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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0章 第2632章 危機!

第2632章 危機!

洞府內一時寂靜,唯有石井寒氣升騰的嘶嘶微響。

兩人都沉默了片刻,李墨白忽地心念一動,問道:“林老,難道說……是這‘丹印’引動了晚輩體內的蠱蟲?”

“正是。”林思邈頷首,“引動你體內蝕心蠱異動的,並非這青冥雲紋丸中任何一種藥材,而是這不知名的‘丹印’。”

李墨白露出恍然之色。

怪不得!

他先前將那七十二味輔材一一剝離試過,皆無反應,原來關鍵並非藥材本身!

這些藥材單獨存在時,不過是散沙一盤,唯有結成這特定的‘丹印’,彼此藥力勾連迴圈,才能引動自己體內的“蝕心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波瀾,朝林思邈鄭重拱手:“敢問林老,這‘丹印’……對解蠱可有助益?”

“自然有。”林思邈捋了捋鬍鬚,眼中精光閃動,“蝕心蠱之所以難解,在於其深植心脈,與宿主氣血神魂幾乎融為一體。強行動它,如挖心剖肝,縱是亞聖出手,也難保你不會當場斃命。”

他拿起那枚青冥雲紋丸,在掌心輕輕摩挲:“但有了這丹印便不同了。此印既能引動蠱蟲,老夫便可借其特性,煉一味‘誘餌’,以此為引,再輔以老夫的‘金針渡厄香’與‘九轉還靈法’,內外交攻,循序漸進……如此,當有七成把握,將那蝕心蠱從你心脈之中徹底拔除。”

七成把握!

李墨白心神一震。

自中蠱以來,這陰毒之物便如懸頂之劍,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的生機,更讓他受制於崔芷蘭,生死皆操於人手。

如今聽得有七成把握可解,饒是他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由呼吸微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激盪,朝著林思邈深深一揖:“此蠱糾纏我已久,如鯁在喉,日夜難安。萬望林老施展妙手,助我脫此桎梏,崔某必當銘記大恩,日後若有驅策,絕不推辭!”

林思邈擺了擺手,嘿然笑道:“老夫不是答應幫你了嗎,一來看在那人的分上,二來……也是因為你給我帶來如此有趣的東西。”

他掂了掂手中丹丸,眼中泛起孩童般的興奮光芒:“這青冥雲紋丸裡的丹印,著實勾起了老夫的興趣。能煉出此印之人,丹道造詣絕不在老夫之下。這般人物,卻窩在一個聽都沒聽過的‘真香門’裡……嘿嘿,有意思。”

林思邈說做便做,當下不再多言,引著李墨白至那口寒氣森森的八角石井旁,示意他盤膝坐於井沿特設的墨玉蒲團上。

“凝神靜氣,內觀心府。無論發生何事,切莫以自身法力相抗。”

林思邈神色轉為肅穆,枯瘦的雙手自寬大袍袖中探出,指尖竟隱隱流轉著一層溫潤如玉的光澤。

只見他右手虛抬,並指如劍,凌空緩緩划動。

指尖過處,一道道纖細如發、靈動如蛇的金色光絲自虛空凝結,彼此勾連纏繞,漸漸在李墨白身前交織成一方約莫尺許見方的奇異圖案。

那圖案繁複玄奧,細看之下,竟與青冥雲紋丸內蘊的“丹印”有七八分神似,卻更為古樸恢宏,隱隱散發出中正平和的牽引之力。

“去!”

林思邈低喝一聲,左手掐訣一引,那金色光印便緩緩飄落,穩穩印在李墨白心口位置。

光印觸及衣衫的瞬間,如水滲沙,無聲無息沒入體內。

李墨白身軀微震。

他只覺一股溫潤醇和、卻又沛然莫御的奇異力量透體而入,直抵心脈深處。

那盤踞在心竅之中、平日蟄伏無聲的蝕心蠱,此刻彷彿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動,幽藍的光斑明滅不定,無數細若蛛絲的觸鬚自沉睡中甦醒,不安地蠕動起來。

與此同時,林思邈左手已自袖中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紫玉藥盒。

盒蓋揭開,內裡是九枚長短不一、細若牛毛的淡金長針。針身非金非玉,隱有云紋繚繞,竟是以精純香韻混合某種天材地寶凝鍊而成的“渡厄香針”!

