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凶啊。
裴優很輕易地扣住了他襲來的拳頭,擒著他的手腕。
漂亮魅魔細胳膊細腿的,一拳砸過來壓根都不必躲,裴優直接把人摁住了,面色不改,勾唇說:“怎麼還動手,我不摸你尾巴了。對了,你來柏家做甚麼?”
岑洺見到兩人的力量差距,又不敢用魔法,只得委屈又憤憤不平地拽回了自己的尾巴,捏了個咒隱藏起來了。
“我是個打工人。”
他說。
“打工人啊……柏家是聖教會的主要資助者之一,長老教士們是必須要保障他們的安全的,你說你沒有惡意,誰會相信。”裴優看著他,指腹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你這張漂亮可口的臉會被摁在教會的聖火裡,小心點。”
說到這裡,岑洺才後知後覺地覺得害怕,眼底的氣憤一下子熄滅。
在原著無限流的世界裡,他的角色設定是裴優的下屬,被玩弄於鼓掌之間,即便換了個背景,故事走向似乎也沒甚麼變化。
“拜託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你魅惑過誰?”
“啊?沒有。”
“一個也沒有?”
裴優並不信。
一個性格嬌氣的年輕奴隸,想要留在柏家這麼久,不靠魅惑,委實不可能。
“你是不是把魅魔想象得太惡毒了?你應該知道我做了好幾個人的跟班啊,我是勤勤懇懇工作的,沒有魅惑別人。”
岑洺原本一臉怯怯,可憐巴巴地慫著肩膀,提到打工,他很快臉上就浮起不服氣的神色。
在車外,聖教會的人員仍在檢查情況。
“你不過去嗎?”
他問裴優。
“我不負責那些事。”
裴優的聲線很低沉,完全聽不出是女孩。
她身量很高,坐在岑洺身旁,襯上那張英氣且年輕的臉,像個十七八歲的男高中生。
車窗外一陣風拂過,花香混著冷意,以及一股裴優身上的食物香氣,岑洺聞到了這味道,不由得離她遠了一點。
“你身上是甚麼味道?每次聞到都覺得餓。”
岑洺疑惑很久了。
裴優轉過頭,為難似的皺了眉。
……魅魔是明知故問。
魅魔能辨別慾望的氣味。
裴優看著他好一會兒。
新手魅魔?
這也是引誘的一部分?看起來不太熟練。
“你的魅魔身份,我可以保密。”
裴優面上浮起淡紅,他垂下眼簾,遮掩的墨綠眼睛裡是羞赧和興奮的色彩。
儘管如此,他卻強勢地捏著岑洺的下頜,輕輕親了他的嘴唇,說:“前提是你不能做壞事……不能和其他人類結契,記得到來夢裡找我,我有事情要吩咐你做,洺寶貝。”
岑洺被他無端噯昧靠近,睫毛頓時不自覺地顫了顫。
他的臉頰像是燒起來那麼燙,快冒煙了,壓根沒聽清楚裴優後面說了甚麼。
裴優也安靜了下來,倚著窗戶的玻璃,覺得臉頰和心裡都泛起一陣灼燙。
“不要這麼叫我。”
岑洺又羞又惱,臉頰漲紅了,桃心尾巴又竄出來無法控制地亂晃。
“怎麼了,為甚麼不能?”
“你……我不說了,可惡,我要下車!”
窗外的幾個聖教會人員已經準備離開了。
另一邊,裴優瞥著紅著臉急匆匆扒拉上鎖車門的岑洺,不由得認為岑洺這樣的可愛魅魔肯定不會捱餓。
他抬眸看了岑洺燒紅的臉,過了幾秒才移開眼,沉聲說:“魅魔是很容易餓嗎?我可以繼續餵你。”
“誰要你喂,我自己有手!”
