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剛剛勸說自己準備睡了,我派出去跟著蘭姐的純陽符字印卻又自己飛了回來,這下我徹底不淡定了。
蘭姐是出了甚麼問題嗎?
當初我弄這小東西跟著老闆娘,其實我清楚,我這點小手段,逃不過她的眼睛,應該我派出去的時候,就會被發現。但是老闆娘貌似預設了,也沒說出來,似乎是沒有拒絕我的好意。當時我心裡還莫名的高興了兩分鐘。
那麼現在……希望是被蘭姐趕回來的。
我心裡默默的向著,然後仔細的盯著那枚純陽符。結果卻讓我心一沉,這枚純陽符字印顯然不是被老闆娘趕回來的,給我的靈魂波動感覺很亂,而且不斷的要往外跑……它的意思,應該是要讓我過去!為我引路!
真的出事了……
“該死……”我套上外套,當時就準備開門出去。
老尹不知道是失眠還是怎麼著,這時候又出來了,看見我的動作,有點驚訝:“哎?小子你幹嘛去?”
“我的純陽符字印回來了,蘭姐好像出事兒了,我得去看看!”
說著,我下樓。
老尹好像在上面喊了一句,用不用他幫忙。
我呵呵冷笑,我還是不找一累贅跟著我了。
因為知道蘭姐去的是甚麼地方,所以,當時我下樓就直接打車了,純陽符那小東西貌似也沒拒絕。我和這一大堆純陽符字印,靈魂指間有著莫名的聯絡,可以說是心靈相通。它沒拒絕我打車,就說明,蘭姐出事兒的地方就是那條弘宣街。
等我叫到計程車,上車說了地名,那司機還很不樂意。
“……這大晚上的,你去那麼陰森的一條街,真晦氣,哎,去那得加錢啊!”
“隨便,開吧。”
我第一次這麼大方,真的。
“哎對了,那條街那麼長,你要去那條街的甚麼地方啊?”司機問了句。
“隨便,到那條街就行,師傅快點開行嗎?”
司機應了一聲,就開始開車。
這司機也是個話癆啊。其實我也是,平時的話,我估計跟這司機能聊半天,但今天不一樣,我心煩,司機說七八句話,我也就回個一兩句。
最後給我說煩了:“師傅,咱能專心開車嗎?而且,這路怎麼這麼遠,我雖然是不認識路,但是也走過一次,上次大白天有點堵車才開了二十幾分鍾,你這都開半個小時了吧?”
我這麼一說,司機皺眉了:“我這又沒給你繞路……馬上就到了,你這年輕人怎麼這麼浮躁,行了行了,我開車不說話了。”
然後,他就真閉嘴了。
可是又開了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啊!司機一直帶著我在之前那段路轉圈。
開始我因為稍稍有點路痴,看不明白,後來,我特麼都把這段路的地圖在腦子裡做出來了……我也不是沒脾氣的,當時我就怒了。
“停車!”
司機居然沒說廢話,立刻給我停住。
“不是,我是剛才有點急,但是你在這邊明目張膽的轉圈,報復我,你當我眼睛有毛病吧?大哥,我錯了行吧,給你加五十塊錢,快點……”
我本就不善於跟人吵架,現在又著急,只想儘快解決問題,給我繞路坑錢就坑吧。
結果,司機這時候回頭看我,我發現,這哥們臉煞白煞白的。
“你怎麼了?”我好奇的看著司機。
“兄……兄弟,我真不是成心給你繞路,我……我找不到路了……”
“你說甚麼呢?甚麼找不到路……導航呢,開導航。”
司機這時候從褲子那拿起一手機,上面就是地圖,然後對我說:“導航一直開著呢……我真沒繞,弘宣街就在這附近,我過去也不是沒走過,你看,景偉接街和川德街指間呢,然後咱倆現在在晉東街,這條街與景偉、川德、弘宣三條街都交,可是我們一直在除了弘宣街之外的三條街上繞圈,我……我都逆行了,真找不到了,那街,街怎麼沒了?”
然後司機就懵逼的看著我。
我……
我特麼怎麼回答啊?
街沒了?
難道是鬼打牆?
可是鬼打牆是在一個地方迷路,不是說找不見一個地方啊。
這特麼甚麼小鬼跟我搗亂?
我特別著急,於是,從懷裡掏出兩張靈符,這東西叫開路符,我平時會帶兩張在身上,專門對付鬼打牆用的。我此刻在計程車的車燈前把符紙貼上,車燈一亮,前面都帶著金光,當時我就聽到一陣鬼叫。
然後,我的鬼眼裡亂竄出了鬼影。
開路符不僅可以破鬼打牆,對鬼怪還有很強的震懾作用,當然,實際的攻擊力基本上沒有,就是嚇唬鬼用的。
司機當時有點懵逼:“兄弟,甚麼……甚麼玩意兒在叫?”
