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老闆娘的質問，我竟無言以對，只能尷尬的說：“其實我在拖延時間，你看……他們求著我玩的。”
“可我倒是發現他們挺害怕你的呢？”老闆娘笑眯眯的看著我。
我同樣無言以對。
這時候老闆娘突然將目光轉向一邊的尹果兒，說道：“你看，我就說嘛，他不會有事的。這小子古怪著呢。”
尹果兒疑惑的看著我，又看看兩個色色發抖的反派角色，小眉頭皺皺。
這時候我一愣，按理說老闆娘這疑似不是人的妹子，趕路的時間不應該這麼慢，難道說她是故意來晚的？
尹果兒這時候湊近我：“真的哎，你果然沒事兒，看來蘭姐說的對，你有問題，怪不得蘭姐一直不讓我快走，上次還留下我，說要試試你……”
我特麼頓時滿臉黑線。
不讓快走？上次留下？感情上次讓我送這妹子的時候，就知道她是倀鬼啊？
還試試我……哦對，我突然想起來，上次我給處刑人嚇著之後，老闆娘就對我疑神疑鬼。難不成我隨口說的一切都是為她，我只是隱藏身份這事兒，她當真了吧？
“不是老闆娘，你聽我解釋，其實……我很柔弱。”
說著，我故意腳一軟。
老闆娘笑笑：“是嘛？都被我看穿了，你居然還要裝……好吧，那我們慢慢玩。”
我滿臉黑線，我玩甚麼了？
不過我這問題老闆娘終歸是扔到了一邊兒，這時候，她的目光落到了我身後那倆鬼的身上。那小鬼剛才看我棄牌，它就瑟瑟發抖了，現在更是不斷的往後縮：“饒……饒命，小的知錯了，小的做鬼三百年，成鬼王剛剛十年，修行不易，還希望大人……”
“是挺不易的，殺了那麼多人呢，十年前才成鬼王？你這種廢物，就算再給你一千年的時間，你也修不成妖，還是一隻鬼，活著的意義何在呢？”老闆娘坐在桌子上，側著身子，一雙黑皮褲美腿就在我眼前……
咳咳，當然我的目光果斷的移動到老闆娘的受傷，它拿出小刀，用刀尖兒拖著小鬼下巴。
“您……您要做甚麼，我……我剛剛跟這位大人說好了，只要……只要他鬥地主一直不輸，就……就不會殺我！”
“有這回事兒？”老闆娘回頭看我。
我眉毛一挑：“那個……”
我正要說這是隨口說說，老闆娘您開心就好，隨你處置。
結果蘭姐特不給我面子的回過頭，瞄了一眼小鬼：“他說話不好使，我是他老闆。”
“不……不是……不要，大人！大人饒命，我願意做您的鬼奴！我……”
“神經病，我用得到你？”說著，老闆娘的小銀刀向前一探，偶後迅速一滑，刀收回來的時候，一縷縷黑氣順則刀收回來的軌跡，鑽進了刀身。
而那小鬼，他似乎並不痛苦，在刀離開他的瞬間，他還有點懵逼。一直看到自己眼前黑色的星星點點，同時感覺到自己身體在一點點發散，他才意識到，這是……魂飛魄散！
“不！不！”
小鬼尖叫，可黑色的星星已經全部鑽進了杜幽蘭的小銀刀裡。
事後，老闆娘拿起小銀刀放在眼前，看了一陣，搖頭：“都是重複的東西，還汙染了我的刀，真是該死。”
我眉毛一挑，還是跟以往一樣乾淨利落啊！這小刀到底是甚麼刀，老闆娘又是甚麼人呢？
我心裡犯嘀咕。
而就在我心中嘀咕的時候，老闆娘突然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莫小伊，嘴角流露出一絲冷漠的微笑，脖子微微向下，有點居高臨下感覺的看著半臥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莫小伊：“倀鬼，很久沒見過這種鬼了……你們的交易是甚麼，說說，他都實現過你甚麼願望？”
“我……我錯了，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莫小伊咬著下唇。
“倀鬼，與鬼交易，幫鬼害人，罪大惡極。不過我不是處刑人，對殺鬼也沒甚麼興趣，我這刀吸收了一條骯髒的靈魂，今天也不想吸收第二隻。所以，現在呢，給你兩個選擇，到我的餐廳，我請你吃東西，吃過東西之後，你可以放下那小惡鬼給你的一切，就連你的身體，也會恢復，像常人一樣，再也不用做沒有內臟的活死人。第二種，死在我的刀下。你怎麼選？”
我一愣，這問題還用問嗎？
不用做活死人了，現在還能活命，一定選第一種啊，除非她是腦殘。
