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鬼,喬蔓嘴裡說出這兩個字,我沒甚麼印象,我過去只知道冤魂厲鬼,還沒聽過兇鬼……於是我問喬蔓:“兇鬼甚麼意思?”
結果,這丫頭居然對我說:“字面意思……”
我特麼滿臉黑線。
“很兇的鬼啊?”
喬蔓點頭:“差不多吧,不過,不是所以害人的鬼都能夠被稱作兇鬼,那些被稱作兇鬼的亡魂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生前殺人,而且殺死很多人。具體的我也不太明白,總之很邪異。小時候我在新奧爾良,那時發生過一起連環殺人案,兇手一直追查不到,而因為其中一位被殺死的人類,與吸血鬼指間有些利益關係,所以,有吸血鬼也開始調查這件事……後來參與調查的三個吸血鬼,都死了,而且死法,和之前連環殺人案中被害者的死法一模一樣。”
我眉毛一挑:“吸血鬼都弄死了?甚麼人這麼厲害?”
“後來還是我媽媽將這件事追查清楚……殺人的不是人,而是一隻兇鬼,生前就是臭名遠揚的殺人狂魔,死後,依舊殺人成癮。”
兇鬼嗎?那看來這玩意兒是挺厲害,連吸血鬼這種跟妖怪差不多的東西,它們都能弄死。
“那後來呢?”我繼續問。
“沒有後來,那隻兇鬼到最後都沒有捉到,又作案几起,然後貌似是離開了新奧爾良……當然,在別的地方,有沒有遇到甚麼高人除掉它,那就不知道了。”喬蔓聳聳肩,然後看著我,繼續說道:“小時候那件事,給我弄得有點童年陰影,我一直覺得兇鬼是恐怖的東西,所以,我是不敢靠近那小黃樓的。”
我點點頭,然後看著喬蔓:“那校方為甚麼不處理那棟小黃樓呢?如果說活,它都存在幾十年了……那麼,如果這期間那鬼一直在裡面,那這豈不是不是第一次死人?”
“這我怎麼知道,我在這學校的時候,只死過那一次人……不過,過去應該也有過,因為那次事件之前,校方就經常提,不要去老教學樓那邊。”
尹果兒這時候接話:“不拆很容易解釋啦,你看,進去找找人的警察都死了,要是給拆了,還不死得更多……”
我點頭,繼續吃飯,快吃完的時候,我提醒那倆丫頭,既然那小黃樓那麼危險,千萬不要作死的過去,尤其是喬蔓。
喬蔓表示她沒遺傳到我腦殘的性格特點……
好吧,我又被自己閨女損了。
這一天就這麼亂七八糟的過去了,晚上上夜班,我跟老闆娘閒聊的時候,說到了“兇鬼”這個詞。
結果老闆娘當時一愣:“你說甚麼?兇鬼?”
“啊,對啊……你知道?”
“當然知道……那麼好的東西我怎麼會不知道。”老闆娘這時呵呵一笑,對我說道:“兇鬼,生前殺人極多,被殺氣纏身的鬼物。但不是說殺過人就會變成兇鬼,例如法警,他們給罪犯執行死刑時也殺人,但跟心中殺念起而殺人是不一樣的。兇鬼也分很多種,變態殺人魔啦,戰場上計程車兵了……”
“那你覺得那小黃樓裡的是甚麼兇鬼?”我純粹好奇。
老闆娘搖頭:“那我不知道……不過,你說看到了一個女孩,一個女孩總不會去征戰沙場吧?而且,那小黃樓過去是學校的教學樓……我猜測,可能是變態殺手吧。”
我點頭。
“那厲害嗎?”
“噗通的兇鬼沒有你女兒渲染的那麼可怕。當然,我的意思是,她所說的那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兇鬼。不過是比厲鬼、鬼王高階一些的鬼而已。真正厲害的兇鬼,是戰場上殺人無數的,而後戰死的將軍、士兵。”
老闆娘說這話貌似有點道理,哪裡死人有戰場上死得多呢?
“其實戰場上死亡的兇鬼,很多時候不能夠被叫做鬼,民間人士甚至會供奉他們為神靈……所以,你說,它們厲害,還是不厲害?”
“那……那好像是挺厲害。”我點點頭,過去我還真不知道有這玩意兒。
老闆娘淡淡一笑,看著我,突然說道:“不過我判斷那小黃樓中的兇鬼,並沒有那麼厲害。”
“為甚麼?”我問。
老闆娘想了想,說道:“兇鬼並非冤魂厲鬼,很少會被縮在一個地方動彈不得……即便被鎖,也是依附在自己生前征戰沙場的武器之上。例如,殺人很多的刀劍,都有辟邪的作用其中,就是有這些兇鬼的本體,或者兇鬼的鬼氣……而你所說的,小女孩貌似離不開那裡,顯然不是這種。”
說話的時候,老闆娘一直看著我。
我有點不明白,這眼神甚麼意思?還一個勁兒告訴我不太危險,難道……
這時,老闆娘突然對我特嫵媚的一笑,然後貌似自言自語似的說:“真沒想到,寧南還會有兇鬼這東西,雖然不是戰場兇鬼,但是也不錯呢。”說這話的時候,老闆娘那細長的美眸之中閃過一絲讓我覺得恐怖的眼神!