“鬼!”
“你,你別嚇唬我,你給我貼那是……”
“別問了,現在再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弘宣街。”
司機雖然還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但是貌似是被我高冷的氣質以及……好吧,他特麼就是被鬼叫還有之前的迷路嚇唬住了,現在這也沒別人,只能聽我的。
我以為,貼上了開路符,如果是鬼打牆的話,那我們一定會順利的找到弘宣街。
可後來我發現,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
這不是鬼打牆……
如果是簡單的鬼打牆,純陽符不會回來告訴我,蘭姐出問題了。
我和那司機師傅還是沒有找到弘宣街,我們依舊在轉圈,轉了半小時,司機求我下車,讓我再打別的車,錢他也不要了。
我沒辦法,只能步行在這三條街上轉圈。
又轉了兩圈,我才終於相信,一條街,硬生生的就消失了這個事實。
老闆娘出事兒,跟這條街消失有關係嗎?我皺眉,看著同樣懵逼的純陽符,我不知道該從何處入手……
而在這是,突然一陣幽幽的聲音飄進我的耳朵:“……葉閻,呵呵,你來了。”
這蒼老的聲音,是處刑人!
我轉過頭,此刻我在原本的弘宣街兩側街道中間的位置,也就是正常應該存在弘宣街的地方,我向著那個位置一步步走,看到面前是一處死牆。
“你特麼在哪?!老闆娘呢!”
我喊了一句。
“……在我這裡作客,你不是應該猜到的嗎?”
“你特麼怎麼做到的?半死不活,你贏得了蘭姐?別裝神弄鬼!”
“呵呵,我裝神弄鬼?那好啊,你為甚麼那麼緊張?那麼著急?你心裡已經明白,她出了問題,還打算騙自己嗎?”
我這時深吸一口氣:“她到底怎麼了,你告訴我!”
“你進來,我就告訴你……”
“我進來你大爺啊,你在哪啊?你那鬼屋呢!你……”
我正在喊,一邊喊一邊往前走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踩到了甚麼,低頭一看才發現,是鬼屋……
是白天我們發現的那個處刑人的小鬼屋。
它不是在蘭姐手裡嗎?
現在出現在地中間,雖然還不確定蘭姐究竟除了甚麼事,但丟了這個東西,說明情況一定不太好。
“她就在這裡,你進來,我就把她放出去……”處刑人冷冷的對我笑。
“你當我傻?進去我就成你替罪羊了……”
“哈哈!葉閻,你是夠傻的……你覺得,你進來,我就有能力將我的記憶,我的罪惡,我的十罪之人的身份交給你嗎?”
“甚麼意思?”我拿起那小房子。
“我的罪惡很容易就可以交給你,那一直都不是問題,但是,你知道我為甚麼不斷的把自己的記憶複製給你嗎?”
“為甚麼?”
“那些是靈魂記憶,沒了靈魂記憶的人,等於虛無,虛無就是不存在……如果我直接給你記憶,我就會消失,而你覺得現在虛弱的我,有能力複製靈魂記憶給你嗎?之前那兩次,我可是廢了大功夫,但都被杜幽蘭破壞了。”
這話倒是真的,仔細分析,其實有點道理。
“那你為甚麼一定要讓我進來,我究竟可以為你做甚麼?”
“我需要你幫我,我一半身子已經被地獄的惡魔捉住,我需要你幫我定住它們……我要逃脫,作為叫喚,我把杜幽蘭還給你。”
“可是你到底怎麼捉住的老闆娘,她明明……”
“不信?好,你把眼睛,對準我的門口……”
眼睛……對準門口?
我把自己跟處刑人的小鬼屋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然後一點點看向那門的裡面,老東西不在,但鬼屋裡的一切跟從前完全沒甚麼分別。
而這時,天花板上突然甚麼東西掉了下來!
“喔!”
我嚇了一跳,是老闆娘,她被幾條燃燒著地獄火的鎖鏈捆著,身體懸掛在空中,遍體鱗傷,閉著雙眼,似乎是昏迷狀態。
為甚麼會這樣?!
那一刻,我就亂了。
有個詞叫甚麼來著,關心則亂。這四個字,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很可惜,當時我卻是事後才想起。
但也能夠理解。
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自己在意的人出事時,還能夠十分冷靜的判斷。
起碼當時二十幾歲的我還不行。
我二話不說,直接問處刑人,我該怎麼進去,他讓我咬破手指,然後把手指頭伸入鬼屋內,我照做了。
下一刻,我感覺身體被一股扭曲的力量牽引,眼前一黑,等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就站在處刑人鬼屋的門內,回頭一看,門外已是一片黑暗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