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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2022-07-10作者:樹十八

 剛用完早膳,程太醫便到了肅王府,向辛領著人進來,就見自家王爺正拉著王妃欲往外走。

 “王爺王妃,程太醫來了。”向辛躬了躬身,目光往自己師父向福那兒看去,心道,現在又是個甚麼情況?

 向福收到徒弟的視線,輕咳一聲對封承瑾道:“王爺,既然太醫來了,就先讓太醫診脈,等太醫查出了病症,再出去散步也不遲。”

 男人停下腳步,面上有些不情願。向福見此,只能又將目光投向他身邊那人。

 阮瑤明白他的意思,遂轉頭看向封承瑾,軟聲說道:“我知你剛用完早膳撐著肚子不舒服,只是眼下還是治療失憶症更為重要些,你之前不也同我保證會好好醫治,難不成都是誆我的?”

 仍在猶豫出門散步消食還是留下看病的封承瑾聽了這話,臉色倏地一變,忙搖頭,急道:“我絕沒有誆你,我……我們先診脈便是。”

 阮瑤一聽,嘴角勾了勾。

 別的不說,這失憶的封承瑾還是蠻聽話的。

 向福也總算鬆了口氣,對著程太醫微一躬身:“太醫,麻煩了。”

 程儒章原本正盯著封承瑾看,他對這位肅王還算熟悉,可眼前這人瞧著卻全然沒有往日肅王的冷銳凌厲之氣,這種怪異的感覺讓他心裡生出一些不好的預感。

 “向總管言重,給王爺看診原是本官的職責,何來麻煩一說。”他說著頓了頓,面色有些不解,“不過肅王這是到底出了甚麼事?”

 向福抬手示意一旁侍從退下,等屋裡只剩下封承瑾近身的人後才回道:“王爺昨夜離奇失蹤,等重新回到王府就變成如今這般,誰也不識,也不記得自己是誰。”

 程儒章緊皺著眉,示意封承瑾先坐:“王爺,先讓下官探一探脈。”

 阮瑤聽了,便主動鬆開二人牽著的手。

 封承瑾一頓,側頭看她:“怎麼不牽手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齊齊往阮瑤這邊看來,她一愣,面上有些不自然:“太醫要看診,你自己坐著便好,也更方便太醫診脈。”

 “是嗎?”封承瑾回頭看了眼坐榻,突然笑著說,“不如把中間的案几撤了,我們坐在一起牽著手,好嗎?”

 阮瑤不用想就知道邊上一圈人又要盯著自己瞧了,她輕咳一聲,只能倉促答應:“好吧。”

 向辛很快將案几拿走,封承瑾立即牽著阮瑤坐了上去。

 程儒章略有疑惑地看向向福,問道:“總管剛不是說王爺誰也不識嗎,可怎麼看起來王爺對王妃十分親近?”

 向福一頓,正想回答時,坐榻上的人卻自己開了口:“我們是夫妻,自然是親近。”

 阮瑤見程儒章一臉意外,便立刻解釋:“這事確實奇怪,王爺見到我就猜我是他王妃,但他其實並不記得我的姓名。”

 “竟有這樣怪事?”

 肅王夫婦感情一般並不是甚麼秘聞,這朝廷上下宮內宮外,但凡與封承瑾接觸多一些,就知道他對現王妃並不滿意。

 可人失憶時就算對某個人無意識親近,那也該是平日裡就熟絡依賴的人,肅王又怎麼會對一個素來不喜的王妃感到熟悉呢?

 程儒章看了眼阮瑤,面有困惑,但他也未多言,拿了脈枕先行診脈。

 周圍幾個人皆一臉緊張地看著他,阮瑤其實並不算特別擔心,可因為一隻手被封承瑾牽著,不自覺地也跟著緊張起來。

 “夫人,你莫害怕。”

 封承瑾突然側過頭,語氣溫柔:“我的病會好的。”

 阮瑤一頓,抬眸就見他柔和的目光裡帶著安撫的意味,她不由抿唇,輕輕點了下頭。

 原來,封承瑾也有如此細心的一面。

 程儒章把了一會兒脈,又問了封承瑾一些簡單的問題,片刻後看向眾人:“一般而言,失憶症無非有三種緣由,頭一種便是腦袋受傷,顱中淤積血塊。”

 “如此導致的失憶症全看顱腦的損傷能否醫治,若血塊淤積不散,恢復記憶的可能性很小。”

 “剛剛我已經檢查了王爺的頭部,也問過王爺有沒有哪裡疼痛,初步看來,並非是此原因。”程儒章頓了頓,“而第二種,則是受了某種外界刺激。”

 向福微愣,問道:“何為外界刺激?”

 “所謂外界刺激,比如說在毫無防備下得知了某個難以接受的訊息,又或者親眼見到親人死去,總之,這種刺激引起的失憶,多是失憶者自己承受不住,選擇忘記這部分記憶。”

 程儒章定定地看了眼封承瑾,最終道:“王爺並不只是失去了一小部分的記憶,因此不該是這種可能。”

 阮瑤聽得認真,忍不住追問:“那第三個原因是甚麼?”

 程儒章微微一頓,轉頭看過來,語氣有些嚴肅:“最後一種,解決的辦法最簡單,卻也是最難。”

 向辛年紀小,此刻也最沉不住氣:“程太醫,你就莫要賣關子了,到底是甚麼啊?”

 程儒章嘆了口氣,回道:“這最後一種……便是中毒。”

 “中毒?”向福面容震驚,立刻問道,“怎麼可能是中毒?”

