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杜幽蘭互相對視了半天。
她先問我：“為甚麼不動手？”
“……我也想問你。”
她那雙細長的美眸微微眯了一下，似乎是要給自己來電狠勁兒，下一刻，爪子向我的脖子猛靠近了一分。
可到快要接觸我脖子的時候，卻又頓住了手。
她看著，微微皺眉：“你……該不會是捨不得吧？”
這是她對我的提問，但事實上，那一刻我的想法是一樣的。
其實面對這個，我還挺好奇，老闆娘也許是因為我對她還有用，但是我為甚麼還是捨不得呢……
“那我們就都走吧，畢竟你過去也救過我，救過蔓蔓，不過……以後不要見面了，否則下次見面，我不能繼續對不起蔓蔓了。”
說著，我就準備起來。
可我特麼發現一問題，此刻這麼嚴肅，我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正常來講，老闆娘不應該立刻起來，讓我走嗎？
為毛這女人還是趴在我身上啊？
可惜這時候，我因為壓制太久，右眼的紅光早就痿了，根本放不出去，該不會她就是等這個呢吧？
我正想說杜幽蘭陰險，卻不了，她突然湊近我，幾乎是整個人完全趴到我身上了。
當時我一愣，正打算推開她，卻聽她在我耳邊說道：“少年，別吵……你聽，我們周圍有聲音……”
我一愣，有聲音？甚麼……
嗯？！
下一刻，一陣陣斷斷續續的聲音，真的從四面八方傳來！
我瞪大眼睛看著老闆娘。
那一刻，我倆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對方：“你大概一個小時之前，在哪裡，在做甚麼！”
結果，答案是我倆同時說在家。
這樣一來，具體做甚麼就不用多說了。因為我倆的家現在還不是一個地方……
“該死的！那到底是誰……誰殺了蔓蔓？！”
可能是因為知道這不是老闆娘做的，我心中的火氣，怨恨，一下子成幾何倍數增長，我身邊的地獄火開始熊熊燃燒。
老闆娘卻用力按了一下我的胸口：“好了，少年，我想明白了……從最開始，我就覺得奇奇怪怪的，昨天那個紅仙說話也很奇怪，現在……我好像突然知道我們在哪了。”
“你……你在說甚麼？”我懵逼的看著老闆娘。
“別相信你看到的，剛剛見的我都是假的，你覺得蔓蔓死掉了？”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闆娘這時終於從我身上爬了起來，但話說回來，這麼一起來，我倒有點捨不得……咳咳……
然後老闆娘看看這周圍的一片火海，淡淡說道：“我猜，我們這是在地獄吧？”
地獄？又說地獄？甚麼地獄？是比喻啊，還是形容啊，還是……
突然，我心裡咯噔一下，我看著老闆娘：“……蘭姐，你的意思該不是說，我們從那天晚上開始，其實就沒有離開過地獄……對嗎？”
“……差不多這個意思，你聽過那句話，生不如死，就是活著墜入了地獄。而其實，地獄折磨人的辦法，也是讓人生不如死。就像你我剛剛經歷的事情。”
我這時候就好奇：“你經歷了甚麼？”
結果，老闆娘突然轉身，瞪我一眼，然後用腳在我小腿上猛踢了一腳：“我不問你，你也別問我。”
“嘶，疼……我去，蘭姐，你，你這應該早過了更年期的年紀啊，這怎麼說發火就發火，不問不行嗎？哎對了，那咱們怎麼出去？而且，話說這……這不是應該有很多追殺我的惡魔嗎？”
“讓我們痛苦的，都是這些惡魔所為，只是還沒有出現更厲害的惡魔而已。至於出去……先跟我找到我的刀。”
我這時一愣，這才想起來，剛剛跟老闆娘打鬥的過程中，她居然沒有用小銀刀。
後來老闆娘跟我解釋，她的小銀刀，只要能夠找到邊際，任何空間，都可以劃破，就像之前劃破過我的夢境空間一樣。
但現在的問題是……
“不是蘭姐，怎麼丟的？”
“我醒來就不見了……到底怎麼丟的，我還真記不起，不過如果距離它很近，我是可以感應到的。”
