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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2022-11-03 作者:蘇紫水

 《迷霧追蹤》劇組的放假時間是1月31日,除夕。

 1月16日,徐知意來瓊市跟組孫婆婆,和助理文文一到瓊市在酒店放好了行李,便立即趕來了劇組。

 孫婆婆還有差不多半個月就殺青。

 劇組出的通告單,孫婆婆的戲份一直排到了放假前的最後一天。

 這一次孫婆婆進組拍戲,碰上徐知意手頭上的事情太多,梁觀南在拍的電影又十分重要,所以抽不出時間來多方兼顧。

 據孫婆婆這邊團隊人員的彙報,本月初到現在,《迷霧追蹤》劇組排的大部分都是孫婆婆的戲份。

 每天早上六七點起床,晚上□□點才收工,拍攝強度挺大的。

 徐知意來到劇組見到孫婆婆第一面,上前擁抱了一下,拉著孫婆婆的手仔細打量了一番,不知道是不是角色的裝扮以及臉上帶妝的關係,孫婆婆看上去面容有些憔悴,氣質陰鬱,整個人的氣場就很低壓。

 有些心疼的問:“婆婆,最近拍攝是不是很累?”

 孫婆婆一見到徐知意,臉上瞬間笑開了花:“不累,大家拍戲都一樣的。”

 “年紀大了閒不住,拍戲吶也是鍛鍊身體,多活動活動挺好的。在片場吶,大家都對我這個老太婆特別照顧。”

 留在孫婆婆身邊的團隊人員給徐知意的彙報,章導因為經常喝孫婆婆泡的各種茶水,隔三差五的回一些壽司、點心和水果(雖然都被孫婆婆給工作人員吃了)。

 但在拍攝的過程中對孫婆婆確是照顧有加。

 導演對孫婆婆的態度擺在那兒。孫婆婆又作為戲裡年紀最大的老演員,合作的演員以及劇組上下的工作人員也都對孫婆婆客氣,都會照顧著點。

 孫婆婆在戲外一切都好。

 至於憔悴的原因,主要是受到角色的影響。

 徐知意回來《迷霧追蹤》劇組,碰上孫婆婆拍的第一場戲。

 在室內拍的戲份。

 在王翠秀居住的兩室一廳的房子裡,死去兒子的房間一直上著鎖,在警察多次上門調查的時候,都是鎖著的。

 這一天,湯警官上門後提出想進去看看。

 王翠秀同意了,稱自己一個月會開鎖進去打掃一次,平時都是鎖著的,不想觸景傷情。

 開啟門後,房間裡面的擺設一如18年前兒子在時候,沒有動亂過半分,書桌上擺放著一張顯眼的全家福。

 湯警官在房間裡察看過後,沒有發現甚麼問題。

 不過有留意到這間房帶有一個獨立的洗手間,又提出想看看。

 王翠秀:“裡面堆放的是我兒子和丈夫的一些雜物。”

 只開啟了一條門縫,透過門縫往裡看,被堆放著的紙箱擋住了視線。

 湯警官也就不好再要求進去看了。

 等人走後,王翠秀將洗手間的門徹底開啟,將紙箱推到另一邊去,走了進來。

 在狹窄的空間裡,三面牆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和紙張。

 照片正是殺害了王翠秀兒子的5個兇手,有4張照片上面寫著“死”字,在每張照片的四周貼滿著有關該人的各種資訊,有名望地位的兇手還貼著從雜誌和新聞報道里剪下來的內容等。

 這是王翠秀收集仇人的各種資訊資料,謀劃著如何給兒子報仇雪恨的作案“密室”。

 18年以來,王翠秀也是透過這間密室來提醒自己不能忘記兒子和丈夫的死。

 孫婆婆在這間房裡的拍攝戲份:王翠秀得保持鎮定的與湯警官周旋,不能露出破綻。等人走了後,王翠秀在兒子房間裡拿起那一張全家福的相框照片看著,因思念兒子和丈夫傷心落淚,同時為他們死了,兇手還在逍遙法外而感到痛恨,讓他們再等等,這一切很快就可以結束了。

 再進來洗手間裡看著仇人的照片和滿牆的各種資訊,臉上流露出來狠不得啃食對方的肉,喝對方的血的仇恨,眼裡有著濃烈的殺意;還有拍攝作案得手後走進來,臉上露出恐怖的笑容,在照片上寫下了血紅的“死”字......