 程儒章搖搖頭:“如今只有這個可能,而且王爺的脈象確實有些奇怪,若是中毒,反倒可以解釋。”

 向福眼中還有些不敢信,但還是忍不住問:“那是甚麼毒,如何解?”

 阮瑤看向程儒章,本以為他已經有了解毒之法,可誰想他卻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恕在下無能,暫時還看不出王爺中的是甚麼毒。”

 王府幾個人頓時面如土色,阮瑤心中亦是大震,腦中也不由有些混亂,就在這時,她的左手手心忽然被人輕輕一按。她一頓,突然想到甚麼,立刻轉頭看向身側那人。

 “封承瑾……”

 阮瑤本以為封承瑾聽到這個訊息怎麼都會有些反應,或擔心或恐懼,可哪想他面色淡淡,見她轉過頭看來,甚至還朝她露了個笑臉。

 “夫人,你莫怕。”封承瑾又按了按她的手心,拇指也緩緩摩挲著她的手背。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叫她別怕了,可這是她怕不怕的問題嗎?

 阮瑤蹙起眉,看著他問道:“你叫我別怕,那你怕嗎?”

 聽到她的話,封承瑾忽地勾起唇:“只要你不生我氣,我就不怕。”

 “生氣?”阮瑤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啊,之前你就因為我失憶生我的氣,甚至還不承認我們的關係,我別的都不怕,就怕你因我失憶惱我不要我……”

 封承瑾一字一句說著,絲毫不在意周圍還有人看著。

 阮瑤被他真誠坦然的目光給震住,半天沒有說出話。封承瑾卻沒有饒過她,堅持問道:“若是我解不了毒,恢復不了記憶,你會生我氣嗎?”

 阮瑤不知該如何回答,無意識地想要動動手指,可她忘了自己的手還被握著,她這一動,指尖就像是回應一般收緊了些。

 封承瑾低頭看了眼,立刻開心起來:“你不會生我氣,對嗎?”

 “……”

 阮瑤望著那一對澄澈烏黑的瞳仁,心口忽地狂跳幾下,磕絆地應道:“對,對……”

 小夫妻之間的互相約定看著圓滿,可向福心裡卻漸漸沉下去,他看向程儒章,問道:“程太醫,難道真的沒有解毒之法?”

 “我說過,中毒導致的失憶,想要恢復難卻也簡單,只要找出下的何毒,便能製出對應的解藥。”

 程儒章說著,忽然想到甚麼,問:“對了,之前你說王爺失蹤,可是在何處失蹤?”

 向福一怔,沒有立刻回答。

 程儒章見他這副表情,也知有些事不好明說,只能繼續道:“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找出王爺中的是甚麼毒藥,還有他失蹤去了何處,怎麼回來的,每一個與王爺接觸過的人,都有可能下毒。”

 向福臉色愈發凝重,那雙已經帶著歲月痕跡的眼此刻也暗了下去。阮瑤看著他這般,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回去也會再查一下醫書。”程儒章將脈枕收好,又叮囑道,“若你們查出了是誰下的毒,一定要儘早通知我。”

 向福沒再說話,一旁向辛看見了,便立刻替他應道:“程太醫放心,只要有訊息,我們一定通知您。”

 “好。”程儒章點點頭。

 向辛替他拿上藥箱,躬身道:“小的送一送太醫。”

 程儒章已經離開,屋裡一時就只剩下阮瑤封承瑾,還有向福與詹越。

 這裡的幾個人,除了阮瑤外都是封承瑾失憶前的心腹,他們都十分清楚昨夜裡封承瑾去了何處。

 詹越沉思半晌,忍不住開口:“向叔,昨日王爺是那人宣召進的宮,你說……”

 阮瑤雖已經有所準備,可一聽這話,還是激動地站起身:“不可能,他不是會下毒暗害之人。”

 她的手本與封承瑾牽著,這下突然起身,手也突然被迫分開。

 封承瑾皺了下眉,轉頭看向她:“夫人說的他是誰?”

 阮瑤一愣,緊抿著唇沒再開口。

 向福嘆出一口氣,朝詹越使了個眼色,而後看向阮瑤,鄭重道:“王妃,如今王爺的病怕是一時無法醫治好,眼下他只依賴你親近你,老奴懇請王妃這段時日能夠繼續照顧王爺。只要王妃能幫這個忙,來日王爺清醒了老奴定會投桃報李,結草銜環以報深恩。”

 說著,向福又要跪地叩首。

 阮瑤見狀,下意識將人扶住:“向總管,你不必如此……”

 “那王妃是答應了?”向福半曲著膝,彷彿只要她說一個不字,他就要繼續往下跪。

 阮瑤噤了聲,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適才她答應幫忙,是以為只要假裝片刻等太醫來就行,可這一次,限期卻是不知。

 向福面色緊張:“王妃……”

 “你們在說甚麼?”封承瑾忽然站了起來,又重新牽起阮瑤的手,奇怪道,“我好好的,即便失憶也不用人照顧,況且她是我夫人,理應我照顧她,哪需她照顧我。”

 向福微頓,下意識瞥了眼阮瑤,輕咳一聲說:“王爺教訓的是,是老奴僭越了。”

 阮瑤:“……”

 你們這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可問題是你們說的,結果都是一個樣,她不還得繼續陪著封承瑾?

 某個得了便宜還自認為成功維護妻子,並對此感到十分驕傲的王爺:“夫人,既然太醫已經離開,那我們一起出去散步消食吧?”

 阮瑤緩緩將目光移向身側的人,那一張燦爛到極致的笑容,真是絲毫看不出昨日那惡劣王爺的影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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