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員細細打量著瀋海森,原本鬆散的中長髮被綁在了腦後,耳邊無意中散下來的一縷修飾著側臉,藝術家獨有的憂鬱氣質和瀋海瑟自身的痞氣融合的十分完美,衣服像是特意挑選過的黑色的底色搭配著暗紋,領口和袖口上印著日式浮世繪風格的紅色花紋,瀋海森原本有幾分的消瘦這件衣服卻襯的他格外好看。小店員大體也能猜出瀋海森是在等一個姑娘於是笑著安慰他說:“這個女孩子的總是會比規定時間來的晚一點,一來是顯得矜持二來是想讓男生多期待一會兒,老闆……凱文你放心好了,在出去看一眼說不定就過來了呢。”
瀋海森順手將杯子放到櫃檯上,自己撩開隔布走到外面發現門口站著一對男女,女生身材嬌小穿著一條很是精緻的洋娃娃裙,可愛的波波頭像是從日系雜誌裡走出來的洋娃娃一般,而站在另一邊的男生則是有幾分隨便,身上盡是一些大牌的堆疊雖說比普通人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可在藝術家眼裡依舊是不堪入目。
墨子文見瀋海森從店裡出來了,笑著戳戳旁邊的盧雪瑤說:“你過去問問那個人是不是凱文。”墨子文這是明知故問,而盧雪瑤則是更加不開心原本蕭晗不能過來陪自己一起提前參觀瀋海森的店已經是很可惜了,半路上遇到了墨子文死活都要跟著自己過來,還一路跟著親切的叫著“雪瑤……雪瑤……這名字真好聽……”花花公子的姿態暴露無疑,盧雪瑤生怕耽誤了時間就沒有辦法只能拖著墨子文一起過來了。從走進商場的那一刻開始,盧雪瑤就拼勁全力與墨子文保持距離,絲毫不想和他有任何關係。
瀋海森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墨子文覺得有幾分眼熟,細細的回憶了一會兒才想起那是那天過來和自己談過合作的人,瀋海森心中一慌生怕蕭晗知道自己是瀋海森之後會有甚麼變化,但冷靜一下來看看周圍並沒有蕭晗的身影,只有眼前的這個波波頭的小姑娘走到跟前小聲問了一句:“你好,請問是凱文先生嗎?我是蕭晗的朋友,她今天有事沒法過來了讓我和你說聲抱歉。”
原來是有事,大概是自己因為瀋海森這個名字得到的好處太多了吧,下午約蕭晗的時候沒有聽她回答自己就直接掛掉了電話。不過也對,畢竟蕭晗是rt的金牌經紀人業務繁忙才是正常,如果為了自己特意空出時間來反倒是有些不對。
雖說瀋海森沒看到蕭晗有幾分不開心卻還是禮貌的邀請盧雪瑤進新店來參觀,墨子文也跟著進店時瀋海森下意識的伸手攔了一下,墨子文厚著臉皮笑著說:“我也算是蕭晗的朋友了,我這個人的特點就是守口如瓶,不該說的事情絕對不說,放我進去很安全的。”墨子文意味深長的衝著瀋海森笑笑,瀋海森略帶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後收起手來放他進去了。
盧雪瑤進去轉了一圈後停在一個玻璃櫃前久久不曾離去,瀋海森走過去幫著介紹說:“這個衣服是……”
“仲夏夜之夢,瀋海森根據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所創作出來的。並且配合宣傳的照片也被放進了藝術展堪稱瀋海森進軍服裝設計以來的巔峰之作,之前去英國的時候特意去店裡看,本以為會展出後來發現沒有,今天算是見到實物了。”盧雪瑤的口吻中帶著幾分興奮可臉上慢慢的都是失落。
盧雪瑤又在店裡逛了一圈,拿出幾件衣服來看看後絲毫沒有驚喜質感,她接過店員遞過來的檸檬水喝了幾口後坐在店裡的沙發上發呆,全然沒有了興趣。反倒是一旁的墨子文拿著衣服一件件的試裝絲毫沒有在乎價格,看著他在鏡子面前興奮的樣子應該會在這家店刷上五六位數。
瀋海森見盧雪瑤沒了興趣便問說:“新品沒有看中的嗎?”
“還好,本來我就是想過來看瀋海森店裡的手工定製,沒有打算買他家的正常款式的衣服,那些款式的衣服應該是瀋海森團隊集體設計的,他個人風格不是很明顯,只是這次放在展櫃裡的是仲夏夜之夢噱頭倒是有了只可惜沒甚麼意思了。”盧雪瑤強擠出來一絲禮貌的微笑,依舊掩蓋不住自己內心的失落:“其實我挺喜歡仲夏夜之夢的設計,當初我漫畫裡最終章女主角逃婚時給她畫的就是改良版的仲夏夜之夢,只是我沒想到在瀋海森也會有江郎才盡的一天。”
瀋海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這個小女生從激動到興奮在到失落甚至說出了江郎才盡這個詞語,他從來沒有聽過別人這樣形容自己,這個詞語異常的刺耳哪怕盧雪瑤只是無心說出的一個詞語,在瀋海森心裡這就是莫大的嘲諷。瀋海森保持著自己的理智做到盧雪瑤身邊問:“為甚麼這麼說呢?”
