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姑娘擔心胡二姑娘不肯給,之前就是因為胡二姑娘想要胡三姑娘手裡的雙面繡團扇,胡三姑娘不肯給,胡二姑娘就生氣。
隨後,胡三姑娘給了胡二姑娘另外一把團扇,胡二姑娘還是覺得胡三姑娘小氣。
“讓她過來一趟。”胡老夫人道。
有了胡老夫人的話,胡二姑娘只好把那一把扇子拿出來,只是她當著胡三姑娘的面,她把那一把團扇給剪了。
“……”胡三姑娘早就知道這個二姐的脾氣不好,誰能想到二姐直接毀了團扇。
胡老夫人當下冷下臉來,讓人把團扇殘架收起來。
“你胡鬧甚麼?”胡老夫人問。
“你們就是瞧不上我。”胡二姑娘紅了眼睛,在那邊哭哭啼啼的。說完這話,她就跑了。
過些天,胡三姑娘出去參加宴會的時候,還有人問她雙面繡團扇的事情,她就說那麼好的扇子,哪裡能隨意拿出來,怕壞了。胡三姑娘也不好說甚麼賞玩不賞玩的,就擔心沒有說好話,怕壞事。
梁玥和胡三姑娘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她們很少參加一個宴會,很難在宴會上碰面。
安樂縣主請人來家裡玩的時候,她首先也是顧慮到梁玥的喜好,其他人的喜好都是其次的。她沒有請李家的姑娘,就算李四姑娘被送出京城,難保李家其他的姑娘就沒有想法。
“你還真是有本事,能把榮寧公主給請了來。”有的人就故意給安樂縣主挖坑。
表面情誼,那也是一種情誼,安樂縣主有時候也有請這些人。禮尚往來,人家都請她過,她又怎麼可能不請她們,正好讓她們看看她是如何抱榮寧的大腿的,哦,不對,是她如何照顧表妹的。
“這是我的榮幸。”安樂縣主直言,“真心誠意地請,這人才會來,你說是吧。”
梁玥站得遠一些,她也有聽到安樂縣主跟那些姑娘的對話。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梁玥都不是很喜歡這樣的交際,偶爾參加大型的秀,她也沒有過於去討好那些人,她喜歡用實力說話。
安樂縣主很快就到梁玥這邊,她才不要總是跟著其他說話。
“院子裡的那些花,都是我母親讓人打點的。”安樂縣主道,“她還時常送花給太后娘娘,她所住的院子,也有很多花,說是用來做花餅之類的,要不要過去看看?”
“給姑母請安。”梁玥點頭。
不遠處,安樂縣主的庶出妹妹看到這一幕,那一位庶出妹妹折斷了一根樹枝。
從小到大,安樂縣主的庶出妹妹就沒有獲得多大的重視,長平長公主的駙馬經常忽略她,老太太等人也不怎麼搭理她。
姜老太太就是擔心長平長公主不高興,況且,她嫡出的孫子孫女都有好幾個,又怎麼可能過分關心一個庶出的姑娘。這也就導致姜五姑娘在姜家的地位不怎麼高,長平長公主高興了就住在姜家,不高興了就住在長公主府,姜家的人基本得捧著長公主。
“瞧甚麼呢?”一位姑娘看向姜五姑娘。
“沒甚麼。”姜五姑娘連忙扯出一絲笑容。
長平長公主還在府裡,她瞧見梁玥過來,還笑著拉著梁玥的手。
“安樂總說你的好。”長平長公主道,“我瞧著也是,要是她有你一分乖巧,我也不用總是擔心她在外面闖禍。”
“母親。”安樂縣主雙手叉腰,“好啊,您這是有了侄女,就忘了您的親生女兒。”
“真要是忘了你,你還能進這個門嗎?”長平長公主問。
“女兒要生氣了!”安樂縣主撇嘴。
“去,去,去,你站一邊生氣去。”長平長公主揮手,“別讓我看到你拉長著的臉,怪不好看的。”