他出手如電,拈起一枚金針,看也不看,便朝李墨白天靈“百會穴”輕輕刺落。

針尖破膚的剎那,並無痛楚,反而有一股清冽如泉的涼意直貫而下,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將李墨白因蠱蟲異動而略顯躁動的氣血悄然撫平。

緊接著,第二針落於眉心“祖竅”,第三針點向喉間“廉泉”,第四針、第五針分刺左右“神藏”……

林思邈手法看似隨意,實則每一針落下,皆精準無比地刺入關鍵竅穴,針身微顫,將一縷縷精純溫和的藥力渡入李墨白經絡之中。

九針落定,李墨白周身大穴隱隱有淡金色光暈透出,彼此氣機相連,竟在他體外隱隱構成了一幅人體經絡星圖。

而心口那方金色光印,此刻光芒大盛,如磁石吸鐵般,將深入經絡的藥力緩緩牽引,最終匯成一股溫和而堅韌的暖流,朝著心脈深處的蝕心蠱包裹而去……

時間在石室靜謐的寒氣與藥香中悄然流逝。

李墨白闔目內視,能清晰地“看到”那暖流如蠶絲縛蛹,一層層纏繞上幽藍的蠱蟲光斑。

蝕心蠱似察覺到危機,掙扎愈發劇烈,散發出陣陣陰寒蝕骨的氣息,卻被體外星圖般的針陣與心口光印牢牢鎖住,陰寒之氣甫一散出,便被暖流消融淨化……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林思邈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顯然施術耗神不小。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印訣陡然一變!

“凝!”

九枚渡厄香針同時清鳴,針尾竟綻放出九朵細微的金色蓮焰。蓮焰搖曳,所有香韻藥力在瞬間被催發到極致!

李墨白心口猛地一燙!

彷彿有一根燒紅的細針,自那幽藍光斑的邊緣,挑出了一縷比頭髮絲還要細微十倍的淡灰色絲線!

這絲線離體的瞬間,李墨白渾身一輕,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自心竅蔓延開來,彷彿長久以來壓在心頭的一塊陰冷巨石,被搬開了一角。

心口處,那股沉悶鬱結之感,明顯減弱了許多。

“呼……”

林思邈長吁一口氣,袖袍一拂,九枚香針化作金芒倒卷而回,落入紫玉盒中。

李墨白心口的金色光印也徐徐黯淡,最終消散無蹤。

“感覺如何?”林思邈問道。

李墨白緩緩睜眼,眸中神光清亮了幾分。

他撫著心口,誠聲道:“多謝林老!心口鬱結滯澀之感,確已大減。”

“莫高興得太早。”林思邈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蝕心蠱之霸道,在於其根鬚已與你心脈血肉乃至部分神魂深深糾纏。方才老夫以丹印為引,香針為橋,不過拔除了它最外圍的一小部分‘蠱須’。此蠱靈性陰毒,此刻受驚,必會蜷縮至心脈最深處蟄伏,下次拔除,將更為艱難。”

他收起紫玉盒,指了指墨玉臺上那枚青冥雲紋丸:“據老夫估算,欲要徹底根除,至少還需借這丹印之力,施術三次,且一次比一次兇險……從明天起,你每晚這個時候準時到來,此刻陰氣漸盛,陽極將轉,正是天地氣機微妙、蠱蟲外顯躁動的時機,老夫需連續三日,藉此時機,以丹印為引,香針為伐,步步為營,方能將此蠱徹底清除。”    李墨白聞言,神色肅然。

他起身,朝林思邈深施一禮:“林老盡力施為便是。三次也好,三十次也罷,只要能解此蠱厄,晚輩必當日日準時前來,絕無懈怠。”

林思邈瞥他一眼,擺擺手,聲音裡透出幾分倦意:“行了,今日便到此。拔除蠱須後,氣血會有短暫虛弱,你且回去好生調息,莫要妄動法力,更不可與人動手。”

“晚輩記下了。”

李墨白再次道謝,不再多擾,轉身退出玄冥丹室。

出了百草司山谷,夜風撲面而來,帶著王都特有的繁華香氣。

李墨白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臆間那股積壓已久的沉鬱,似乎也隨著這口長氣,散去了些許。

