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王氏看到林春梅的時候,她就想林春梅有那麼多錢，怎麼還來老三的鋪子吃免費的糕點，真是不要臉。
“要過節了。”林王氏故意道,“婆婆沒在家，小妹應該也不用送東西過來。”
林王氏說完這話，就看向溫雅如，“你姑母是你的長輩，她來買糕點,你可不能要她的錢。”
林春梅聽到林王氏的話,哪裡還有不明白。這人就是想著自己過節送禮，自己不送禮,還吃溫雅如的糕點，那就是不對。
這個大嫂一如既往的噁心,林春梅本來就不想來溫雅如的糕點鋪子，溫雅如死活要拉著她來,她就只好來了。
大街上,要是林春梅直接跑了,那她以後怎麼辦。她還得跟溫雅如這些人生活在縣城一陣子，林清澤又是秀才,外甥還算明白事理，就是外甥的親孃腦子蠢,妻子也是個心眼多的重利的人。
林春梅心裡清楚，要是自己的女兒不是貴人的女兒，要是自己家沒起來,溫雅如必定不可能那麼熱情地拉著她來。林家其他兩房的人又不是沒有來過縣城，溫雅如就沒有多叫他們。
溫雅如這個人重利，很明顯,只不過別人也不會特意去說她。
“家裡還得有事，得先回去。”林春梅看向溫雅如，道，“你的這些糕點，賣便宜一點，還是有人買的。品相不好而已，窮人也多的。”
林春梅說完這話，轉身就走。
“姑母。”溫雅如連忙拿起事先裝好的糕點要追上去，林王氏直接拽住了溫雅如的手。
林春梅很快就走出了糕點鋪子，她懶得跟那些人廢話，不過就是幾塊糕點，弄得她買不起似的。
家裡就那麼一點人，繼女又不是林春梅親生的孩子，林春梅當然就沒想著多買糕點回去。吳老太太還想著孫子以後要成家立業，她老人家也不多吃這些東西，還覺得這些東西都是花裡胡哨的東西。
吳老太太對孫女的態度不算差的，有的人家就是把孫女的那個丫鬟用。林春梅到吳家，她對繼女還算好的。
在吳家人搬到縣城後，吳老太太還是喜歡摳摳搜搜的。林春梅也由著老太太，家裡的那些東西遲早是自己兒子的，她只要在吃食方面注意一點，別餓著家人。
“娘。”溫雅如看向林王氏，“我去給姑母送糕點。”
“不用給她送。”林王氏道，“上一次過節，她就沒給家裡送東西了。”
“這不一樣。”溫雅如無語，“我們是小輩，而且這些碎了的糕點，除了拿去給家裡，就是左右鄰居分一分的。”
溫雅如很注意跟左右鄰居搞好關係，讓別人稱讚她，讓林清澤的名聲也能更好。
“送這些人就行了，不用送給你姑母。你姑母拿了那麼多錢，得意起來了，又有女兒在京城。”林王氏道，“她現在還理會你，就是因為你夫君是秀才。”
“……”溫雅如只覺得林王氏太過絕對了，按照林王氏這個說法，那他們就可以不要那些親戚。
“清澤的舅舅他們也是長輩，要過節，你們也該送些東西過去。”林王氏道，“免得讓人說你們沒有規矩。”
“都準備好了。”溫雅如哪裡可能不知道這一點，“魚的刺多，就給準備一隻雞。另外還有一些糕點、月餅。”
“可以。”林王氏點點頭。
溫雅如心想總不能只送林王氏的孃家人，林春梅這些人也得送，還有溫雅如那頭的親戚。
原主能偷情成功，跟孃家在鎮子上也有些關係。
“你們姑母那邊，真不要送，她沒送，你們也不用送。”林王氏強調，“你們叔叔住在一個村子裡，那就送一送，差不多就得了。”
“就一個親姑母。”溫雅如道，“娘，真要是這樣做，別人該怎麼說夫君。他們一定覺得夫君是不是嫉妒姑母家，是不是就不想理會姑母。夫君還說以前也多虧姑母送來錢，他才能讀書的。怕是不只是他一個人這樣認為，還有其他人這麼看。”