梁玥看著這一幕,不禁想長平長公主和安樂縣主的感情還真不錯。梁玥有些想念林春梅了,親孃對她總是很好,時常給她送東西,有時候下了雨,親孃還給她送東西。
最開始,梁玥不知道林春梅是她的親孃,她還當姑母十分孝順,姑母是為了給阿奶送東西的,她這個侄女就是順便的。等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才知道林春梅就是為了她這個女兒。
長平長公主見梁玥沉默,道,“安樂就是這樣,三天不上房揭瓦,就一副活不成的樣子。”
“哪裡有。”安樂縣主鼓嘴,她不要面子的嗎?“我跟表妹玩的時候,就沒有。”
“是沒有。”梁玥點頭,“表姐很乖。”
梁玥羨慕安樂縣主這麼活潑的樣子,她小時候的身體沒有那麼好,一直都表現得很安靜。她不敢爬樹,不敢過多鬧騰,因為那樣容易生病。
一個安靜的孩子,總容易讓人覺得她沒有特色,沒有個性,別人就容易忽略她的存在。
如果她生活在一本小說裡,不,她就是生活在小說裡,她這樣沒特色的人很容易讓讀者忽略,讀者一定更加喜歡安樂縣主這樣的。
梁玥心想,好在自己也沒有想著非得要多少人喜歡自己,只要這日子過得和樂便好。
“表妹,你要過生辰了吧?”安樂縣主眼珠子轉轉,她一直都記著這一點,“記得,可得請我過去,沒請我的話,我就去爬牆。正好你們家牆外有一處就有一棵大樹,要是沒有大樹,我也能找把梯子。”
“表姐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梁玥還沒有注意景王府周圍是不是有大樹。
“當然是因為我很久之前就想爬進……不對,不對,我不敢爬。要是讓景王舅舅知道了,他要是打斷我的腿,那我該怎麼辦?”安樂縣主連忙搖頭,“還是你請我去,景王舅舅可疼你了。以前,我見著他,他就是一臉嚴肅,能嚇哭小孩子的那種。”
“是嗎?”梁玥還真沒有感覺到。
從林家村到京城,梁玥一直都覺得她爹是一個和藹可親的人,也是一個身殘志堅的人。她爹還經常逗她,給她很多零花錢,讓人給她做好吃的。
家裡還有從宮裡出來的御廚,景王還說要是吃膩味了,就讓宮裡換一個御廚出來。
梁玥就想也就是親爹沒有兒子,要是親爹有兒子,旁人一定會多攻擊親爹,讓皇帝忌憚他。
“是真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那些人,還有皇子被嚇哭的。”安樂縣主道,“哭了之後,就差尿褲子。”
“……”梁玥覺得這話真的好誇張。
“我可沒有誇張。”安樂縣主道,“他可兇了,也就是對你,他才不一樣。要不是他轉頭還是那麼兇,我都懷疑他就是跟景王舅舅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還好吧……”梁玥聽到安樂縣主這話,有些遲疑。
“也許等你犯錯的時候……不對,就算你犯錯,景王舅舅一定也是站在你這邊,他才不兇你。”安樂縣主感慨,“不過我跟著你玩,他也沒兇我。”
嘿嘿,安樂縣主打算多跟榮寧接觸,景王對她的態度都柔和許多。
“你的父親比我的好多了。”安樂縣主道,她的父親就是有些畏手畏腳,也沒有那麼厲害。
皇宮,梁景軒正在太后這裡。
“榮寧的生辰就要到了,都讓人準備了嗎?”太后道,“你府裡的那些妾室確實也上不得檯面,哀家讓人去幫襯你們幾天。小姑娘,跟你們這些大男人可不一樣。”
太后的意思就是讓梁景軒給榮寧準備大一點的生辰宴,這是榮寧回歸皇室的第一次生辰。生辰宴辦得過於低調,旁人還在想榮寧的身份是不是有異。
