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死了？
借屍還魂？
現在是活屍？！
老闆娘這一句話裡，就這麼三個意思，當時我整個人都懵逼了。
要不是身後有個餐桌，我估計自己都坐地上了。
死了？！
臥槽，難道昨天我真的死在了忘川河邊？不對，那地方是死人才能去的，上車之前，我也許就死了……可是我死哪去了呢？
“蘭姐，蘭姐咱別鬧啊，我這麼好的服務生，你幾輩子都找不到啊，咱不能見死不救，我……我這還有甚麼辦法死而復生嗎？”我瞪大眼睛看著老闆娘。
老闆娘悠閒的擺弄小刀，轉過身去，在前臺上翻看著甚麼，一邊翻看，一邊說道：“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借屍還魂，也沒甚麼不好。只是，這具屍體爛掉之後，你就要快點找新的。”
我心一沉：“我去？不是吧？蘭姐別鬧，我這以後不能只靠用別人屍體活著吧？那屍體爛了，我成甚麼了？”
“活死人，喪屍，嗯……或者你靈魂離體，做個鬼。”
我特麼滿臉黑線：“不是，那就沒辦法變成活人了嗎？”
老闆娘這時候轉身，拿著賬本搖搖頭：“這個事情比較麻煩，但是說簡單，也簡單。”
這句話說的莫名其妙，到底甚麼事兒叫又麻煩，又簡單呢？
“蘭姐，你直說……”
“你靈魂立體，現在肉身不一定死掉，一般人，二十四小時之內，回到肉身，就能活……”
當時一聽，我心就徹底沉了，這特麼不是萬人呢嗎？這都幾點了，二十四小時，剩下這一兩個消失，我上哪找我肉身去啊？
“蘭姐，那個……工資咱結算一下，我現在把我爸媽聯絡方式給你……”我面如死灰的看著老闆娘。
老闆娘卻咯咯一笑：“我還沒說完呢。”
“嗯？”我一愣，莫非這事兒還有轉機？！
“我之前說了，一般人是二十四小時，但是少年，你可不是一般人……我猜測，那鬼讓你的靈魂，住進他的屍體，想必也是看出了這一點。”
我眉毛一挑：“啥意思？”
“你是半鬼之體，跟鬼勾肩搭背，毫無障礙，他一定是感覺到了你身上的特殊氣息，看出你這人即便靈魂立體，肉身也可以在一定時間內不死……而我估算，大概七天左右，七天之內，只要你能夠找到你的肉身，我就有辦法，讓你活過來。”
啪！
當時我雙手合十：“蘭姐，你嚇死我了……呼，這下好了，謝謝啊，蘭姐，那個……我肉身在哪呢？”
我抬頭，盯著老闆娘。
老闆娘也看著我，用她纖柔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少年，你問我嗎？”
“那……那你不知道？”
“你的肉身丟在甚麼地方，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像你一樣，是個變態，沒有跟蹤別人的習慣。”
“我去……那，那我上哪找去啊？哎……哎不是，誰變態跟蹤別人了？”我滿臉黑線。
“好了少年，現在你還有心情糾結這些？”
好吧，沒心情。
我知道自己這麼回憶是肯定沒辦法，我就把昨天晚上，跟那醉鬼離開餐廳之後的事兒，都告訴了老闆娘，問她甚麼看法。
老闆娘想了一下，看著我：“原來這麼簡單，只是要錢嗎？那好辦，你去幫他要債就行了。”
“我去，不是吧？大姐，那是社團老大，那麼多打手，我特麼別債沒要到，這肉身再給打壞了……”
“那無所謂了，等著唄，七天之後你自己的肉身死掉，你也就斷了念想，就安安心心的做個鬼唄。反正我這裡，鬼也可以做服務生。”
我特麼當時滿臉黑線，因為我貌似得到了一個資訊，就是我死了離不開老闆娘的魔爪。
當然，我當時沒把這話題說開，畢竟我現在還很需要老闆娘，於是我湊過去，臉上掛著賤笑：“其實蘭姐，剛才我想來著，這事兒吧，看著不好辦，但事實上，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就看你願不願意幫忙了。”
我這還沒提甚麼呢。
結果老闆娘果然是老奸巨猾，特麼的當時就對我幽幽一笑：“少年，那鬼的執念在於他口中提到的林海濤欠他的錢，而不是我的。我就算替你給錢，他也不會還你肉身。你以為他真的是為了妻兒？”
“我怎麼感覺……你這就是……給你見死不救找理由呢？”
老闆娘沒搭理我這句話，而是看了眼餐廳的老掛鐘，指了一下，說道：“馬上快到時間了，你剛才不是說，今天有人教你去城西的化工廠嗎？還給了你一把刀，現在就去吧。”
“去幹嘛？”
“當然是想辦法要錢，那胖子口中說的林哥，我猜測，應該就是那個林海濤了。”
這個我也猜出來了，問題是我去了怎麼要錢呢？
就在我懵逼這件事兒的時候，老闆娘突然拍在我餐桌上一樣東西，正是她那把小銀刀，然後對我說道：“帶著這個去，加油，少年。”