“瀋海森的攝影作品少了很多大概是因為沒有找到想拍的素材,向他那樣的大藝術家都是寧缺毋濫的,寧可一直不出作品也不會粗製濫造,他們都分外的愛惜自己的羽毛。但是他還是一個很堅持自己傳統的人,他會在他的每一家店裡放一個代表自己那一個階段的手工定製從草稿到衣服的材質全部都是他親自過目。”盧雪瑤端起杯子來喝了一口繼續說:“他在美國開的第一家店是他大學畢業的時候,店裡擺放的作品叫玫瑰殿下,用玫瑰花擁簇起來的少女熱情奔放,希望自己能在畢業舞會上成為舞會女王。那種感覺很強烈也很猖狂,我甚至當時攢了好幾個月的零花錢想要去買那條裙子,後來她們告訴我這個是紀念品不買。我就買了很多玫瑰花瓣的裝飾自己縫在了紅裙子上。”
瀋海森聽了盧雪瑤說的彷彿能在腦海中想象的出來她坐在一堆玫瑰花瓣旁縫裙子的樣子。當年臨近畢業時和自己的室友打賭看誰能在畢業舞會上邀請到社交女王,輸了的人就要請對方一個月的零食和咖啡。結果兩個人都十分較真兒,瀋海森窩在宿舍裡一邊籌劃著新店開張的諸多事宜,一邊設計者為自己舞伴的裙子。而他的舍友則是更加的接地氣,天天跑到社交女王樓下談著吉他唱情歌,唱到有女生向樓下潑水他的都沒退縮。
在年少氣盛的瀋海森的劇本里,憑藉著自己天才的名號只需要在畢業舞會的上午去邀請社交女王順便帶她去看自己的開業典禮,店裡的正中間玻璃櫃裡最奪目最耀眼的裙子就是給她的禮物,在這種攻勢下怎麼可能有女生不同意。
最後的結局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畢業舞會那天瀋海森敲開了社交女王的宿舍門,社交女王的舍友告訴瀋海森:“她飛去澳洲找她男朋友了,畢業舞會不參加了。”而瀋海森下樓的時候恰巧看到自己的舍友被警察帶走,後來才知道是那棟樓的姑娘實在忍受不了舍友的歌聲於是報了警。
畢業舞會那晚瀋海森也沒有去參加,在警局裡想辦法撈他的蠢貨室友。至於那個玫瑰殿下後來被傳出去的名號是“瀋海森為了一個暗戀卻求之不得的神秘女子設計,象徵著求而不得的初戀”甚麼的全是誤會。不過求而不得的一月份的零食和咖啡倒是真的。
瀋海森沒好意思和盧雪瑤說清楚玫瑰殿下的真相,繼續拖著下巴繼續聽盧雪瑤講:“瀋海森的第二家店是在法國,裡面的裙子叫普羅旺斯之海,是他在普羅旺斯休假時創作的,整個畫風都有著輕鬆舒適放鬆的感覺細看又發現裙襬的薰衣草花海上有不少銀絲繡的星星。”
“你看的倒是真仔細。”瀋海森不禁對眼前的這個小姑娘有幾分賞識,普羅旺斯之海設計出來以後有不少廠家直接照搬過去抄,可她們都沒有認真的上面繡的星星,那才是花海閃耀的奧秘。
盧雪瑤聽到瀋海森誇她笑著挑了挑眉說:“那是當然,我可是瀋海森的女友粉。他的巔峰時期是在英國開店的時候,一共有兩套衣服一件事仲夏夜之夢,另一件叫貝克街的守候。最終因為瀋海森覺得英國的天太陰森更適合貝克街的守候,所以把他那件根據福爾摩斯為靈感的男士風衣作為展出,仲夏夜之夢大家都覺得會在夏天的時候展出可它卻出現在了這裡。這件衣服也是一年年前的作品了吧,到現在瀋海森還沒有設計出來符合他現在狀態的衣服,不是停滯不前江郎才盡,就是藝術家徹底變成了商人。無論哪種結果都令人傷心。”
瀋海森內心深處的傷口像是被重新撕開了一樣,他周遊了很多個國家都沒有找到當初的服裝創作靈感,甚至連拍攝的熱情都減半。太多太多的商務型的工作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最終和合夥人商量回國發展,國內瞬息萬向的發展說不定能刺激到瀋海森麻痺了的創作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