像榮寧這種半路被找回來的孩子,就是容易被人懷疑。孩子的內心可能也沒有很堅強,太后就想讓孫女開心一點。
最近一段時間,太后見梁景軒,都覺得兒子更加有精氣神,氣色好了許多。
“有勞母后了。”梁景軒道。
“榮寧也是哀家的親孫女。”太后笑著道,“別人家有的,我們的榮寧也得有。”
梁景軒看著太后疼愛榮寧,他的心情也好。
太后看到小兒子微微揚起的嘴角,她就說有個孩子在就是不一樣,這人也有活力。她以前還想著要不弄一個假的過去,不過小兒子不好欺騙,好在上天對小兒子比較仁慈,小兒子有親生的女兒在。
“最近天也冷了,你們父女都得注意身體。”太后道。
“母后也是。”梁景軒道。
“母后的年紀這麼大了,也算活夠本。”太后道,“養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榮寧是大點,也乖巧。榮寧這樣,才更招人疼。”
太后每每想到親孫女在鄉下長大,還被人說野種,她的心情就不美妙。她又不可能下懿旨去斥責那些人,別說在鄉下,就是在京城也有發生類似的事情。
這也難怪林老太太當初要讓她大兒子當外孫女的爹,太后是能理解,這不代表她心裡就沒有疙瘩。
安平縣城,林清澤早前一段時間就讓驛站送東西去京城,他給林玥買了禮物。
林清澤一直都記著林玥的生辰,小妹對他好,還曾經給他筆墨紙硯,給他送吃食補身體。林清澤不可能因為林玥沒有在身邊,他就不給林玥準備禮物,在他的心裡,林玥就是他親生的妹妹。
溫雅如沒有多管林清澤手裡的銀子,把男人管得太緊,男人就容易不高興,特別是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
即便如此,溫雅如還是知道林清澤曾經找商鋪定了香料等物,她原本以為林清澤要給她一個驚喜。可是等來等去,她都沒有等到林清澤送她那些東西。
溫雅如心裡憋不住那麼多事情,她擔心林清澤跟別的女子勾搭在一起,畢竟她不是林清澤真正的官配。炮灰原配,就是被炮灰的存在,哪裡算得上官配呢。
可溫雅如也知道她不好跟蹤林清澤,林清澤早出晚歸,他又沒有在外面留宿,白天也是在學堂。要是她去跟蹤林清澤,林清澤知道後必定很惱火。
“前一陣子,去了香料鋪子,掌櫃的說你買了不少香料。”溫雅如道,“是要準備宴席嗎?”
溫雅如故意那樣說,沒問林清澤是不是把東西送給別的女子。
香料有用來做飯菜的,也有用來做脂粉之類的,那一家鋪子賣各種各樣的香料,還有曬乾的草。
溫雅如過去主要是買做飯用的,其實那家鋪子很少賣做胭脂水粉的料子,就是有人特意去定,定的還多,達到一定的價格,掌櫃的就讓人準備。
“小妹的生辰就要到了。”林清澤正端著碗筷,“她喜歡自己染布,之前還為了找染布的草去山上,還扭傷了腳。她去京城,我也不知道送她甚麼好,就想著投其所好。”
“……”溫雅如面露尷尬,她真沒有想到這一點。
主要是原主嫁進來也沒有很久,溫雅如穿過來之後沒有特意去記林玥的生日。林玥就只是一個小女孩,一個小姑娘過甚麼生日啊。
“小妹小小年紀就打絡子賺錢,還給我買吃食。”林清澤特意強調,“是我欠她的。”
“是,是,是。”溫雅如哪裡敢說不是,“都怪我,我怎麼就忘了這一點,也沒給小妹準備生辰禮。現在準備寄過去,估計也晚了。”
“你有這個心就好。”林清澤道,“先前讓二叔輸了很多錢的賭坊,他們沒有讓二叔花錢,也沒再讓二叔進去賭。賭坊的人進了大牢,過了好幾天才出來。”
溫雅如一聽就明白了,林玥的生父是個有能耐的人。
“小妹不需要靠我甚麼。”林清澤道,“怕是我這一輩子都很難還清恩情。”