“醒來就丟？睡覺了？”
老闆娘點點頭，表示昨天我離開之後，她其實是住在餐廳，第二天中午醒來就不見了小銀刀，但因為當時假的我在餐廳，所以忽略了這件事。而當我想八卦一下假的我究竟怎麼讓老闆娘如墜地獄，她就又踢了我一腳。
其實我也挺納悶的，我還有讓老闆娘生不如死的本事呢？
難不成……
“我知道了！是不是在你面前自廢雙眼了！”
我湊到老闆娘身邊。
“少年，剛剛我們打架的時候，是不是把腦子打掉了？要麼回去找找？”老闆娘冷著小臉兒，我總覺得這眼神的內心獨白是：媽的智障……
這是一小差距，我也沒繼續糾結。
我跟老闆娘就在這滿是冥火的城市裡，尋找小銀刀。
期間，我問過老闆娘，如果惡魔再出手對付我們，會如何？
她表示之前攻擊我們的惡魔其實不算厲害，主要是靠我們互相傷害而已，這一點，從我跟老闆娘大戰之後，驚訝的發現，我的雙臂一直健全我就發現了，其實只是幻覺。而這種幻覺，只要適應了地獄環境，下一次很難中招。
我們內鬥後期，聽周圍的笑聲越發明顯，其實就是適應了地獄的環境。
老闆娘能適應，是因為她……她特麼本來就牛逼，而我則是因為吸收了處刑人大部分的能力所致。
總之，老闆娘表示，如果沒有很多大惡魔降臨，暫時不會有甚麼大師發生。
“……可是我好奇，不是說我會被地獄的人搶嗎？不是都想吃了我嗎？為甚麼到現在，一隻大惡魔都沒遇見？”
這問題，我問了第二次。
老闆娘如之前一樣，輕輕搖頭：“我也好奇，所以更要儘快找到我的刀……當然，清醒狀態下，我倒是不怎麼怕大惡魔，讓我怕的是，千萬別引來魔王之類的東西。”
“你是說路西法、那個阿甚麼玩意兒他們七個？”
“嗯……”老闆娘點頭。
“你打不過？”我好奇的看著老闆娘。
結果老闆娘對我冷淡一笑：“這怎麼說呢，我呢，不懼怕跟任何人鬥，所以打不打得過，看鬥志……”
“那就是……正常發揮，不一定打得過唄？”
“少年，你果然是被打掉了腦子呢……我是說，除非發生意外，讓我沒了鬥志，否則，得罪我的人，都會被扔到時空的盡頭……”老闆娘突然對我露出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但是眼神陰險，點點我胸口：“……例如剛才。小哥你運氣不錯呢，差點就被姐姐扔出去了。”
好吧，老闆娘基本上又跟從前一樣，說了一堆貌似有點意義，而我又不能立刻相通的話。
無所謂了，打得過就行。
既然如此，我們就安心的去找小銀刀……至於出了地獄，如何找那個害我們下地獄的天使天罰者報仇，我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了。
可盤算來盤算去，我心裡始終不能平靜，被另外一件事兒控制著情緒。
那就是，小蘭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之前那些是幻覺，也就是說，她對我將的事情原因也是假的……那麼，我到底是該高興，還是失落？
因為有心事兒，我越走越慢。
“少年，你在想甚麼？想問就問，反正現在很無聊。”老闆娘又一次開啟讀心術。
“其實……剛才我幻覺裡，殺了蔓蔓的是小蘭，我就是突然想起了她，蘭姐，你甚麼時候給我解釋？”
老闆娘這時停住了腳步，沉默了幾秒：“……那在幻覺裡，她是怎麼解釋的？”
“她說，她就是你……可是你都說是幻覺了，又不會準，我想聽的是……”
“是真的……”
我當時一愣，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是，蘭姐你說甚麼？”
“我說，我們共同墜入地獄，我們幻覺的設定背景，都與我們的記憶有關係，都是我們比較在意的東西，我猜，她應該不是全在騙你，起碼你剛剛說那句她是我，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