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彌試探性地跨了出去。
歐諾尼斯放鬆了鉗制, 但是又沒完全放手,一定要捏住她一截手才放心。
顯然是怕她跑了。
蘇彌覺得自己可能給祂整出ptsd了。
好在沐浴露、香波和浴球放得不遠,努力伸長手還是夠得著的。
歐諾尼斯沒有動,只是好奇地抬著金眸看著她手上的東西。
聲音清冷, “這是甚麼?”
神明不需要沐浴, 祂們本身就不染俗世塵埃。
而能黏上神明的髒汙, 也不是人間生產的那些大多數成分是表面活性劑的產品能洗乾淨的。
據蘇彌瞭解,歐諾尼斯已經沉睡了很久, 也是最近才從長眠中甦醒,而且歐諾尼斯性格冷漠高傲,平時沒事就是呆在神國‘自閉’,極少去關注凡世間人類的普通生活。
祂能感應到滅世的大災難, 但不會去關注人類吃甚麼、玩甚麼, 自然也不會關注人類的清潔用品。
於是蘇彌撒謊毫不臉紅, “在水裡玩的東西。”
要是她說是沐浴用品, 他不讓她洗了怎麼辦?都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 沒有得到那一千萬經驗和技能, 她的靈魂會枯萎的!
系統出廠的香波和沐浴露特別地風騷, 雖然是一次性用品, 但和平時按壓式的罐裝洗簌用品沒有兩樣, 而且還是粉紅色的, 兩個的瓶口都用紗帶繫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花裡胡哨。
蘇彌三下五除二地將兩根紗帶解了下來, 盯著看了一會兒,沒有扔掉。
她看著渾身溼漉漉的光明神,拿起了羽毛專用版香波。
親了親歐諾尼斯的下顎, 表情無害, “你的翅膀呢?這個遊戲要從翅膀開始玩。”
Q版遊戲裡就是先洗的翅膀。
歐諾尼斯想到上次被蘇彌捏住翅膀根的記憶, 呼吸略微急促了兩下,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盯著她不說話。
明明每次都喜歡用翅膀環住人,現在竟然還害羞了!
蘇彌沒想到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煩。
她思考了會,既然歐諾尼斯的翅膀根那麼敏感,翅膀沒出現時,長翅膀的後背也會敏感嗎?
其實她好奇很久了,歐諾尼斯的翅膀到底從哪裡出來的!而且身上明明穿著一絲不苟的白袍,翅膀也是收放自如,衣服根本不會撐破,簡直是薛定諤的翅膀。
因為歐諾尼斯坐在浴缸裡一動不動,夢境中浴室範圍有限,蘇彌繞不到他身後去,只能從正面伸手去摸索他的肩胛骨。
蘇彌移了移,試探性地抱住了祂。
祂沒有拒絕。只是用那雙清澈高潔的金眸看著她。
蘇彌立馬得寸進尺,去摸索他肩胛骨。
神明的身體微微一僵。
有戲!
怕歐諾尼斯直接把自己甩開,蘇彌抓緊時機,沿著他肩胛骨的肌肉起伏碾壓、撫摸。
蘇彌感覺到懷裡的神明輕輕動了動,似乎在輕輕顫抖。
明明相擁的人是執掌至高權柄的神明。但是蘇彌這一瞬卻覺得,她像是用手攏住了在暴雨下淋溼羽毛,無法起飛,因為寒冷而輕輕顫抖的鳥類。
“不要摸了。”低沉的冷喝聲響起。
帶著神明不容置喙的威嚴。
哪怕此時翅膀被收攏,看上去像是消失,但對於歐諾尼斯來說,翅膀是始終存在的,翅膀根部也依然敏感。
但是蘇彌卻並沒有被他推開。
她眨眸,根部沒有因為他的惱怒鬆手。明明,抓她的時候行動力那麼強……
沒被推開,就說明可以繼續!也說明方案可行。
但蘇彌還是怕被推開任務完不成的。要是歐諾尼斯鐵了心,現在的她明顯沒有‘霸王硬上弓’的實力。
她一口親在了他唇上,微微用力咬了一口,同時指腹重重按壓了一下他肩胛骨,“你把翅膀放出來,我就不摸了。”
幾乎在她咬下他的唇瓣時,高冷的神明就身體一顫,像是無法控制般,一對柔軟的光羽像是破繭的蝶,從他的肩胛骨處開始綻放,舒展。
先是由光組成的透明光羽,然後光羽慢慢凝結成實體。但是衣服卻沒有撐破,蘇彌好奇地摸了摸凝結成實體的翅膀根部想看看衣服有沒有一個洞,卻不想歐諾尼斯肌肉瞬間緊繃。
下一瞬天翻地覆,她被壓在了水中。
兩人就像是囚犯與看押者,互相較勁。
神明的眼中像是染上了晦澀的慾望。
“蘇彌爾,你在做甚麼?”
清冽的聲音染上特別的沙啞,漾著幾分茫然。
蘇彌看著他過激的反應,果斷放棄了心中的好奇心。翅膀根對歐諾尼斯來說太敏感。等會他直接拒絕洗翅膀就壞了。
“好了,我不摸了。”她有些遺憾到放下手,“等會洗……呃,玩遊戲時我輕點。”
歐諾尼斯臉頰緋紅,薄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了。可他忽然再次想到,這是他的夢,是他渴望的映照。
不是蘇彌爾想做甚麼,而是他想蘇彌爾做甚麼。
這是他的慾望嗎?他心中,在渴望蘇彌爾對他做這些古怪的事情?