“幹嘛？”我乾笑，讓我拿著這個夾著林海濤脖子要錢嗎？
老闆娘卻幽幽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離開了餐廳，其實沒有老闆娘那句話，我也一定要去的。畢竟，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我要找回我的肉身，就只能給那死鬼幫忙討債。
路上，我反反覆覆的唸叨著臺詞，當我來到城西郊區，廢棄化工廠大門口的時候，一隻肥碩的大手一把給我拽了過去。
我嚇一跳，抬頭一看，是白天那滿臉橫肉的胖子。
“你小子特麼的怎麼又遲到了？！”
“那個甚麼，第一次來，有點迷路。”我乾笑。
“行了，別笑了，快點走，濤哥他們都在裡面呢，羅澤他們那邊的孫子還一個沒來呢，一會兒你可準備好了，等他們來了，林哥說了上，你得猛點！知道你為甚麼一直不賺錢嗎？就是因為你不夠猛！林哥他看不上你，你今天啊……你看甚麼呢你，心不在焉的？！”
那胖子推了我胸口一把。
我這才緩過神，之前他跟我說甚麼我基本沒聽見，我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化工廠廢棄大樓裡。這樓……怎麼被一股濃密的黑氣纏繞著啊？這不對啊，看著陰氣森森的，難道這廠房有甚麼問題？
除此之外，郊區沒燈，所以星星多，剛才我一路都看見了不少。可是到了這裡，我發現原本晴朗的夜空，竟然烏雲密佈。那烏雲中彷彿斷斷續續的冒出鬼臉甚麼的。我心裡咯噔一下，這地方不能去啊！
“行了！別愣著了，趕緊進去，咱們夥的兄弟都在呢！”
“啊？這地方鬧鬼！”我直說。
“我特麼的看你像個鬼，你看你那黑眼圈，身上還帶著股臭味兒……別墨跡，你老子都不怕，怕甚麼鬼！”說著，我就被那胖子拽了進去。
我當時也是一陣無奈。
等我進入工廠廠房之後，看到了廠房一層，寬敞的大廳中，聚集著大概五十多個人，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股痞氣、邪氣，八成以上都是滿臉橫肉，天生打手臉，這些人，一看就不是甚麼善茬。
不過，我此刻真心沒注意這些人，我就是發現，這跟個小廣場一樣寬闊的廠房四周，陰暗的影子裡，正有一條條湧動的黑氣，就像一群躲在暗中的狼，對這些人躍躍欲試，我的耳邊，甚至都聽到了一陣又一陣的鬼笑聲。
“林哥！人齊了！”胖子這時候走到人堆錢。
“齊了齊了的，你手下就特麼那撒個人，兩個乾巴的呆逼，一個慫包，齊不齊能怎麼的？讓你出去放哨，你特麼進來幹嘛？！”一個男人罵罵咧咧的指著胖子。
這人留著絡腮鬍子，但長得特別瘦，腦袋頂上頭髮自然捲兒，毛很多，離遠一看就跟個黑毛棉籤似的。
胖子被這人罵了，也不敢出聲。
我當時一愣，以為這人是林海濤呢，結果下一刻，我聽到人群中傳來一陣罵聲：“行了，都特麼的別吵！今天是來這給我老弟報仇的，你們以為我心情好是不是？！誰特麼的再放屁一句，我要了誰一條腿！”
說完，頓時沒人說話了。
我轉頭看去，說話的是個中年男人，卡尺頭，一雙大眼睛黑亮，特別園，跟牛眼似的，留著弧圈，體格健壯，周圍的人都對他點頭哈腰的。看到這一幕，我眉毛一挑，這次沒跑了！林海濤就是這人！
可是這人看著挺兇啊，現在心情也不好，我這麼去要錢，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嘿嘿嘿……”而這時，我突然聽到了一陣笑聲。
我眼睛看向四周，發現周圍的暗處的鬼影，跟剛剛相比，歡騰多了，而那笑聲，貌似是從樓上傳來的。
“大哥！我聽見這……這好像有甚麼動靜？”這時，林海濤身邊有人提了一句。
果然，這次不是我一個人聽到。
“是嗎？！甚麼動靜？胖子，你出去看看！是不是羅澤他們的人來了！”
“哎！是林哥！”帶我來的那胖子點頭哈腰的就出去了。
我感覺在這工廠裡待著恐怕會有麻煩，我角落的黑影中的鬼混，恐怕就比這堆流氓的數量還多，雖然還沒找到肉身，但我知道鬼能吃鬼，萬一讓這些玩意兒把我從肉身裡拽出去，吃了，那就虧大了！
於是我趕緊跟上胖子：“哎！我也去！”
結果剛走出幾步，就被人一把拽住後脖子：“誰特麼讓你去了！林哥說了，讓胖子自己去！你特麼想跑是不是？！”
就是那棉籤，他給我拽回來了，我當時那個氣啊。
“哎呀我擦？你小子還瞪我？咱倆誰大？有沒有點規矩了！”棉籤和另外倆滿臉橫肉的小子立刻就給我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