岑洺氣鼓鼓下了車,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因為甚麼緣故,走路暈暈乎乎的,臨走前還被細心的裴優抓著把尾巴塞回了褲子裡。
“小心被發現尾巴,再見,洺寶貝。”
裴優沉沉地在他耳邊道別。
‘怎麼會這樣,’岑洺快氣死了,‘魅魔就沒有人權了嗎,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使喚的。’
【嗯……所以,她真的是無限流女主嗎?】
岑洺哪裡知道為甚麼,他忍不住偷偷對系統抱怨:‘這些人,整天對我陰陽怪氣,一口一個寶貝寶貝,真受不了,要是能切換到下個世界就好了。’
【……】
系統心想,這也不是在陰陽怪氣……吧。
【嗯嗯嗯,哦,他剛才讓你去他的夢裡,大概是打算在夢裡繼續利用你獲取切片們的資訊吧……還挺節約時間的。】
說到這裡,系統也是滿頭問號,女主的做法看上去又合理又怪異。
岑洺疑惑地問:‘可是她親我那一下,我忽然不餓了……’
無人在意的角落,彈幕早已熱烈解答了岑洺的疑問。
——只有主播還傻傻以為裴優是女生吧
——噓噓噓不要告訴他
——男高中生os:“沒想到男友這麼急,他一定是想親親了!”
——害羞又變態的白毛男高中生??
——好傢伙,直接說可以餵你,嘖嘖嘖
岑洺並沒有注意到彈幕,他面紅耳赤,狠狠回頭對裴優說了句“我才不會去你的夢裡”,然後邁開腿一溜煙衝回了別墅。
系統見狀,只好與他仔細解釋——魅魔與夢魘惡魔一樣,都擁有進入人類夢境的能力,前者以慾望為食,後者吞吃恐懼。
‘所以,她剛剛是把慾望餵給我了?’
岑洺紅著臉,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行為似乎有別的意味。
多不好意思啊,雖然裴優欺負他,卻又口是心非餵了自己食物?
——我一眼沒看,怎麼裴優在主播心裡又變成好人形象了?
——因為主播被餵飽了嚯
——寶,長點心吧
——難得看到如此單純の魅魔,很容易被吃幹抹淨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主播好久沒看彈幕,他一定不知道自己誤會了
——我去看了那本無限流,很明顯啊,裴優是個穿女裝的男高中生
——男高中生不錯哦~
【這沒甚麼,魅魔熱衷食用人類的慾望之氣,必要的時候會採取一些手段。】
‘甚麼手段?’
【這你就不必知道了。】系統咳嗽兩聲繞開了話題,【現在已經與無限流女主會面了,接下來你需要按原劇情被她利用、成為副本工具人。另一邊,你也差不多該去見帝國世界的男主了,他是個正常人,你只需要在他面前走過場就可以。異界神明世界的角色還沒出場,可以再緩緩。】
岑洺一下子想到了裴優,她所在的無限流和普通世界觀可不是一回事。
他問:‘無限流世界還會繼續更換副本嗎,如果帝國世界只是她經歷的副本之一,她最後是會離開這裡的吧。’
【理論上是這樣的,因為世界融合,帝國世界很可能是兩個無限流副本之間的間隙,怎麼進入下個副本還是個問題。你應該在下次見面的時候打聽是甚麼情況,她估計以為你也是玩家。】
系統其實也不清楚具體情況。裴優身為無限流主角,也自帶系統,那邊的系統如何判斷帝國世界無人知曉。
岑洺打算明天再聯絡兩位不同世界的主角,今天的資訊量已經過多了。
他在房間眯著小憩了半小時,過了會兒才起身在別墅裡幹活,和之前一樣,也是擦擦欄杆扶手、澆花喂貓。
他剛剛從樓下的屋子裡拿出了吸塵器,倏然管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微笑著叫住他:“到大少二少房間和書房做清潔吧。”
“啊?”
岑洺記得之前管家建議他離柏家兩位遠一點,現在怎麼換了個說法。
“整理一下地板就可以了,很簡單的。”
管家並沒有解釋甚麼,只是高深莫測地笑。
“他們在臥室嗎?”
