠至孤舟百丈之內!

“小丫頭,給老子過來——!”

他獰笑一聲,隔空虛抓,臉上哪還有半分方才的豪邁?

那副嘴臉,與之前判若兩人!

阿蘅瞳孔驟縮。

她法力被封大半,這一抓來得又快又狠,根本來不及躲閃。

黃皮貂在她懷裡炸了毛,吱吱尖叫。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銀光自天際掠來!

快!

快得超越了神識捕捉的極限!

赤發壯漢的獰笑凝固在臉上。

他低頭看去。

只見一道銀色劍光自他胸腹間橫貫而過,將他攔腰斬成兩截。

上半身與下半身錯開,鮮血、內臟、腸子……嘩啦啦傾瀉而下,灑落在河面上,濺起沖天血花。

“你……你……”

他嘴唇開合,似乎想說甚麼。

然而冷狂生不給他任何機會。

那道銀色劍光去而復返,懸於他眉心之前。

劍尖輕顫。

錚——!

一股難以形容的殺意自劍尖湧入,瞬間貫入他體內,將他的真靈和魂魄一併攪成齏粉!

殺生劍氣!

此劍一出,不留餘地。

赤發壯漢只覺眼前一黑,意識如潮水般退去。

臨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好狠……的……劍……”

轟!

屍身兩截,從半空墜落,砸入河中,濺起兩團血色的水花。

河水翻湧,暗紅瀰漫。

“奪魂殺意劍”當空盤旋一圈,回到冷狂生身旁,輕輕震顫,發出極輕極細的劍吟,彷彿在品嚐這一劍的餘韻。

片刻後,劍丸輕顫,化作一道銀芒沒入他袖中。

冷狂生輕飄飄落回舟頭,也沒看身後的阿蘅一眼,重新坐下。

河面血霧未散,血色水波輕輕拍打著竹舟,發出細碎的聲響。

冷狂生緩緩闔目。

周身氣息歸於沉寂,彷彿方才那場廝殺從未發生過。

阿蘅怔怔立在舟尾,望著那道背對自己的身影,胸膛劇烈起伏,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懷裡的黃皮貂從她衣襟裡探出腦袋,綠豆眼眨了眨,吱吱叫了兩聲。

阿蘅低頭看了它一眼,又抬頭望向舟頭那人。

那人闔目端坐,粗麻衣袍紋絲不動,彷彿方才那一劍不過尋常,彷彿她的驚懼、她的生死,都與他毫無干係。

可那一劍,明明快得匪夷所思!

半晌後,阿蘅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冷木頭……還、還要繼續向前嗎?”

無人應答。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萬魔殿外圍便有這等高手……內殿只怕危險重重……”

話音未落,一聲淒厲的嘶喊自群山深處響起,劃破了峽谷的死寂。

“三老爺戰死了!”

緊接著又有人道:

“快!快去喊大老爺、二老爺、四老爺!”

刷——!

刷——!

刷——!

連綿起伏的群山之後,無數破空之聲響起,密集如雨。

遠遠看去,只見一道道遁光自山脊後沖天而起,向峽谷深處疾掠而去。

阿蘅抬頭望了一眼,瞳孔微縮。

然而冷狂生依舊端坐舟頭。

粗麻衣袍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小舟順流而下,不疾不徐。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

聲音低沉,如古井無波:

“再來一曲吧。”

阿蘅一怔。

這是數日來,他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

她望著那道背對自己的身影,怔怔片刻,忽然笑了。

“想聽甚麼?”

“風雪歸途。”

阿蘅點點頭。

她取出兩枚竹葉,翠色慾滴,噙在唇邊。

十指輕按葉面,徐徐吹奏。

這一次,不是清越空靈的獨啼,不是潺潺如水的低語。

而是蒼茫。

蒼茫如萬里雪原,天地一白,唯有一行足印蜿蜒向遠方。

蒼茫如逆旅獨行,風雪滿衣,不知盡頭在何處。

蒼茫如故園遙望,寒風呼嘯,捲起千堆雪,迷了歸途……

樂聲在峽谷中迴盪。

竹舟順流而行,漣漪盪開,轉瞬被奔湧的河水吞沒。

舟上,一人闔目端坐,一人低眉吹奏。

蒼茫的樂聲縈繞不散,伴著那一葉孤舟,漸漸消失在峽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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