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了,就算這事被求叔知道了,他也不一定會責罰我。”我故作鎮定而且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說道。
“哦?”黑無常驚訝道,“你還蠻有自信心的嘛,說說你為甚麼會這麼說?”
“大哥,天快亮了。我們必須得先將蔡廣勝捉回地府再說,不然崔判那邊交不了差啊!”白無常一見黑無常和我沒完沒了地聊下去以後,頓時在黑無常身邊著急地說道。
黑無常看都沒有看白無常一眼道:“相比於抓蔡廣勝回地府,我更關心這小後生到底為甚麼會這麼有底氣說那樣的大話。”
“大哥,你就將他交給求叔處置吧,咱們完成崔判的任務要緊。”白無常語氣變得越來越著急,因為在醫院外面已經響起了噹噹噹的敲鐘的聲音,同時也響起了公雞喔喔叫的聲音。
這就說明天很快就要亮了,若是再耽擱下去,他們就完不成崔判官給他們的任務了,這事情非同小可,白無常自然很上心了。
但黑無常不知道為何現在倒顯得很平靜,他怒斥白無常道:“你被在我身邊像只蒼蠅一樣嗡嗡嗡地叫個不停,你說得這些我都知道……”
“這是伍六一的詭計啊,他的目的就是拖延時間……”白無常打斷了黑無常的話提醒的語氣說道。
“我知道了!”黑無常道,“出任務的時候,崔判說過你得聽我的,是不是?”
“是。”白無常道。
“那你就聽我的,出了問題我一個人承擔。”黑無常道。
“大哥,你……”
“你別再說了,趁著天亮前幾分鐘有些事情我必須得先搞清楚不可。”黑無常說完又對著我道,“你說說,你為甚麼會這麼肯定求叔不一定會責罰你?”
“你既然一直求叔、求叔的叫個不停,我想你生前一定認識求叔吧?”我不答反問道。
黑無常聽後一怔,道:“生前何止認識求叔?我生前和他關係可近的很呢!”
“原來是同門啊!”我立刻拉近乎說道。
“別,”黑無常立刻道,“我和你不是同門。”
“呃……”我頓時啞口無言,拉近乎沒拉成,反而還被劃清了界線。
“在我的印象裡面,求叔是一個一絲不苟、墨守成規的人,難道他現在變了嗎?”黑無常問道。
“他當然變了!”我說完便將當日在陽光公寓一起救鄧國慶之事說給黑無常聽。這換作以前,求叔是不可能會救鄧國慶的。因為在求叔的眼裡,萬事得以大局為重。但後來求叔答應出手救鄧國慶了,這說明他已經變了。他沒有以前那麼呆板冷血,他開始變得通情達理了。
在我對求叔的印象裡面,他並不是一絲不苟、墨守成規的人,反而更像是一名慈祥的長輩和耐心的師者。講真,在我入門茅山道這些日子裡面,若不是求叔在我身邊鼓舞著我,指導著我,我是不可能會在短短時間內就晉升為都功籙道士的。
所以,當黑無常說求叔會因為這件事而懲罰我的時候,我才會有這麼大的底氣反駁黑無常。求叔在這件事上雖然不會支援我,但也不一定會因此遷怒於我。
黑無常聽了我的話後長長地嘆了口氣,不光是他嘆了口氣,他身邊的白無常也嘆了口氣。
白無常道:“沒想到人真的是會變的,求叔也變了。”
“當年的求叔若是有今天這覺悟,我們兄弟倆也不會命喪黃泉了。唉!”黑無常無奈地說道。
“哦?莫非二位真的是我茅山道的前輩嗎?”我立刻問道。
黑無常笑了笑道:“我們兄弟二人不是茅山門人,我們只能算是茅山派的記名弟子而已。”
何為記名弟子?這個我倒也知道,指的是在名義上沒有被正式承認的弟子,也就是說沒有被茅山掌門擺祭壇禱告茅山列祖列宗,將名字寫在茅山族譜上的弟子。
在茅山一派鼎盛的時候,茅山派在民間收了不少類似的記名弟子,這些雖然沒有在名義上被正式承認過,但是卻也一樣學到了不少茅山派的功夫。在記名弟子裡面,茅山掌門通常會選取幾個悟性高的弟子納入正式的入室弟子,所以為了成為茅山派的入室弟子,不少茅山派記名弟子開始了殘酷的優勝劣汰地淘汰賽。
當我聽到黑無常說他們是茅山道的記名弟子的時候,我是無比的吃驚。
黑白無常道行已經很高了,但是他們生前竟然只是茅山的記名弟子,如此良才生前為甚麼僅僅是記名弟子,而不是入室弟子呢?
這看來只有求叔能夠給出解釋了。
“你不覺得可笑嗎?”黑無常問我道。
“呃。為甚麼覺得可笑呢?”我詫異地問道。
“我們只是茅山道的記名弟子啊!”黑無常道。
“這有甚麼可笑的?你們現在不是混得挺好的嗎?都是陰間的鬼差了,擁有著長生不死之軀,這等成就恐怕沒有幾個茅山的入室弟子達得到吧?”我說道。
“大哥,這小子似乎說得很對誒!”白無常在黑無常的耳邊說道。
“就是嘛!”我說道,“說來你們與我也算是同門了,不知道是該稱師兄呢?還是該稱師叔呢?還是該稱師伯呢?還是該稱師……”
“夠啦!”黑無常厲聲道,“你就叫我師叔祖吧!”
“師叔祖?”我驚愕地道,“求叔是我師公,我得稱你們師叔祖,那你們為啥還稱求叔為求叔呢?”
“你小子管那麼多幹甚麼?”白無常不滿地道,“既然都是同門了,你為甚麼還要阻止我們將蔡廣勝帶走呢?坑同門的事情你也幹得出來?”
“我都說了,我沒有阻止你們,我只是想要你們晚一天來而已。”我說道。
“為甚麼要晚一天?”黑無常問道。
“因為她——”我指了指躺在病床上還在熟睡的蔡小菜。
“恐怕不止吧!”黑無常饒有深味地說道。
“的確不止。”我說完便將布偶之事簡單地說給了黑白無常聽。
這個時候,天已經亮了,太陽光還沒有照進來。
我沒有意識到天已經亮了,還在和黑白無常商量道:“二位師叔祖,你們行行好,就通融一天吧……”
“天已經亮了,不通融也不成了。”黑無常道,“伍六一,今天晚上我們兄弟倆來接人,希望到時你們不要再耍花樣了。”
“大哥,崔盤那邊……”白無常擔憂地喊道。
“我來解釋。”黑無常打斷了白無常的話,帶著白無常瞬間消失在我的面前。
而這個時候,太陽也照進病房。
我回頭一看,發現蔡廣勝已經躲到了陰涼處不敢出來。他也知道,他一旦被太陽照射到了,他就會灰飛魄散了,他只不過是想親眼見到蔡小菜成功手術而已,他並不想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