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就算郭永出來了你也見不到他的。”我在旁邊提醒沈佳莉道。
沈佳莉聽後一怔,她似乎想到了甚麼,然後蹲下來從揹包裡面拿出了一盒犀角香。
我頓時愕然,沈佳莉竟然將當日剩下的犀角香給帶來了,看來她早就準備透過犀角香見郭永一面了。
沈佳莉準備點燃犀角香,但被我制止了。
我告訴她,現在情人灣這麼多人,她點燃犀角香,郭永會被所有的人看得到的,這樣會引起恐慌的。
沈佳莉聽後才打消了念頭,不過她說道:“那就等八點以後吧,八點以後我再點犀角香。”
“為甚麼呢?”我不解地問道。
沈佳莉道:“今天是星期三,再情人灣有一個約定俗成的習俗叫做‘週三見’,它的意思是沒到週三的八點,在情人灣遊玩的情侶會不約而同地離開情人灣,他們會去一個叫‘河心島’的地方,在那裡他們會得到‘五哥’的祝福。”
“五哥是誰?”我不解地問道。
沈佳莉答道:“五哥是河心島‘五哥飯店’的老闆,他眉清目秀、玉樹臨風,舉止溫文爾雅,最主要是他燒得一手好菜。傳說他可以根據每一對不同的情侶燒出不同風味的菜。所以,濱海的情侶都很想去他的店裡面。不過,五哥飯店只有在週三的時候才對外開放,所以這才有了‘週三見’一說。”
沈佳莉說到這裡看了看手腕上的腕錶,隨後她笑著對著我說道:“已經七點五十五分了,他們準備登船了。你看,船來了——”
沈佳莉說完右手指著河心,隱隱約約我看到一艘船在濃濃的夜色之中慢慢地朝著情人灣的濱江海灘駛了過來。
不一會兒,那艘船靠在情人灣的碼頭上,船上還掛著一塊大大的船帆,船帆上赫然寫著四個燙金大字——五哥飯店。
情侶們紛紛站了起來,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們手牽著手、肩並著肩一對一對地登上船。
不一會兒,所有的情侶都登上船了,整個情人灣就只留下我和沈佳莉二人。
“嘿,你們要登船嗎?”一名五十歲左右的艄公對著我和沈佳莉喊道。
沈佳莉婉言拒絕。
艄公便將船開出碼頭,沒兩分鐘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透過朦朧的夜色,我看到河心的河心島上的確燈光閃閃,那船的目的地也就是在河心。
待船徹底消失後,沈佳莉又將犀角香拿了出來。
她用打火機將犀角香點燃,然後將犀角香放在郭永的骨灰盒邊。
沈佳莉又聲情並茂地喊道:“郭永,你出來看看我好嗎?”
她連續喊了三聲,這時在我倆的身後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聲音道:“莉莉,我來了。”
我們倆聞聲轉過身去。
我這才發現一名一米八左右的男鬼站在犀角香所創造出的濃煙之中。
那男鬼雖然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但掩蓋不了他英俊帥氣的面龐。
他說話的聲音也極富有磁性,感染力比較強。
好吧,我見到他以後我才知道為甚麼沈佳莉會對他念念不忘了,因為他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沈佳莉見到郭永後破涕為笑,她笑著奔著郭永的懷裡跑了過去,但是郭永卻躲開了她。
“郭永,你不願意見到我嗎?”沈佳莉茫然地問道。
郭永道:“莉莉,我已經死了,我是鬼。”
“我知道你是鬼。”沈佳莉道,“但是我不怕你。”
“你不怕我,但是我怕你啊。”郭永道。
“為甚麼?”沈佳莉不解地問道。
郭永道:“莉莉,你不要再想我了,好嗎?我已經死了,而且已經死了很久了。你應該走出陰影,迎接新的生活的到來了。忘了我,好嗎?”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沈佳莉哭訴道,“我忘不了你啊,郭永。”
“你必須得忘記我。”郭永道,“你知道我為甚麼會從冥界逃出來嗎?其實並不是因為我不想投胎,是因為你在人間對我的思念太重了,我感覺到我在人間還有一段塵緣未曾了斷,不甘心投胎。其實,我並非是從冥界逃出來的,而是崔判官開恩放我出來的。他讓我來跟你了卻這段孽緣,希望你不要太想我了。”
“可是你就不想我了嗎?”沈佳莉問道,“難道你就不愛我了嗎?”
“想,”郭永道,“我當然很想你,尤其是我剛剛死了的時候,那段時間我無時無刻都在想著你、念著你。可是時間久了,我就發現我漸漸地將你忘記了。與其說是將你忘記,不如說是我逐漸接受了現實。我已經死了,你還活著。我們倆已經不可能再在一起了。莉莉,放下我、忘了我吧,忘掉從前一切重新開始,好嗎?”
沈佳莉沉默不言。
郭永又道:“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我想想啊,你難道非要拖累著我,讓我投胎轉世都不放心嗎?”
“你真得是以為我拖累了你了嗎?”沈佳莉反問道。
郭永聽後一怔,沉吟不語。
我正欲插嘴說話,卻聽得沈佳莉又道:“沒錯,我的確是很想你,我也的確是忘不了你。但是我從來就沒有想過不去忘了你。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嘗試著忘記你,我一直去嘗試著開始一段新的生活。郭永,我已經向學校申請轉校了,這個學期過完後我就會去美國洛杉磯大學讀書。在十一黃金週的時候我就是去美國辦手續的,我會離開濱海,離開這座充滿著我們倆美好的回憶的地方。你就放心吧,我不會再拖累你了。”
“莉莉……”郭永想要繼續說下去,但他這時卻說不出話來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只能深情地看著沈佳莉。
沈佳莉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她堅強地道:“郭永,你死了以後我一直將你的骨灰帶在身邊,現在我遵循你的遺囑,這就將你的骨灰灑落在濱江裡面。”
隨後,沈佳莉走到郭永的骨灰盒邊,將骨灰盒裡面剩下的骨灰全部倒在潺流不息的濱江裡面。
將骨灰倒完以後,沈佳莉將骨灰盒都扔在了江裡。
那骨灰盒本來就是木製的,沉不下去。
所以骨灰盒就順著江水流了下去。
“你滿意了吧?”沈佳莉轉過身對著郭永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