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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177章 為誰哭泣

2022-10-22 作者:時音

 晉王其實都恨死紅腰和九王,卻能忍著這些再去圖謀一些別的。得說君王的心有時冷硬的的確不像常人。

 紅腰在昏昏沉沉中睜了眼,茫然四顧,身上每一處正在叫囂的傷口,均是慘不忍睹。

 忽然旁邊多出一隻手來,端著水壺,問她:“喝嗎?”

 紅腰眼皮撩動了一下,這感受就好像有水滑過面頰,有些清爽,也很舒服。

 眼前是一個晉軍打扮的人,但紅腰知道他不是晉軍。

 那人沒等來紅腰回答喝還是不喝水,但觀察了紅腰的樣子,還是選擇把水壺送給她,畢竟紅腰手腳都被捆住,所以他耐心地用手扶著水壺,等紅腰喝了兩口。

 這樣的耐心真讓人感覺不適應,紅腰喝了兩口只好微微偏頭,不再喝了。

 但清水下肚,渾身都好像注入了一絲活氣。她感覺脖子裡舒服了些,傷口卻更加疼起來。

 那人目光流動,從上到下打量紅腰的傷。瞥見的地方,沒有一塊好肉。

 紅腰有氣無力說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但這裡到處都是晉王的眼線。”

 言外之意識相的應該趕緊走。

 那人卻盯著紅腰看:“你修改過的經脈維持不了太長時候,現在已經有了崩壞跡象,要是晉王心血來潮,再讓那個谷衡道給你診脈一次,你就完了。”

 紅腰四肢動了一下,再次抬眼看向這個人。

 這個人和紅腰對視,很認真地說:“我是御林暗哨。”

 御林暗哨……紅腰四肢微微顫抖起來。

 暗哨把水壺蓋起來,別到了自己腰間,這水看來並非晉軍軍營裡普通的水,恐怕是有甚麼療傷功效,自然不能留在這裡。

 “怎麼……怎麼會找到這裡?”紅腰語無倫次的不知道說甚麼。

 御林暗哨說道:“我們的眼線遍佈多廣,恐怕要超乎姑娘想象。”

 他的稱呼也換成了姑娘,這點讓紅腰恍若隔世。

 御林暗哨是從前身御林軍演變來的,從皇城守衛過渡到暗中的探子,沒人知道他們經歷過甚麼。

 紅腰嚥著乾澀的喉間,“這裡的事,公子都知道了嗎?”

 就像她仍是謝衣身邊的婢子,她還是烏巷山的姑娘。

 御林暗哨拍了拍手,回道:“我是第一個來這裡的。現在這天下每個角落裡,都很不太平。”

 就算御林暗哨要收集情報,也很需要費一些時間。

 “不過,”御林暗哨說道,“我今天就會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包括姑娘身上的事情,飛鴿報告給公子。”

 這當然是必須報告的事,不管是晉王在這裡的所作所為,還是紅腰已經被囚禁於此這件事情,謝衣想必都得知道。

 而紅腰眼睛忽然像點了一團火,她看著那個暗哨:“不要把我的事告訴公子。”

 御林暗哨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姑、娘?”

 紅腰的臉色都因為激動泛著異樣的白:“這裡的事你都可以報告,除了不要提到我。”

 暗哨似乎明白了點兒甚麼,頓了頓,但是道:“可是公子最希望知道的恐怕就是姑娘的事。”

 隱瞞主子最想知道的情報,暗哨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權力。應該是沒有。

 紅腰其實從剛剛聽到謝衣就已經陷入有點不自控的情結,她也知道御林暗哨說的是真的,她雖然被稱一聲姑娘,但即便她還在烏巷山,也沒有資格當著暗哨給謝衣傳遞訊息。

 可她說道:“我無顏讓公子知道我這樣。”

 她離開烏巷山時,心裡忍受著千難萬難,包括謝衣的山河賦,只要想起來她都覺得沒臉面對。

 御林暗哨端詳著她,似乎是知道這位姑娘和主人的某種關係,對她有所不同。

 暗哨總算是說道:“其實說與不說都沒有不同的地方,公子雖然不離開烏巷山,但我們御林的情報都是出自天涯海角,公子會把這些收集到的情報綜合,得出最後的判斷。所以我把這裡的情形傳遞給公子後,公子很快就能明白一切。”

 就算刻意隱瞞了紅腰這一節,在謝衣那邊也只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看到紅腰低頭不語,這位暗哨轉了個身,又把水壺解下了,重新遞上前:“我馬上就要離開這裡,姑娘再喝一點兒水嗎?”