林清澤還覺得端午節那一天發生的事情,林大丫當著眾人的面把外頭的人說的話說了。林清澤一直都很清楚,林玥不可能成為他的妾室,他也不可能傷害林玥。
同時,林清澤也不希望溫雅如誤會甚麼。溫雅如這一次問這些話,林清澤就明白溫雅如的內心也有嫉妒。
有的事情攤開來說也好,林清澤道,“都說忘恩負義多是讀書人,反倒是屠狗輩更講義氣。可一個讀書人要是不講恩情,這人怕是也不可能成為鐵面無私的公道之人,鐵面無私不是不懂得報恩。”
“是,對,就這樣。”溫雅如哪裡敢說其他的,她總覺得自己說的讓林清澤不大滿意。
林清澤就是要跟溫雅如說說這些話,避免溫雅如只講究利益。商人重利輕別離,難免就不是很在乎親情、恩情,林清澤不能讓溫雅如成為那樣的人。
一頓飯結束,溫雅如才鬆了一口氣,她怎麼就忘記這一點呢。溫雅如猛地打了一下頭,她得多注意一點,下一次不能再犯相同的錯誤。
不僅僅是林玥的生辰,還有林春梅這些人的生辰,溫雅如都要去打探清楚,都得記住。免得下一次誰過生辰,她還是不知道。
溫雅如先前就只記得林王氏、林大牛、林老太太和林清澤的,她認為其他人的生辰不大重要。她錯了,她沒有記住的,林清澤記住了。
到了第二天,溫雅如特意去林春梅那兒,還問林玥喜歡甚麼。
“夫君倒是給小妹送了禮,他也不跟我說說。”溫雅如笑著道,“夫妻是一體,他送了也算是我送了。可這到底不是我準備的,我就想問問姑母表妹喜歡甚麼。”
“你都說了,你夫君送了就是你送了,就別準備。”林春梅道,“再過幾個月就要過年,你要是憂心,就給娘準備一些年禮,也就夠了。”
林春梅不稀罕溫雅如給林玥送生辰禮,她在霍家當丫鬟的時候,霍家人都十分敬重梁景軒。霍家的那個親戚還在府城當官,林春梅不傻,女兒沒有在信裡說梁景軒的身份,林春梅也知道梁景軒必定十分了得。
“年禮是年禮,生辰禮是生辰禮。”溫雅如強調,“別讓表妹覺得我不關心她。”
“你們各自有自己的家,玥姐兒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她懂得的。”林春梅道,“她生父是京城的富戶,不說他給玥姐兒的錢,就單單說他給我的鋪子、田地……安平離京城又遠,就算一點小玩意,且不說他們家的人能不能看得上,就說這讓人送東西的費用,划算嗎?”
“……”溫雅如想要尖叫,當然不划算,“親情哪裡能用金錢衡量的,小妹也知道我們家是個甚麼樣的情況。”
“你們當玥姐兒是薄情寡義之輩?有了富貴的爹,就不要你們這些窮親戚?”林春梅問。
“不是,我就是……”
“不必說了。”林春梅直接揭穿溫雅如,“玥姐兒的身世怎麼被揭穿的,你該清楚。
“……”溫雅如沉默了,她沒有想到林春梅竟然知道這一件事情。
“你是清澤的媳婦,以為玥姐兒白白吃用你們的,你去說,還慫恿他們要把玥姐兒趕出去。是,有的人是能理解你,我不能!”林春梅咬牙,“玥姐兒才十二歲啊,她還沒有說親,你就不能等幾年,等她嫁人了說嗎?非得這個時候,你就是不想她嫁個好人家!”
林春梅心裡憋著一股子氣,為了林清澤的臉面,她沒有去跟林清澤說開這一件事情。可是溫雅如還這般裝模作樣,著實讓人厭惡,林春梅不可能配合溫雅如的舉動。
門口,林清澤正和吳獵戶一塊兒過來。吳獵戶打了一隻兔子,又在路上遇見林清澤,就讓林清澤到家裡來吃頓飯。
誰能想到,林清澤正好聽到林春梅和溫雅如之間的對話,他才知道林玥身世被揭穿跟溫雅如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