“這……”
“夫君以後還得科考。這點東西也不需要幾個錢，也能避免他們說夫君忘恩負義。”溫雅如道，“要是夫君是個忘恩負義之人，誰還願意提拔他。”
“是，你想的有道理。”林王氏一聽這話，哪裡還敢說那些話，“i你懂得這些，就幫著多處理。我知道的少，你注意一點。”
“一定。”溫雅如點頭。
溫雅如用心為林清澤安排好這些事情，她還有讓林清澤帶糕點去學堂分給同窗吃。
沒等到下午，溫雅如就帶著東西送去林春梅家。
“姑母，還請不要介意。娘就是那樣。”溫雅如笑著道，“家裡的親戚多，有的人就時常過來，娘就怕鋪子虧本，這才這樣。”
“我是外嫁女，跟你們也不是很親了。”林春梅直言，“不必給我送這些東西，你開鋪子也不容易，以後還得讓你夫君進京趕考。”
“不差這一點。”溫雅如道。
“你不差這一點，我就差這一點了？吃這點東西，回頭，你婆婆不高興，不還得記恨我一輩子。”林春梅道，“當年，說玥姐兒是你婆婆的女兒，算是我欠她的。我給錢給她兒子讀書，也算是兩清了。”
這哪裡兩清了，林王氏就是擔一個名頭。溫雅如清楚地明白，這不對等，林春梅做的更多。
“夫君時常說姑母的好。”溫雅如急忙道，“他是真念著您的好。”
“我這不也沒說他不是麼。”林春梅道，“跟你說，也是不想後面的麻煩越來越多，這點子事情，大家清楚就行。你們不送我，沒有人會多說，出嫁女，就是這樣。”
溫雅如從男女平等的世界來的，她當然知道這個世界男女不平等，就算是等到後世，男女也沒有真正平等。
比如一個村子要分地分錢，一戶人家三個兒子，一戶人家兩個女兒，那三個兒子都能分東西，另外一戶，一個女兒招贅可以分，另外一個女兒就不行。
不管另外一個女兒的戶口是不是在這個村子，一戶人家就只能有一個女兒招贅，就只能一個女兒的。
溫雅如看過太多這樣的新聞，她不想讓別人覺得她是那樣的人。哪怕這個時代的人可能覺得沒有甚麼，她還是要把禮數做到，按照她說的話，就是花點錢，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是事。
“等到以後……也不對，你婆婆也就我一個小姑子。”林春梅道，“放心，我也不會跑到外面說你們的不是。東西都帶回去，給你夫君補補身子。”
溫雅如無奈就只能帶著東西離開，她離開的時候遇見吳老太太，還想讓吳老太太收下。
“不用，不用。”吳老太太本來想伸手收下，但是她看到了林春梅搖頭，就沒有收下，“帶回去吧。”
於是溫雅如只好把東西帶回去，他們家跟林春梅家的關係可能很難再和好如初。溫雅如沒有去想是不是自己當初洩露林玥的身世導致的，而是想這些人之間本身就有矛盾，就是差一個導火索。
溫雅如回到鋪子見到林清澤，就把話說了。
“姑母不要那些東西。”溫雅如感慨。
“不怪姑母。”林清澤道，“當年，爹孃跟姑母都說好了的，結果他們還是讓旁人知道小妹的身世，要讓小妹搬出去。說他們是被逼的？又有幾個人能逼著父母呢。”
林清澤知道這一件事情是自家不對，他也不可能推卸責任。
“錯了就是錯了。”林清澤道，“我們給點東西，他們就跟我們和好如初，這算甚麼？姑母他們能自食其力，也從沒有想過要依靠我。便是他們依靠我，他們又有甚麼錯，沒有姑母的銀子，我應當在山上砍柴賣柴。”
林清澤有自知之明，他本就不是天賦特別高的讀書人，主要就是要勤奮。若沒有姑母給銀子交束脩，他就跟他的兩位兄長一樣，就只能回家幹活，哪裡有今日。
