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千羽垂下頭,深深呼了幾口氣。
“那你怎麼解釋自己之前的行為?”
杜千羽想給鍾愷要解釋的事情多了,一樁樁一件件如梗在喉。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像失憶一般把這些片段從腦海中抹去,不想,不問,把一切情緒都轉化成恨,刻在心裡。
但她終究沒有做到。
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時刻,當杜千羽想要緩和緊張的氛圍轉移綁架人的注意力時,她最先想到的竟然是這個問題。
問出口的那一刻,杜千羽也愣了愣。
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就看能不能奏效吧。
“小羽,我也是被逼無奈呀,我不想的。”
鍾愷的情緒確實緩和了許多。
但他說的這句話,卻讓聽的人作嘔!
你也不想的!
那你為甚麼還要做?
呵呵,把自己的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
這根本就是人渣的統一臺詞。
不僅愚蠢,而且毫無新意。
“哦?那你倒是說說,怎麼個無奈法?”
杜千羽強忍著跟鍾愷對話。
“小羽,我,我,我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帝都大學,當學生會主席,拿國家獎學金,跟老師和同學搞好關係,我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遠大前程就踩在腳下。可是,現實呢?呵呵。”
鍾愷眼神空洞得很,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彷彿他才是那個可憐兮兮的受害者。
咚的一聲。
鍾愷坐到了地板上。可他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眼神中的空洞比剛才更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
不知道是不是杜千羽的錯覺,她感覺今天的鐘愷不僅是情緒不對,精神上可能也出了問題。
杜千羽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對付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要比對付一個正常人難上百倍。
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個動作、那句話會觸動對方,成為點燃炸彈的那根引線。
杜千羽害怕。
高度緊張的精神讓她忘記了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痛,也讓她的大腦被迫冷靜和清醒了起來。
這是求生的本能。
杜千羽輕輕挪動著被綁在一起的雙手,試圖找到掙脫的方法,粗糙的繩子摩擦手腕帶來一陣陣刺痛。
可她要忍住,不能讓鍾愷發現她的計劃!
“然後呢?阿愷,到底發生了甚麼事?讓你變化這麼大!”
杜千羽努力安撫著鍾愷的情緒,把他的注意力往記憶更深處引導。
“啊啊啊啊啊”
突然,鍾愷嚎啕大哭起來,雙手抱著頭。
杜千羽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難道真有甚麼說不出口的苦衷?可是,就算有無數個理由,也不能成為他犯下那些罪行的藉口!
趁著現在鍾愷躺在地上,杜千羽雙手的動作加大了幅度。
她要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
“小羽,你會原諒我嗎?”
沒過多久,鍾愷說話的聲音平復下來。他翻身坐起,緊緊抱住杜千羽的腿。
“小羽,你原諒我,原諒我吧!”
“小羽!我不是故意的!”
鍾愷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阿愷,你要先跟我說原因,我才知道會不會原諒你啊!”
杜千羽努力拖延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