蝕心蠱有了拔除的希望,雖只拔除了微不足道的一縷“蠱須”,但終究是有了盼頭。

在這步步驚心、處處詭譎的王都漩渦中,這難得的“好訊息”,讓他一直緊繃的心絃得以稍稍鬆弛。

他步履不急不緩,沿著燈火闌珊的長街往回走。

夜色已深,街上修士稀落,只餘兩旁樓閣簷角懸掛的燭燈,投下昏黃溫暖的光暈。

轉過一處街角,李墨白的腳步卻忽然頓住。

前方不遠,一株枝葉繁茂的古槐樹下,靜靜立著一道窈窕身影。

那人身著絳紫丹霞袍,雲髻高綰,眉眼在昏黃的簷燈下半明半暗,唯有唇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在這柔和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目。

正是崔芷蘭!

她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時,見李墨白現身,眸光如冰刀般掃來,在他面上停留一瞬,隨即轉身,丟下一句冰冷的話語:

“跟我來。”

說罷,也不管李墨白是否答應,徑自朝著與棲凰宮相反的方向行去,步履不疾不徐,絳紫裙襬拂過微溼的石板,未發出半點聲響。

李墨白眼角一跳。

心臟深處,那剛剛被壓制下去的蝕心蠱,彷彿感應到了甚麼,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帶來一陣熟悉的、令人骨髓發寒的陰冷。

方才那片刻的鬆弛驟然消散,心絃瞬間繃緊!

李墨白沉默一瞬,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攏,但很快又鬆開……

此刻翻臉,絕非良機。

他抿了抿唇,終是邁開步子,默不作聲地跟在了那道絳紫身影之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條清寂無人的巷道。夜色掩去了行蹤,唯有腳步聲在空寂中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約莫一刻鐘後,崔芷蘭在一座臨水而建、外觀典雅的三層閣樓前停下。

此樓飛簷翹角,隱於幾株垂柳之後,門楣上懸著一方小小木匾,以清雋字型題著“漱玉閣”三字。

崔芷蘭推門而入。

李墨白略一遲疑,也隨之踏入門內。

就在他雙足邁過門檻的剎那,身後院門無聲閉合,門扉上數道淡紫色的符文驟然亮起,流光一閃即逝。

旋即,整座小樓內外便被一層無形禁制徹底籠罩,隔絕了所有聲息與窺探。

樓內陳設清雅,與前廳相連的是一間寬敞的內室。

地上鋪著厚厚的雪絨毯,四壁懸著淡墨山水,角落青銅獸爐中吐出嫋嫋青煙,是價值不菲的“龍涎靜心香”。

崔芷蘭徑自走入內室,在一張紫檀圓桌旁站定,背對著李墨白,並未回頭。

室內燈火不明,僅桌上一盞琉璃燈散發著昏黃光暈,將她的影子拉得斜長,投在光滑如鏡的玉磚地面上。

李墨白靜立門邊,目光掃過四周。

禁制已啟,此地已成密閉牢籠……

他心中念頭轉得飛快,思忖著崔芷蘭究竟有何用意。

就在他張口欲言之際——

崔芷蘭卻忽然動了。

她自袖中取出一物,長約半尺,色澤沉鬱如凝血,竟是一支以不知名獸骨雕琢而成的短笛。

笛身遍佈細密孔洞,隱有暗紅流光於孔竅間遊走不定……

崔芷蘭甚至連看都沒看李墨白一眼,只將那骨笛輕輕置於唇邊。

“嗚——”

一道極其細微、卻尖銳如錐的笛音,陡然刺破室內的死寂!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彷彿能穿透血肉骨髓,直抵神魂深處!

“唔……”

李墨白悶哼一聲,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就在笛音響起的剎那,他心脈深處,那原本已被林思邈以金針香韻暫時安撫的蝕心蠱,如同被滾油澆灌,瘋狂暴動起來!

幽藍的光斑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綻放,無數細若蛛絲卻鋒利如刀的蠱須猛地炸開,向著四周的心脈血肉狠狠刺入!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脫口而出。

李墨白雙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心口,額角青筋如蚯蚓般暴凸而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那痛楚無法形容,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自心脈最深處瘋狂鑽刺,又似萬千陰寒毒蟲在啃噬血肉骨髓!

更可怕的是,一股難以抵禦的虛弱感伴隨著劇痛席捲全身,周身法力如退潮般潰散,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艱難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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