 拍完收工後。

 徐知意發現孫婆婆肉眼可見的沒那麼快從戲裡出來,整個人的情緒很低落,像是烏雲密佈的天空,陰沉沉的。

 開拍前孫婆婆雖說了自己的內心夠強大,不會被影響的。

 但角色是悲情的,情緒是負面的。王翠秀一直陷在兒子和丈夫的死的痛苦裡,心裡深深埋藏著仇恨,整天想著怎麼樣謀劃殺掉那5個兇手。

 演員扮演這類的角色時自我代入了角色的人生經歷和所有的情緒,真正入戲了,不可能不被影響的。

 就像苗雅雲之前聽到徐知意提起這部電影和角色,不想孫婆婆接的原因,就是覺得扮演的過程中太自我消耗了。

 徐知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朝孫婆婆走去:“婆婆,我之前在朋友圈看到有演員在這邊拍戲,說有一家菌湯火鍋很好吃,菌菇非常的鮮美。我一直想去吃,您陪我,還有小孟他們一起去吃吧。”

 孫婆婆恍惚了一下,抬頭對徐知意笑著點頭:“誒?好。”

 作為經紀人需要幫演員儘快的齣戲,排解掉負面的情緒,不要帶到日常的生活中來。

 吃飯的時候,大家邊吃邊聊。

 徐知意聽著助理小孟他們真情實感的誇著孫婆婆演戲多棒多棒,把孫婆婆都誇著不好意思了,一個個都是吹彩虹屁的小能手。

 給孫婆婆選的這幾位工作人員還不錯,平時有幫孫婆婆排解了不少負面的情緒。

 就是聽著他們講:“婆婆演得太好了,把這個連環案的兇手演出來了那種瘋魔的恐怖,又讓人覺得挺可憐的。我覺得孫婆婆演苦情戲是這個......”

 豎起了大拇指:“特別的能讓人產生共鳴。特別是演電影《活著》的秦奶奶,太招人心疼了,拍戲的時候我在片場都哭了好幾回了。”

 確實,孫婆婆上一部電影《活著》裡扮演的角色,人生也很悲慘,一生都過得特別的苦。

 演員老演這種被虐,內心壓抑痛苦的角色,人都會變得很負能量的。

 所以這兩三個月遞過來的這種角色,徐知意都直接pass了。

 她不希望孫婆婆變成苦情專業戶。

 跟宋楚搖提起的喜劇電影的劇本和角色,是徐知意最近在給孫婆婆談的下一部戲,該部喜劇片已經定了主演,是一位在電影圈很有票房號召力的一線大咖。

 以孫婆婆現在的咖位以及還沒作品上映呢,要拿下這個角色跟大咖合作,沒那麼容易拿下,片方還在考量,合作還在談。

 所以徐知意暫時還沒給孫婆婆講,先不讓孫婆婆分心,等這部戲殺青了再說。

 *

 轉眼間,一個多星期的時間很快過去。

 應該是徐知意到來的緣故,孫婆婆最近拍完戲後的狀態好多了。

 “日子過得真快啊。”

 孫婆婆也要殺青了。

 在電影《迷霧追蹤》裡的最後一場戲,拍的是王翠秀在電影裡的下線結局。

 男主角湯警官發現橫跨了18年的4起案件有一個相同點,這4個死者是一起猥褻兒童的案子裡查出來的一個變態組織的成員。

 查下去還發現,這個組織的5人涉嫌在18年前在猥褻過程中失手殺害了一個8歲的小男孩。

 男主角順著這條線索再查下去,他一直覺得翠姑這個老太太跟最近兩起案子有著過於巧合的交集,令人起疑,苦於查不到證據。沒想到在兒童猥褻案上有了新的突破,竟發現問仙婆“翠姑”正是18年前死了兒子又死了丈夫的王翠秀。