可我沒想到，莫小伊竟然猶豫了，看著老闆娘：“放……放下他給我的一切，是，是甚麼意思？”
“就是一切回歸最初的樣子。”
“那就是說……有的願望，會失效，對嗎？”
老闆娘點點頭。
莫小伊的神情突然憔悴了，她好像老了十幾歲，剛剛我看到的她明明是貪生怕死，而且估計她也明白自己罪大惡極，恐懼地獄的威脅。但此刻，她竟然做出了一個讓我想不到的決定。
“那……請你殺了我吧。”
“你不後悔？”
“不後悔，只是……不要讓一切改變，謝謝你。”
老闆娘嘆口氣，將本來收起的小刀拿了出來，走到莫小伊跟前，還不留情的將刀刺入莫小伊的胸口。
莫小伊的表情一陣痛苦，我甚至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讓我都心寒的恐懼之意，她害怕，不知道靈魂碎了之後，自己會變成甚麼，自己會去哪裡，或者還是否存在。
但她最終還是消失了。
而後，老闆娘拿起刀，輕輕唸叨著：“貪婪，仇恨，嫉妒……嗯？還有一個讓人難以理解的情緒。”
“蘭姐，我不明白啊，她為毛要自殺啊？”
其實我認識杜幽蘭很久，真的死在她手上的鬼其實不多，基本上都是自殺。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你都是鬼了，還有甚麼想不開的呢？
老闆娘一笑，說道：“仇恨、嫉妒、慾望的泥潭會吞噬一切，讓人無法自拔，一點點將人的靈魂扭曲，人不在是人，成了鬼。但是……最初讓人步入泥潭的是甚麼呢？她一直不想失效的第一個願望。”
“甚麼？”我眉毛一挑。
“我剛剛在她消散前的雙眼中，看到了一個嬰兒，先天疾病，恐怕活不過一歲，她的第一個願望是讓那嬰兒健康成長。”
嬰兒？我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想到了莫小伊的小孩……
老闆娘繼續說道：“最初，她應該是為了救那小嬰兒，才答應做倀鬼的，不過可惜……”
我抬頭：“可惜甚麼？”
“可惜你只是個死嬰，她一直在做倀鬼，母親的陰氣，很容易侵襲孩子，那孩子從出生開始，就每天和活死人在一起，又是陰氣，又是屍氣，表面上好好的，但不可能會長大。而且此刻，陰氣、屍氣的源頭死掉了，它應該已經變成了嬰屍鬼。”
我眉毛一挑：“我去……那會傷人嗎？”
“當然會。”
“走走走，快，我知道那嬰兒在哪，還有個老太太呢！”
說著我也顧不上剛剛面對老闆娘的尷尬了，直接拽著老闆娘和尹果兒就離開了這混亂的全是惡鬼的酒吧。出去之後，我們打車，車子開了大概半小時，才到白天的居民區，莫小伊給孩子送奶粉的地方。
她平時應該是找了一個老太太照顧孩子，晚上自己有事的情況下，也是老太太看護，哄孩子睡覺，那麼此刻……
此刻還是晚了。
等我和老闆娘到的時候，那屋子裡已經盡是血腥味兒，狹窄的小屋內，黑暗的角落裡，一個小嬰兒正趴在甚麼東西上，抽動著身子，啃噬著甚麼。
我將手機照亮，往前一看，那正是白天老太太的屍體。
“我去……”
還是晚了一步。
而我的手機光也吸引了那小嬰屍鬼的注意，它轉過來，腦袋青筋暴突，嘴巴上盡是血跡，雙眼通紅，野獸一樣衝著我們三個撲過來。
我本想將這小東西定住，但老闆娘卻先我一步，上前掐住小東西的脖子，我當時以為老闆娘要掐死他，結果老闆娘卻突然張嘴。
當時我嚇一跳，瞪大眼睛：“我去，蘭姐你幹嘛？吃小孩兒嗎？！”
老闆娘沒說話，白了我一眼，然後我就見一股黑氣從小孩的身體裡冒出來，全部鑽進了老闆娘的嘴裡，就跟一股股黑色的墨汁似的。
我當時特別驚訝。
可讓我更驚訝的是，這一切昨晚，那滿腦袋青筋暴突的嬰兒，竟然恢復了常態，眨巴著大眼睛，哇的一下哭了。
哭得可憐，估計是見到了不熟悉的人。
我接過孩子，但還在懵逼：“蘭姐，你剛才……”
“我吃了它的陰氣和屍氣，味道還不錯，帶著一股嬰兒香呢，好想把這小東西也吃掉，不過想想算了，太小了，而且陰氣和屍氣侵襲的竟然不太多。想必孩子的母親應該是感覺到了甚麼異常，所以平時不是經常接近孩子，幸好這樣，孩子還可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