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千羽輕輕抬起頭，仰望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總是能帶給她別樣安全感的男人。
“就哭，怎麼了……”
“這次又是為甚麼哭？”
“說了沒哭！”
“到底哭沒哭？為甚麼哭？我看你腦子都哭壞了！”
霍天澤沒有放棄追問，語氣甚至嚴厲了起來，好像一個籠子牢牢地控制住杜千羽。
“因為……因為和你結婚了，這個回答滿意嗎？”
杜千羽索性氣他。
用手抹了一把眼眶，撲簌簌落下的淚水變得又洶湧了一些。
“和我結婚讓你這麼難過？”
“對。”
杜千羽越發任性起來，不講道理的。
“看來你還沒有接受和我是夫妻，是我的錯。”
“就是你的錯。”
杜千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霍天澤的表情很複雜，一副做錯了事情的內疚和自責。
霍天澤心裡難受。
剛才的熱情都被這無聲無息的眼淚給澆滅了，此刻，他在心裡默默罵自己，對，杜千羽說的沒錯！
“嗚嗚嗚……”
杜千羽哭得更兇了，原本壓抑的情緒就像開了閘的洪水般奔湧而出，所有委屈、心酸、不甘通通夾雜在眼淚中流淌了出來。
“我錯了，對不起，要不要哭得這麼兇？”
霍天澤手足無措。
他確實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這種狀況，在他的世界裡，有問題就去解決，沒有甚麼是需要透過哭來表達的。
“嗚嗚嗚嗚嗚嗚！”
他不說話還好，一聽到他的聲音，杜千羽的聲量更大了起來。
霍天澤趕緊閉嘴。
此刻，杜千羽就像一個小孩子，放肆著自己的行為。
許久。
杜千羽的聲音終於消了下去，她坐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抽紙擦著眼淚，心情敞亮多了。
好久沒有哭得這麼爽了……
杜千羽覺得很奇怪，在霍天澤面前，她總是莫名其妙地感覺自己可以做想做的一切，不必顧及形象，不必顧及他的看法。
就算剛才，她的心始終也是有所依託的。
“哭夠了？”
霍天澤的語氣出奇的溫柔，帶著一點寵溺，帶著一點無措。
彷彿在等待她的訓斥。
“哭夠了。”
杜千羽哽咽。
所以你到底為甚麼是這種反應？
最後這句話，霍天澤沒有問出口。
如果杜千羽準備好了要回答，自然會接著他的話往下說，如果她沒準備好，霍天澤也不想硬問。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明天有課，我還要去學校。”
“嗯，早點休息。”
“我去客房睡。”
杜千羽說著就要起身離開，眼角的淚還沒有乾透，晶瑩的光點在昏暗的房間裡特別閃耀。
“拿著被子過去。”
霍天澤趕緊從櫃子裡拿出一條被子，跟在杜千羽身後送了過去。
夜涼如水。
杜千羽睡得酣暢淋漓。
可是，難為了霍天澤！
他從來不讓外人進家門，更別說留宿了，所以，偌大的別墅裡其實只有一條被子，現在就蓋在杜千羽身上。
而他……凍得睡不著！
索性起來工作。
霍天澤泡了一杯熱茶，拿到書房，繾綣的葉片在滾燙的沸水中漸漸舒展開來，飄散出誘人的香氣。
人也一樣。
總要經歷生活的洗禮，才能知道自己身上最高貴的是甚麼。
然而……
杜千羽似乎被生活洗禮得過分了，就像一隻緊緊把自己包裹在貝殼裡的珍珠，不許外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