 她有殺害這5個人的作案動機,並且跟最近兩起案子的死者生前有過交集,一下子被列為重大懷疑的物件。

 驅車趕往王翠秀的家後,按了門鈴無人響應。

 猜想王翠秀很有可能去找最後一名“兇手”了,連忙趕了過去。

 王翠秀直接將最後一個兇手約了出來,稱有其把柄,讓兇手一人開車到郊外的一個廢棄的工廠來。對方開著車子一過來,直接開車撞了上去。

 王翠秀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但被對方急打方向盤躲避,兩車相撞後那人只是腦袋撞傷流了血,受傷不嚴重。

 王翠秀一個60歲的老太太,在體力上不佔優勢,她拿著刀子想要上前結果了最後一個仇人,對方下了車後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請求“不要殺我”,拿出來了一沓的照片問哪個是其兒子,讓他死個明白。

 趁王翠秀不注意,反搶了刀子,捅了王翠秀一刀,二刀,三刀,滿意的看著人軟綿綿般的倒了下來。

 王翠秀手裡拿著兒子的照片,躺倒在了地上,眼裡滿是不甘。

 “這就是你兒子?記不清是哪個了。”

 “想找我報仇?死老太婆下去陪你兒子吧。”

 抹了一把頭上的血,朝地上的王翠秀吐口水,哈哈大笑著走了。

 王翠秀就躺倒在車子的旁邊,這輛車子被撞得汽油滴落在了地上,王翠秀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了打火機點燃,車子爆炸,最後的一個兇手也死了。

 這是王翠秀死前想象的結局。

 事實卻是她沒能有力氣點燃打火機,就死了。

 湯警官趕到的時候,王翠秀已經死了,男人自我辯解是在跟王翠秀搏鬥的過程中,王翠秀這個老太太不小心把自個捅死了,自食惡果。

 電影的最後結局,男主角查到了這個男的犯罪證據,將其繩之於法了。

 殺青後,孫婆婆的眉頭舒展不起來。

 清楚“王翠秀”這個角色犯了罪,4條人命可以說是罪大惡極,可有著令人同情的部分,被逼得走上了極端的絕路,最後還死在了殺害兒子的兇手手上,令人唏噓不已。

 徐知意知道演員每次一殺青,都會有一種像是做了一場夢的感覺,心裡會空落落的,尤其是像孫婆婆這次扮演的角色,殺青後可能沒法一下子就出戲,走出來。

 這幾天,有接到小橙子的電話問她和孫婆婆甚麼時候回北城?徐知意知道孫婆婆很疼很寵小橙子,拍《活著》的時候就多虧了有小橙子這個小太陽在身邊。

 所以事先跟小橙子商量好了,在孫婆婆殺青的這一天打電話過來。

 小橙子挺靠譜的。

 徐知意等人告別了劇組的工作人員,剛一坐上回酒店的車,電話就打了過來。

 徐知意跟小橙子講了兩句話後,就把電話遞給了孫婆婆。

 電話的那一頭傳來小橙子歡快的小奶音。

 “奶奶,我想你啦,你想我嗎?”

 沒等孫婆婆回話,小橙子自顧自的往下講:“我和媽媽今天早上做了紅棗糕,軟乎乎的,可好吃啦!我們還包了餃子,等你回來吃,奶奶甚麼時候回來?”

 “小橙子乖,奶奶今天就回去了啊。”

 “奶奶,那我等你回來一起吃餃子,有好多,有你喜歡的白菜小豬餡的。”

 孫婆婆臉上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眉開眼笑的連連點頭:“好,奶奶晚上就到家了啊,奶奶也好久沒有看到小橙子嘍,想小橙子了......

 接完電話,孫婆婆對徐知意道:“知知,謝謝你。”

 她哪裡能不明白,這是徐知意特意安排的小橙子打來的電話喲,也確實有效,小橙子吶就是一個小天使,看到這個小天使心裡頭不開心的事,都拋到腦後去咯。

 徐知意摟著孫婆婆的胳膊道:“咱們啊要開開心心的回去過年了,婆婆,我有一個任務交給您。”

 “過年期間要多吃點,趕緊讓自己變得圓潤起來。”

 孫婆婆笑著點頭,拍了拍徐知意的手背,也關切道:“你也辛苦了,要過年了,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要注意休息。”

 “恩,我聽您的。”徐知意嘴上答得飛快,卻有點心虛。

 還有兩天就要除夕了。

 但她還不能放假,回了北城後還有工作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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