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惡魔，我要殺了你——”聽了鮫人的一席話後，我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憤怒的情緒對著鮫人怒吼道，“殺人兇手——木子是多麼可愛的一個小姑娘，你們倆竟然也下得了手將她殘忍的殺害？”
鮫人面對我的憤怒倒也不驚訝，反而非常的平淡，他恍若無事地說道：“這或許就是命吧！如果林木子沒有偷聽我和邱潔的對話，她就不會死。恰好在那個時間點被她給撞上了，而那個時候高小琴、劉二發、張阿三、孫小二、林倩五個人都沒有死，所以為了避免事情敗露，我們就只好殺人滅口了。”
“好一句殺人滅口啊！”我怒道，“你可知道你這一句輕描淡寫地殺人滅口害了多少人嗎？林木子被你害了，這就不多說了！你還害了我！”
“我為甚麼會害了你？”鮫人驚愕地問道。
“都說你們鮫人不懂情了吧？”我說道，“你們鮫人生活在歸墟之國裡面，雖然能力比人要大，也算是比人要更高階一等的動物，但是你們沒有人類之間的感情，你們以人類為食，過得卻是行屍走肉的日子。”
“我們怎麼沒有感情？”鮫人反駁道，“如果我們鮫人沒有感情，我會對王大路、紅衣姐姐夫婦的仇念念不忘嗎？”
“那是因為王大路、紅衣姐姐夫婦在臨死前將自己的執念注入到了你的體內。”我說道，“你仔細想一想，你這些年來除了想著要為王大路、紅衣姐姐夫婦報仇，你還想到了甚麼？”
“……”鮫人無言以對。
我又說道：“你甚麼都沒有想到了吧？這就是因為你們鮫人沒有感情！我之所以說你還害了我，是因為林木子是被我帶到博陽島旅遊的。他的哥哥木林森親手將林木子交到我的手中，並且千叮嚀萬囑咐地要我好好保護好她的妹妹，你可知道你這殺人滅口害得我失信於他人了，知道嗎？”
“難道你就因為失信於他人而感覺到如此的憤怒嗎？”鮫人聽後一怔，反問道。
我回答道：“當然不止。林木子是我在濱海大學的校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一直將林木子當成妹妹一樣的看待，我和林木子之間已經有了非常濃厚的友情和親情了。然而，這些你根本就不懂，而且你永遠也不會懂。”
“那為甚麼邱潔的死，會讓我感覺到傷心呢？”鮫人反駁道。
我聽後一怔，便道：“你再摸著你的良心來看，你現在還傷心嗎？”
鮫人一聽，想了想，驚訝地道：“奇怪，為甚麼我現在不傷心了？為甚麼我剛才開哭得死去活來的，現在卻好像甚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了一樣呢？”
“還是因為王大路和紅衣姐姐的執念影響著你。”我說道，“你的傷心，並不是你的傷心。而是已經死了很久的王大路和紅衣姐姐的傷心。人類的靈魂果真很強大啊，王大路和紅衣姐姐的靈魂已經被他們自己出賣了，但卻還能夠影響著你，果真是奧妙無窮。”
“當真如此？”鮫人聽後喃喃自語道，“你們人類有靈魂，我們鮫人卻沒有。莫非，所謂的感情也是因為靈魂而影響的嗎？”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只好將望向馬小玲。
沉默了一整晚的馬小玲終於說話了，她道：“感情與靈魂，並非是人類特有的。在人間，蟲鳥魚獸皆有靈魂，也都有感情。你們雖然鮫人沒有靈魂，但可以擁有感情。小伍之前說得並不全對，你剛才之所以會哭，之所以會傷心，也許是因為你已經開始有感情了。”
“哦？真的嗎？”鮫人不相信地問道。
“信則有，不信則無。”馬小玲回答的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鮫人聽後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我此時依舊因為林木子的慘死而憤怒，我對著保持沉默的鮫人說道：“你今天必須得為你的罪行贖罪。”
“贖罪？”鮫人聽後一怔道，“甚麼才叫做贖罪？”
“贖罪的意思就是，你殺了人，你得為你殺人的罪付出代價，讓死者安心。”我說道。
“這樣說，我也得死嗎？”鮫人問道。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我的死能夠讓死者以及死者的親屬好受點的話，那我就以死來贖罪吧！”鮫人長嘆口氣說道，他的語氣也極為沉重。
我絲毫不會同情它，我覺得它應該得死，也必須得死。
鮫人回頭望著窗外的雨夜，那嘩啦啦的雨聲和轟轟隆隆的雷鳴聲依舊不絕於耳。
它沉默了良久，終於轉過身來。
它對著我說道：“伍先生，我終於想明白了！我錯了，我真得不應該殺人。”
“哦？真想明白了？”我詫異地問道。
它點頭說道：“是的，真的想明白了！我殺人，是在為王大路和紅衣姐姐夫婦報仇，但那些被我殺的人呢，他們的親人又該找誰報仇？當然是得找我了！這冤冤相報何時了？林木子是無辜的，高小琴、劉二發、張阿三和孫小二都是無辜的。之前被我殺死在島上的人，都是無辜的。所以我必須得為我的濫殺無辜贖罪，而我唯一的贖罪就是死。”
鮫人終於說到了死，它想以死贖罪。
“但是……”鮫人又說道，“我們鮫人是沒有靈魂的，死了之後也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更不知道會去甚麼地方。所以，我求你一件事，不知道伍先生能不能夠答應呢？”
“你說吧，我答應你。”我回答他，反正我已經答應邱潔要幫她辦一件事了，只要鮫人自殺贖罪我為甚麼不答應鮫人辦一件事呢？
鮫人道：“我死了後，希望你能夠將我的屍體放到大海里面去。大海才是我們鮫人的故鄉，我想回家。”
“好吧！我答應你。”我回答它，這件事並不難做。
“那就謝謝了。”鮫人聽後會心地笑了笑，隨後它突然間怒吼一聲，從喉嚨深處發出撕心裂肺的“嗚啊”的聲音，震得眾人不得不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鮫人吼完，雙手呈掌式同時往自己的命門打了過去。
頓時，噗嗤一聲，它的命門被自己打得崩裂，隨後綠色的血液流了出來。
碰碰——
鮫人的屍體轟然倒地，頓時便動彈不得。
鮫人就這樣在我們的面前自殺了，就這樣為它所犯下的罪行贖罪了，這一幕看的眾人唏噓不已，紛紛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