這個念頭一產生,一股從未感受過的凌亂複雜情緒從歐諾尼斯心中升起。
聖潔的神明此時內心深處猶如一片狼藉的泥沼,像是被脫下小丑服赤身裸體的小丑,狼狽不堪。
他呼吸變得輕微,眼睫顫抖,彷彿在做著某種激烈的鬥爭——
是醒過來……還是繼續淪陷於夢境?
蘇彌不知道神明心中的鬥爭,她見歐諾尼斯好不容易安靜了下來,連忙擠了一泵羽毛專用版香波。
質地和洗髮水很像,只不過是半透明的淡金色,裡面就像是盛入星星點點的星輝,浮動流彩。
不愧是給光明神用的,連香波都這麼高階。
蘇彌直接抹在歐諾尼斯翅羽上,抓了抓,很快沾水的大翅膀上泛起了白色的泡沫。
被她指尖揉過的地方,只是輕輕揉搓幾下,便有綿密豐富的泡沫泛起來。
直到摸到翅膀根部,蘇彌逐漸放慢了動作。
靈巧纖細的手指在羽翼根部穿梭、揉搓,動作很輕,但對於他來說,翅膀根部太敏感的,這樣特意放輕的動作反而有種時不時撓在心尖的癢意。
蘇彌發現,之前時不時抗拒的歐諾尼斯突然‘乖巧配合’起來了。他就像是一尊人偶娃娃任她為所欲為,沒有之前那種被冒犯後的應激。
表現出一種猶如接受、承認般的順從。
發生甚麼了?
蘇彌雖然不解,但卻因為任務難度下降瞬間開心了起來。
等羽毛都沾透泡沫,蘇彌按下了旁邊的沖洗按鈕。
花灑的熱水從頭頂上衝下來,沖洗掉翅膀上的泡沫,混雜著白沫的水沿著瓷質地板滑落。
水淋溼了歐諾尼斯全身,銀髮溼透。
一條條水痕像是暴雨傾瀉而下後落在臉上的痕跡,一股股的水流匯聚流下,從額頭、到眼睫再落下。
水簾下,清澈的金瞳透著神性的輝光。
只是此時,原本眼瞳深處高潔不可攀的輝光中多了幾分如稚兒般乾淨的茫然。
神性中染上凡世的狼狽,蘇彌幾乎立刻浮現出了這幅‘圖畫’的名字——“受難的神明”。
可下一秒,她腦中的名字就被瞬間打破。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因為是洗翅膀,蘇彌是站著的。
她垂眸,剛好能看到神祇俊美聖潔如冰雪堆砌的臉。
那雙剔透冷漠的金眸裡,似乎多了甚麼東西。
就像是有種子逐漸紮根,生長,要破土而出,長成蒼天大樹。
蘇彌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心慌。
“還要……試甚麼?”她聽到了他沙啞的聲音。
握著她腳踝的手,灼熱得有點燙人,就像是被炙烤通紅的腳環,鎖著腳踝,燙著肌膚。
強烈的危險感湧上蘇彌腦子,讓她一瞬間甚至丟棄了那一千萬經驗值和技能獎勵,想要奪路而跑。
不過歐諾尼斯並沒有做出其他事,讓蘇彌那點升起的不安又壓了下去!
勝利就在前方,怎麼能夠止步不前!
“接下來……玩甚麼?”神明的眼睫上沾著水珠,微微仰著頭,聲音認真。
這一幕的衝擊力簡直瞬間令蘇彌呼吸一滯,腳趾都因為刺激而輕輕蜷了蜷。
看著如此配合的歐諾尼斯,蘇彌心臟砰砰跳。
【系統,這只是夢吧,夢醒後他應該不記得我模樣吧?】
【是的。夢境醒後歐諾尼斯將無法記憶起您的真實面容。但他記得蘇彌爾。】
‘蘇彌爾’做過的得罪他的事已經夠多了,根本不缺這一樣。
蘇彌覺得自己瘋了,她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現在已經逐漸大到了,就連她也逐漸控制不住的程度。就像是心間的野獸逐漸脫籠而出,從被完全封閉在籠內,到逐漸試探著伸出爪子……再到探出一隻頭,好奇地向外張望。
她視線向下看向執掌光明的神祇。
白色描金的神袍被水濡溼後緊緊貼在他肌膚之上,露出下面線條優美、緊實起伏的肌肉,每一寸都不負神軀之名,恰到好處、比例漂亮的完美。
從透溼的神袍褶皺中,隱約還可以看到漂亮的人魚線,延伸而下,又被金色的腰帶繫緊收束,戛然而止。
蘇彌聲音一輕,眼睫眨了眨,抖落數顆水珠。蹲下來,撈起了漂浮在浴缸水面上的兩根粉色紗帶。
之前,這兩個紗帶是綁在洗簌用品上的裝飾品。
少女緩緩地響起的聲音,就像是引誘神明墮世的靡靡之音
“我們玩……木頭人遊戲吧。”
“你是木頭人,如果動了就輸了。如果你輸了,作為懲罰……”
蘇彌歪頭想了一會兒,思考甚麼樣的弱點對於光明神來說才算懲罰。
突然她腦海中靈感一閃。
黑瞳蘊著光,“我會狠狠捏你的翅膀根部。”
歐諾尼斯幾乎瞬間回想起不久前神庭那一次……漂亮的脖頸染上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