沒錯兒,沒錯了!這女人每次讓我冒險之前,都是這個眼神!
“哎哎哎!跟你說啊,蘭姐,那東西特兇,讓我去也行,反正蔓蔓她們高中離這裡也不遠,咱一起去……你可別讓我自己去啊。”
結果老闆娘還反問我:“讓你去幹嘛?我說甚麼了嗎?”
“那你要幹嘛?”
“把小銀刀給我,我準備抽空自己去一趟。”
“啊?自己去?幹嘛啊?”
老闆娘好奇的看著我:“你說呢?”說著,老闆娘擺弄了兩下小銀刀,而後淡淡一笑:“兇鬼,靈魂當中所保留的人性,往往比普通人更加複雜,也許那其中,有我很需要的情緒呢。”
果然,老闆娘是要單獨去。
不過,老闆娘去的話,那應該就不是作死了,畢竟,老闆娘不只是比鬼可怕的存在,在我心裡,她特麼可是比妖魔更加難纏的東西。
但我始終不明白一件事兒,老闆娘為甚麼要給小銀刀蒐集情緒呢?
那小銀刀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既然是收集,那麼總有一天會收集齊全吧?等到那一天,小銀刀會怎樣?或者說,老闆娘又會怎樣呢?
“發甚麼呆呢?”老闆娘在我面前揮揮手。
“啊,沒事兒,想點問題。”
老闆娘對我嫵媚一笑:“少年,是在擔心姐姐嗎?”
“我擔心那鬼死得別太慘……”我乾笑。
老闆娘也笑笑。
這一晚,就這樣平靜的過去了。而後我回到家,因為暑假結束,果兒每天都要去上課,所以晚上基本不到餐廳幫忙了,我跟小雅回到家後不久,小雅洗了個澡,回自己房間睡覺。仇樂還在沙發上打坐,而尹果兒還沒睡醒。
我也挺無聊的,又沒人陪我聊天,躺在沙發上,對著老闆娘那一片心發呆了十幾分鍾,就漸漸入睡了。
可我睡得一點都不香。
我做夢了,噩夢。
夢裡,我又一次走到了小黃樓的門口,那紅衣、黑麵、白眼的女孩對我招手,我本不想進去,但好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出現在我身後似的,它一直在我身後推我,讓我不得不向前。
我最終走到了那女孩的面前。
我心一沉,我這才看清楚,為甚麼她是黑麵,那黑色是血液風乾凝固而成,這女孩的臉上沒有板寸面板,她就用她那雙全白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然後笑了:“來啊,來……”
她拉住了我的手,將我引到了小黃樓的裡面。
走廊很長,很安靜,我走在其中,前後都傳來我腳步的回聲。
“你為甚麼會在這?你是兇鬼?”夢中,我問女孩。
女孩搖頭:“我不是……我只是……需要你……需要……”
“你需要我做甚麼?”
“看……看……”
看?
當時我還納悶呢,完全不知道這看是甚麼意思。
我就繼續往走廊的深處走,最裡面,有一條樓梯,通往二樓,我跟那恐怖的紅衣女孩上樓。
這樓上一間又一間的教室。
教室上還掛著日文的牌子。
那紅衣女孩,拉著我越走越快,我們到了走廊盡頭的小屋,她突然轉身,漆黑的血疤臉上露出一個猙獰恐怖的微笑:“馬上就看到了……請您……仔細欣賞吧。”
仔細欣賞?欣賞甚麼?
我好奇,而面前的這扇門,被女孩一點點的推開……
門縫開的瞬間,迎面就是一股血腥味兒,我皺眉,但當我抬頭的時候,我看到了讓我心差點跳出來的一幕。
小屋幽暗,只有中間油燈,四周都是一片漆黑。而在中間亮燈的位置,倒吊著一個女人,就是那女人讓我心驚,因為她居然是老闆娘!此刻,她渾身一絲不掛,一半身體的面板被剝了下去,血淋淋的。
那大片的面板,就放在中間的圓桌上,被一個男人反覆的清洗著。
那男人身穿白色袍子,腰間眨著一條黑色的帶子。
而倒吊的老闆娘眼神空洞無神,雙手和頭髮垂向下,好像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這怎麼回事?!蘭姐!”我瞪大眼睛,先是推開女孩,然後衝了進去,隨時準備好,在那白袍男人轉身的瞬間,就開大定住他。
我很激動,甚至都忘記了……這其實只是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