 紅腰盯著那水壺雙眼緩慢朦朧,那暗哨居然又好脾氣地和剛才一樣喂她喝了兩口。

 之後紅腰咳了起來,暗哨還看了看自己的水,說道:“姑娘這樣下去不行,可能身體熬不住。”

 暗哨是出於實情角度,紅腰是身體傷痕加上情緒受阻,如今又被關押在這溼冷的地方,說到底謝衣改了她的筋脈,卻改變不了她的體質。

 紅腰嘴唇微抿,片刻,啞聲笑道:“命都快沒了,還能管這些嗎?”

 暗哨認真地說:“我以為姑娘和公子在一起之後,就沒有這樣的想法了。”

 紅腰被這話悚然驚了一下,她冒冷汗,是,她剛才猝不及防又冒出來大不了一死的想法了。

 但是不能死,她本來就不該死。

 那暗哨收起了水壺,說道:“好了,我該走了,姑娘在局勢明朗之前還是忍住,哪怕真到了最後關頭,公子和烏巷山還是會來救姑娘的。”

 這句話差點讓紅腰壓不住,她緊緊咬住了自己的牙關才沒有發出了聲音。

 而那暗哨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真的轉身走開。

 然後紅腰就開始哭了,一點也不顧忌地牢之外的眼睛和耳朵,而她嗚嗚咽咽好幾個時辰的事情,馬上就被御天行知道了。

 御天行第一反應是皺眉,對守地牢的晉軍確認是紅腰哭了,然後他幽長眯起了眼睛。

 御天行帶了谷衡道,到另一間地牢見九王,谷衡道見面就開始給九王包紮傷口,仔仔細細地上藥,認認真真地診脈,然後彙報給御天行九王需要休養。

 “那就按照穀神醫說的,開一些滋補的藥膳來吧。”

 谷衡道聽後,也沒有多留,很識趣地就先離開了地牢。

 九王盯著自己身上包紮的傷口,淡淡問道:“陛下這又是要幹甚麼。”

 御天行說:“只要你把玉璽交給我,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

 九王眨著眼:“陛下不是想說這個吧。”怎麼聽怎麼兒戲,而且第一天見面御天行不就已經用過這句話忽悠過了。

 御天行微微一嘆,乾脆讓人搬張椅子,隔著鐵欄坐在九王的對面。

 “王爺,這天下有太多秘密,而本王也是前些日子才想明白,知道這些秘密的,只有王爺。”御天行竟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本王來猜一猜,王爺手上握著王牌,這王牌應該不止有玉璽,對不對?”

 之前他堂堂晉王,的確表現過對玉璽不屑一顧的樣子,因為對晉國自身兵力的過於自信,導致晉王認為用武力奪天下也沒甚麼不能做的。

 可身邊有了谷衡道這樣的人點撥,晉王瞬間就變得通情達理。

 九王雖然被包紮了傷口,可衣服上依然是斑斑點點,看起來觸目。

 他看著御天行的時候也沒有被拆穿的情緒波動,要麼就是御天行真的說的很無稽之談,要麼就是坦蕩無雙的預設。

 預設也是一種認,但有人會覺得不對,御天行說道:“從認識王爺的那天起,本王就一直想知道王爺手裡的底牌。”

 九王平靜看著他:“也許一切都是陛下多想了。”

 御天行微哂,多不多想已經不重要,一個坐著馬車晃遍五國的男人麼,有這麼無聊?

 若一個人有千張臉,是不是表示他同樣有了無數個身份。

 九王緩緩說道:“假若陛下登基,想必也不願讓人知道我和陛下在晉王宮的那些經歷。”晉王思念作為公主的妹妹,將九王當做日常的排揎,當時在晉國如果沒有晉王這樣的縱容默許,九王還未必能取得那麼大的助力。

 諸侯國的墮落,必有君王在背後推波助瀾。

 成為君王,如果不能壓抑自己的私人情緒只為江山百姓,那就會是亂局的開始,而只要是肉體凡胎,大多數人都壓不住這種情緒。

 “王爺。”御天行有些輕快地說出來,盯著牢籠說,“本王取得天下登基後,也會把王爺厚葬在皇陵。”

 九王無聲的笑,直到後來御天行又說了一句話。

 “那個紅兒,她會為甚麼人哭泣?”御天行靜靜地問出來。

 九王果然抬頭,目光裡有點點細碎亮光,那裡面藏得,好像是別的情緒:“哭泣?”

 御天行有些惋惜,“本王本以為她是眼淚一定是為王爺的,但本王思來想去這中間沒有想通的關節,王爺算無遺策,總不能連女人的情緒都算進去,要知道女人心可是天下連神仙都認不出的東西。”

 九王在聽到哭泣那一聲的時候,眼裡就光暈細碎,那裡面藏的,就,彷彿那種沉澱了百世千年的幽情,流轉波盪,看著御天行的臉,可又好像不該是對著他。

 “紅腰一向悲天憫人,晉王陛下為了天下殺了那麼多人,大概這一哭,就是為了晉王陛下的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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