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張黃布發呆半天，然後突然噗哧一下笑了。
沒錯兒，不知道為甚麼，自己就給自己逗笑了。
“別鬧了，怎麼可能那麼無聊……算了，回頭再想吧。”於是，我晃晃悠悠的離開了後廚。
當天晚上客人不多，老闆娘也沒甚麼心思做生意。
畢竟該收集的情緒都收集到了，如今，只差我這最後一個。
所以，那天晚上多數時間都是我跟老闆娘閒聊。
因為無聊，我就問了一下關於樓上那些長得都很奇怪的神仙的事兒，為甚麼老闆娘收集靈魂，但樓上卻會招待那些跟收集靈魂，表面上完全看不出聯絡的人。
“少年，你知道的，有些事不是自己一個人就能做得來的，其實也就是利益關係……這麼說吧，姐姐我就是看夜場的流氓，而那些人呢，都是夜場老闆。”
我眉毛一挑：“哎？你意思是說，那些神仙，都被你罩著？”
“可以這麼理解。”
老闆娘特無所謂的回答我一句。
“神仙戰鬥力都那麼低麼……”
老闆娘這時卻搖頭一笑：“少年，你說錯了，樓上只有神，沒有仙……”
“哎？”
這我就不明白了，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不過無所謂了，總之你只要明白，他們有各自專屬的本事，例如運神，能夠改變運氣，調整運氣，讓人看到自己轉運的那一刻，改變命運的那一刻在那裡。還有凶神，你也見識過，還有別的。我偶爾也會讓他們幫忙，找到我需要的靈魂，但是現在，應該沒甚麼需要了。”
“哎！也不是啊，蘭姐，也許他們能幫我知道，我靈魂裡到底是甚麼情緒，是你需要的……”
這又是我一突發奇想。
老闆娘開始沒在意，但不知道為甚麼，她擺弄小刀的動作越來越慢，然後轉頭看我，突然笑了：“嗯？少年，我發現你最近比過去可愛很多呢……這辦法不錯。”
說話時，老闆娘看我那眼神，就跟看一小白鼠似的。
當時我一愣，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半小時之後，老闆娘把樓下的客人都清了，就留著樓上那些個神仙，然後，按著我，躺倒兩張桌子上，這群奇奇怪怪的人就給我圍在了中間。
“那個……杜老闆，這小哥，怎麼得罪你了？”黑通說話了，這運神跟我算熟悉的。
“他是我需要的最後一個靈魂的主人，但是我現在不明白，他的身體裡，到底有甚麼跟常人不一樣的靈魂，所以，我打算讓你們幫我，把那情緒找出來。”
說著，老闆娘轉頭看著那一圈圍繞我的人：“現在……用你們各自的本事檢查一下吧，然後一一像我回報結果。”
這幫人雖然都被老闆娘稱作神仙，可是貌似都挺害怕老闆娘的。
最先給我檢查的是黑通。
他撇撇嘴：“這孩子運氣分佈特稀疏，雖然沒甚麼特別倒黴的時候，但基本上一輩子也不會走大運……說白了，就是一半衰不衰的人。對於運氣之類的事兒，沒甚麼慾望，因為他似乎自己也明白，有慾望也沒用！”
我特麼滿臉黑線。
再然後是那凶神，他看看我，一陣狂笑：“慫包，慫包一個！膽小怕事，對於任何和殺戮有關的事兒，也沒慾望……”
廢話！我也不是變態殺人狂……
再然後，一穿著金色馬褂的老頭來了，在我身上上下一摸，咯咯一笑：“財運不通，不過，好像也是習慣了……對金錢，也沒甚麼慾望。”
財運？這位甚麼人？管跟錢有關係的大神嗎？
我當時就抓住這位大神的手腕：“爺爺，爺爺那您有沒有轉運之法？可否告訴晚輩？！”
“嗯，從杜老闆這兒辭職吧。”
我特麼滿臉黑線，能辭職，我特麼早就辭職了。