“阿奶以前會說讓要對小妹好，對姑母好，這些話也沒錯。”林清澤道，“阿奶不說，興許我變成一個忘恩負義之人，光會讀書又有甚麼用。”
“……”溫雅如沒想到林清澤會這麼說。
京城，在過中秋的前一天，梁玥去陪著林老太太。她們兩個人還一起出去逛街。
梁景軒給了梁玥很多銀子，還讓她隨時能動用府裡的銀子，要是她想要梁景軒私庫裡的東西，她也能去拿，只要說一聲就行。
京城裡的成衣鋪子賣的衣服都貴，主要還是賣給那些身份稍微高一點的人。身份稍微高一點的，又沒有總是花錢讓繡娘給他們量身定製，他們家的人也沒總是自己做衣服，他們就到成衣鋪子買。
“阿奶，你瞧這一件怎麼樣？”梁玥問。
“不用了，家裡還有那麼多身衣服。”林老太太沒想著再想買衣服，“家裡還有布，自己做。”
林老太太平日又沒有跟那些達官貴人多來往，她是有誥命不錯，但是品階低，又是鄉下來的，讓她過去參加宴會的人也就少。
“家裡是家裡的。”梁玥也不知道送林老太太甚麼東西好，她沒有總是親自動手給老太太做衣服，老太太也不讓她親自動手，“就當送給您過節的，還有寶林，他也有。”
李四姑娘最近的心情非常不好，李側妃回到李家之後，家裡的那些人都在說她的不是。都說她在詩會上說榮寧公主的不是，才導致李側妃被趕回來。
這一天，李四姑娘出來逛街，正好就走到成衣鋪子，她就看到了梁玥。她之前就是遠遠地見過樑玥一面，印象深刻，沒有忘懷。
李四姑娘走步邁出去，又收回來。然後，她還是走了進去。
“給我祖母挑兩身衣服。”李四姑娘本來就是想要討好李老夫人，不是她不想親自做衣服，而是她做的衣服沒那麼好看，她就打算買現成的，她再在上面看看弄個甚麼花樣來。
李四姑娘看向林老太太，又看向梁玥，因著之前被罰，她現在也不敢過分挑釁梁玥。但是她還是走到了梁玥的面前，假意要道歉。
“對不起。”李四姑娘道，“上一次在詩會上說你是鄉下來的，是我的錯，不是我姑母的錯，能不能不要讓王爺趕走她？”
梁玥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事情，她沒有多關注梁景軒後院的那些女人。
“不清楚。”梁玥直言。
“不清楚，就回去問問啊。”李四姑娘張口就道。
“如果我爹……我父王真的做了錯事，他自己會改，不用我去說。”梁玥壓根就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這人跑到她的面前說那些話，她也不可能相信就見過一次面的人，也不可能就這樣衝到她父王的面前質問這些話。
梁玥想她爹多半是為了她好，既然如此，她就更不應該去說那些話。
“你當真這麼狠心嗎？”李四姑娘道，“我姑母是側妃，要是你沒來，也許她都要被扶正了。”
“哦，那我就不應該是我父王的女兒是嗎？”梁玥挑眉，“父王沒有兒女，你姑母就能繼續當側妃，以後，她還能當側妃。父王就該斷子絕孫，連女兒就不該有，我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
“你……”李四姑娘瞪大眼睛，她顯然沒有想到梁玥這麼能說。
“我是鄉下來的，沒說不是。”梁玥道，“我沒有參加詩會，你卻說起我，那就是背後議論他人是非。自己嘴巴漏風，怨不得旁人。”
“你……”李四姑娘被氣到。
“鄉下來的人，也是有脾氣的人。”梁玥看向林老太太，“阿奶，就這一身衣服。”
