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蛟載著韓闖,鼓著肚皮,飛到了國師府上空。
“守住這裡,待我出來。”
火蛟點點頭:“老爺,你快點,我這沒消化完,噴不出龍息的。”
“嗯,我省的了。”
韓闖說完,一步買入國師府。天上的大戰早已引起府內震動,一群蝦兵蟹將到處亂串,僅有的幾個化液境界的護衛,也被韓闖一鞭子抽死了。
感應了一番,整個國師府,簡直就是個俗世的花園,連半點陣法的痕跡也沒有,在那後花園中的一處小樓底下,發現了一個密室,忍著心中的激盪,破門而入,眼前的景象讓韓闖啊的一聲大叫,好懸沒有昏了過去。
只見這個不足兩丈方圓的地方,到處都是刑具,中間木架之上鐵鏈鎖著一個赤身裸體的垂垂老嫗,頭髮花白,滿身血痂,胸前還有兩跟軟管連向樓上,渾身一股腐敗的氣息,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韓闖顫抖著伸出雙手,將人解了下來,抱在懷中,眼淚一滴一滴的掉了下去。輕輕撩開枯敗的頭髮,一張枯如樹皮,猙獰絕望的臉映入眼簾,那裡還有半分蘇妙然的影子。
“師姐,我帶你回家,我們回家。”韓闖脫下身上衣衫,將蘇妙然的屍身裹住,背在背上綁好。
“咱們再也不分開了。”
出了密室,火蛟正焦急的往這邊頻頻探頭,一見韓闖出來了,連忙上前,叫道:“老爺,快走,那老殭屍來啦。”
韓闖默然的點點頭,跨上火蛟,沒有往高空飛,而是貼著地面飛行,等出了通天島,就見老殭屍手裡抓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影,時不時咬上一口,往通天峰而去。
韓闖一拍火蛟的腦袋,火蛟會意,一頭扎入了大海載著兩人往西急速飛奔,這火蛟的速度雖然不如韓闖使用空間飛遁來的快,但勝在持久。
在海里,韓闖默不作聲,火蛟也不敢說話,三天兩夜之後,從海中竄出,天高雲闊,韓闖抬頭四下望了望,道:“走吧,走吧,回滄海去。”
話音剛落,就見遠方天空匆匆跑來一個人影,三兩步就跨過韓闖往西而去,真是那老殭屍。韓闖看的分明,老傢伙受傷不輕,一條膀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快走。”
火蛟也是機靈,急速竄入大海,在海底潛行。不多會,天空之中,有一人喝道:“毀我分身,老不死的你等著,別以為你跑到絕域,我就拿你沒辦法,等我重鑄元神,先拿你開刀。”
聲音漸漸散去,韓闖鬆了口氣,看來這通天大聖還是技高一籌,老殭屍毀了他的陽神分身,可還是抵不過他的本體,日後這天下恐怕就不是人類的了。
在海底走了三天,碰上一座蠻荒小島,火蛟登岸,韓闖上島轉了一圈,蒼松翠柏綠蔭成林,風光迤邐,更佳的是島上沒有甚麼妖獸。
找了一處向陽的巖壁,韓闖開始挖洞,不用符篆,不用法術,就拿符兵寶劍一點一點的挖。
火蛟奇怪,可也不敢多問,知道這老爺心情不好,扭頭竄入海中捕食去了。
月上梢頭,洞穴終於挖好,韓闖將蘇妙然的屍首輕輕放入洞中,用土石填埋好,又切下一塊大石來,修整成型,在上面刻了一行大字:蘇氏妙然之墓,插入地中。
一切做完,坐在墓碑旁靜靜的出神。
月上中天,火蛟逮著一隻大魚回到了島上,一口龍息噴出,將魚燒熟,推給韓闖,韓闖卻搖了搖頭,道:“我不餓,你吃吧。”
火蛟答應一聲,抱著烤魚跑到了一邊享用。韓闖看著滿天的星辰,想起當日山洞中的迤邐,不由得笑了出聲來,肌膚相親,鼻息相對,三萬年來從未開啟的情扉從那一刻就敞開了。
再後來,在海灘上的執手教導,雖是清冷,卻更見關心。那眉頭微皺,嗔怒的表情越想越覺得攝人心魄,可到如今,再見時卻是天人永隔。
“每月來清妙峰,我要檢查。”
佳人已逝,何處可查。韓闖不由得心中一酸,留下了淚來。恍惚間,好似又回到了初到滄海派的那個夜晚,與蘇妙然在海邊相對而站,你一句,我一句,說著話,諄諄音容猶在眼前。
“第一,人前不可逾禮。”
“沒有人後。”
“第二,入得門內,不可肆意妄為,若讓我知道,必不手軟。”
“第三,如今門內並不平靜,不可輕信與人,若有事,不可輕動,可來清妙峰尋我。”
“你只要記得,萬事三思而行,無法決斷便來尋我。遇人忍讓三分,自有我給你做主”
“旁的我也幫不上你,這是我的一些築基心得,你可參考,但不可依靠,萬事還是要靠自己。”
“把手伸過來。以後每月來清妙峰,我要檢查。”
韓闖又笑又流淚,抱著墓碑,口中喃喃自語道:“師姐,我已經築基了,雖然境界還不高,但實力絕對不低,若是你能檢查一番,定能嚇你一跳。”
“師姐,我搶了兩個鐲子,你要是帶上一定很好看。”
“師姐,師姐。”
韓闖迷迷糊糊的說著胡話,眼淚就沒有停過,時而歡喜,時而悲傷,最後嗚嗚痛苦起來。
不知何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你是在哭我麼?”
韓闖一聽這聲音,心頭大喜,一個女子款款走來,真是蘇妙然。
“師姐,你回來看我了?”
“嗯。”
這一聲嗯,將韓闖的心防徹底擊潰,上前一把將蘇妙然抱在懷中,叫道:“師姐,你不要走,我去找千年寒玉,給你棲身,日後重塑真身,我,我師姐你沒死?”
韓闖抱著蘇妙然,猛然間覺著她的身子,竟然是熱的。這一驚,韓闖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再看蘇妙然真笑吟吟的看著他。
“師姐,你,你,我。”韓闖激動的話也說不清楚了。
“先放手再說,讓人看見。”蘇妙然撇了他一眼。
“這哪有別人。”韓闖嘻嘻哈哈,就是不放手。
蘇妙然一努嘴,韓闖才看見火蛟正在旁邊呼呼大睡。
“他是我的坐騎,不妨事的。”
蘇妙然輕輕掙扎了兩下,掙不開,也就由著他去了,兩人靠在墓碑邊坐下,蘇妙然道:“你先說說,怎麼在這的,又怎麼給我立了一個墓碑。”
韓闖心神激盪,將自己這些時日以來,潛出滄海派一路找到國師府的事,顛三倒四的說了一遍。蘇妙然仔細聽了,臉色緋紅,輕聲道:“難為你還想著我。”
月光照在蘇妙然的俏臉上,韓闖心頭開花,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蘇妙然竟沒有躲,反而臉色更紅了。
“師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韓闖一吻得手,笑嘻嘻的問道。
“唉,說來話長。”蘇妙然抬起頭悠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