可話說回來，過段時間老闆娘真的把情緒收集好了，我左眼要是也突然能用了，那是不是說，她就真的要走了？那如果她走了，我還得繼續留在這餐廳嗎？
這事兒回頭我必須問清楚啊。
記下了這事兒，接下來，我就繼續聽那群神仙對我的分析，大概畫面是這樣的。
一老頭到我跟前：“……嘖嘖嘖，這孩子不思進取啊，沒慾望。”
又一個老頭到我跟前：“……嘖嘖嘖，這孩子智商正常，但是太懶散，不愛思考啊，沒慾望。”
“……嘖嘖嘖，這孩子從小就沒做過甚麼好人好事兒啊，連老太太過馬路都沒扶過一次，沒慾望。”
“……嘖嘖嘖，這孩子蔫兒壞都不會！”
“……嘖嘖嘖，這孩子小時候都打不過鄰居家那小丫頭！”
就這樣，大概持續了倆小時。
我特麼終於爆發了：“哎哎哎！別特麼嘖嘖嘖了，起開，都給我起開！”
我從那桌子上下來了，給這群老東西都轟走了。
不過，貌似也到了老闆娘餐廳關門的點，這些神仙本來也該走了，走的時候，嘴裡都嘟嘟囔囔的，說甚麼越沒本事，脾氣越大。
你大爺……
老闆娘確定這些老神仙不是專門來羞辱我的嗎？
“蘭姐，我覺得吧，這些老東西說的都沒錯兒，所以，還是挨個類別都給我做一道菜，我覺得自己不會有甚麼損失……”
說著，我一隻手搭在老闆娘肩膀上。
當時老闆娘愣了一下，然後就看著我。
我以為她沒聽清，我就重複了一次：“反正我這人，對甚麼都沒興趣。”
“少年，我不是因為這個看你……”
這次輪到我愣，那我怎麼了？
於是，我看到了自己的手。
當時我乾笑：“咳咳，那甚麼……蘭姐，這其實是一誤會……”
我尷尬的收手。
但是離開的時候，還有點不太捨得，而且老闆娘這雙柔軟的肩膀似乎……
我這心裡正似乎呢，老闆娘卻搖頭：“不是這個，我是說少年你讓一下……”
哎？讓一下？
我一愣，然後讓開身子，發現我身後居然還有一個老頭沒走。
這老頭長得有點特點，怎麼說呢，慈眉善目的，跟之前那幾個都不一樣，那些個老神仙，多數長得都嚇人。
這個看著倒是挺舒服，還在對我微笑。
於是，我就問他：“你……怎麼沒走啊？”
“我還沒說我該說的話呢，不能現在就走……”
我特麼滿臉黑線，虧這老頭長得慈眉善目，也不是甚麼好東西啊，這是因為沒黑我對嗎？
“你說說吧。”但這時，老闆娘卻出聲了。
她也是挺無聊啊。
不過，話說回來，反正我也被刺激半天了，也不在乎繼續被刺激，相反我還挺好奇，這慈眉善目的老頭，還能用甚麼再刺激我一次？
“您說吧。”
我衝著他點點頭。
老頭一笑，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另一隻手指了一下我的胸口：“……這少年雖然一無是處，不過，也不是心中完全沒有執著的東西，但是說實話，心裡唯一執著的東西，是一女人的人，也是終究做不成甚麼大事兒的。”
我臉黑，就不能不特麼黑我嗎？
我忍不了了，真的，我要跟這老頭動手。
結果這時，老闆娘卻突然飄到我身邊，擋住了那老頭，然後問道：“你說……他執著的是甚麼？他的執念是甚麼？”
“一個女人。”
“哪個女人？”
老頭突然神秘一笑：“杜老闆應該知道的……”
說著，老頭手伸入袖子裡，掏出了一面鏡子，然後把鏡子對準我和老闆娘，那瞬間，鏡子裡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影一出現，我當時心裡的火氣就跟淋了一場暴雨似的，連點火星都不剩了。
那人是小蘭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