梁玥讓人去結賬，掌櫃的原本不認識梁玥，也不知道梁玥是甚麼身份。可是掌櫃認識李四姑娘，她又聯絡李四姑娘說的話，也就知道梁玥是甚麼身份。
掌櫃只想幸好自己沒有狗眼看人低，還有就是榮寧公主氣質不凡，這人一點都不像是鄉下來的。
李四姑娘就只能憤憤地看著榮寧公主離開，轉頭就只能把氣發在掌櫃身上，“這麼難看的衣服，你們也好意思把它們放在我面前。”
“您想要甚麼樣的，儘管選。”掌櫃道。
“選了，你又不是送的。”李四姑娘不悅。
以前，這些人對她的態度多好啊。而最近幾天，她出來逛街，那些人對她的態度就沒有那麼熱情，這讓她很難過。
那些人捧著李四姑娘，那是因為他們都覺得景王疼寵她。當他們發現事情不是那樣，李家又沒落了很多，他們自然就不可能再捧著李四姑娘。
梁玥挽著林老太太的手，她們身後還有下人幫著提東西。
“那個人是誰？”林老太太疑惑，“看著挺貴氣的。”
“不清楚。”梁玥道，“沒有見過，”
“沒見過，就不用理會。”林老太太輕拍梁玥的手，“你也不用管你爹的那些事情，他娶誰都好，你以後還要出嫁。你管多了，別人就該你小鞋穿。”
林老太太相信景王不可能找一個會折騰親生女兒的王妃，那個甚麼側妃被趕回家，多半也是活該。
欺負人家的親生女兒，算甚麼好東西。
“你說的話也對。”林老太太道，“你是公主，有你父王撐腰，還有你皇祖母。又不是你在外面招惹是非，不是你跑到她的面前說那些話，是她跑過來說的。”
林老太太原本還擔心梁玥束手束腳，擔心孫女被人欺負。她看到孫女反擊，她就安心了。
她們在林家村的時候，林玥基本不多反擊那些人，反而多忍讓。
林老太太明白，那是林玥顧及血緣關係，宗族關係。這世道對女子不友好，要是林玥在林家村大發脾氣，林玥是一時爽了，可是時間長了，那些人就能想法子讓林玥受氣。
宗族關係沒有那麼好應付，林玥一個小姑娘面對那些事情底氣不足，難免就要受些委屈，憋屈一點。
林老太太想到那些事情就心酸，好在林玥的生父是個厲害的人物。有親爹在，有真正可以倚仗的人，梁玥也就能硬氣一點。
甚麼舅舅、表兄的，這些人就沒幾個靠得住的。這些人真要靠得住，林玥的身世就不會被揭穿。
“阿奶，我清楚。”梁玥笑著道，“我也不擔心爹會不高興，祖母也說了，別受委屈。”
“他們對你好。”林老太太只覺得自己當初對孫女還不夠好，還讓孫女受那麼多委屈。可是她能有甚麼辦法，她的年紀那麼大了，總有一天要走在孫女的前頭，她才會看著孫女隱忍一點。
林老太太可以打罵兒子兒媳婦他們，她要是沒了，那些人就可能把過錯都歸結在林玥的身上，他們就可能不再認林玥，林玥的夫家就可能對她不好。
“要是早知道……唉，早些時候也該打聽打聽。”林老太太道。
“打聽不到。”梁玥道。
“也對，我們鄉下人，哪裡能打聽到王爺的事情。”林老太太點頭。
“您啊，就別遺憾了。”梁玥輕笑，“走，去看看筆墨紙硯，給寶林多買一些，讓他多讀書寫字。”
“你表兄以前就是在地上多寫寫，寫多了才在紙上寫。”林老太太道，“可得讓寶林好好讀，別浪費這些東西。”
當梁玥和林老太太開開心心地坐在家裡準備提前過中秋的時候，太后接到柳嬤嬤讓人傳進宮的訊息，“荒唐！”
李家人算甚麼東西，太后當即就下懿旨，中秋節前一天，李老夫人就被太后下懿旨訓誡，被批了好幾句，李老夫人差點暈過去，一旁的下人就只能扶著李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