“二少不在家,大少爺應當在書房裡。”
岑洺不明所以拿著吸塵器上了三樓。
兩人的房間應該不久前就做過定期清潔了,地板乾淨得毫無痕跡,他轉了一圈離開,去了第一個書房,屋子裡沒有其他人。
第二個書房在東邊,他敲了敲門,本以為沒人會回答,但很快裡面就傳出來柏鴻禮的聲音。
柏鴻禮聽到岑洺敲門,先是眉尖一皺,而後大概猜到了緣故。
“管家讓你來的?”
“是啊。”
岑洺一臉茫然,也沒有多問甚麼,四周看了看,拿著靜音吸塵器在書房裡轉圈。
他幾乎沒發出甚麼聲音,看得出來也儘量不吵到別人了,腳步聲都放輕了許多,儘管如此,他仍然被柏鴻禮叫住了。
“出去。”
年輕男人坐在桌子後面,木質的深色桌面上搭著他交疊的雙手,一把槍,岑洺一抬頭,先是見到對方鑽石腕錶的反光,然後往上看,對上那雙說得上冷酷的眼睛。
柏鴻禮也是忽冷忽熱的。
岑洺之前就習慣了,這人一邊使喚他一邊打算把他趕出去。
他摸摸鼻子,感覺自己是打擾他動作了,雖然心裡不太高興但也沒說甚麼:“知道了。”
說完,岑洺就拿上東西走了。
柏鴻裡的目光追逐著他慢吞吞推吸塵器的身影。少年穿得單薄,室內的暖氣很足,他就只穿了一件針織上衣和長褲,柔軟杏白的顏色,袖子挽到了上臂,露出一雙雪白的瘦削手臂。他低著頭,鴉羽般睫毛垂下去,顯然心情不怎麼好,眉尖皺起一個川字,嘴巴抿著,嘴角陷下去兩個梨渦。
柏鴻禮目送他拖拖拉拉地走出門,身影消失在門後,緊跟著門被帶上了。
他手上的檔案攤開著,良久,才被翻到下一頁。
另一邊,岑洺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柏鴻禮動不動就是使喚我做事,妨礙他了就叫我出去。’他對系統說,‘他好無情。’
系統心想,不然呢?放下工作把你舉高高嗎?人家是冷血無情的資本家誒。
【咳,總之就是多多走劇情就是了,不過你在柏家也沒幾天了。】
剛說完,岑洺的手機就震了震,他以為是管家的新吩咐,不料是一條新資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我已經和柏二談過了。
——過幾天,我去接你。
——“你現在在柏家嗎?我剛好在附近。”
最後一條是語音資訊。
岑洺播出來聽了,認出來這把溫溫柔柔的男人嗓音是晏煊。
“他們竟然談妥了?”
岑洺詫異地嘀咕。
【劇情又恢復正常了。】系統鬆了口氣,【不錯,再接再厲。】
岑洺旋即看了眼左上角重新整理的彈幕,發覺這些觀眾卻在注意別的細節。
——誒誒誒主播的重點是不是錯了啊,重點是晏煊想見你吧
——寶,快去約會!
——是準備到晏家當老婆了嗎
——嘖嘖,小奴隸揹著主人和新人約會了
“亂說甚麼呀。”
岑洺被他們說得臉紅。
拜託,晏煊的人設是內心鬼畜的學生會會長,在原著裡也是經常欺負他的。
岑洺瞄了眼那簡訊,回覆道:‘我在柏家,幹活呢,先這樣吧。’
對面很快回復:嗯。
——好失望的一個嗯啊
——我們寶可不是那麼容易追的哦
——字詞吊著晏煊,堅決不私下約會!
岑洺看彈幕越說越離譜,乾脆先關了,自己回了一層去溜貓澆花。
一直到傍晚,他沒有見到柏羈遠回來,管家反而問了岑洺:“二少今晚不回來了嗎?”
“我不知道啊。”
岑洺納悶。
幹嘛問他?
管家很詫異:“他到易感期了,你不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