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鑰(洛瑟)已獲得】
最後一把深淵之鑰集齊。
蘇彌看向系統中七把熠熠生輝的鑰匙。
【深淵之門、真知之地為您開啟。】
“極光。”蘇彌呼喚智腦中的人。
“我在,我的陛下。”投影從螢幕中顯現,銀色的眸子溫柔地注視她。
“定位深淵。”一萬年已經足夠任何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深淵也變成了禁地,就連蘇彌也不知道深淵的座標。而傳送必須要有座標。
她相信以極光掌控資料網路的能力肯定有辦法搜尋到。
“是。”極光報出了一連串的座標。
蘇彌五指一劃,一道幽深的空間通道便在面前開啟。
她剛要走進去,腳步又頓了頓。
看了一眼全身汗液淋漓、陷入夢境的暗夜精靈,從臥室拿了一套被子給他蓋上。然後面無表情地用魔文在牆上留下資訊。
——外出,待歸。不要惹事,誰毀滅世界我毀滅他。回來之時,我要看到星際和平。
她不知道要在深淵待多久,為了防止那一個個不省心的眷屬像重啟世界中的那樣惹事,蘇彌只能提前留好資訊。
以洛希菲爾笑裡藏刀的性格,在他離開那一刻蘇彌就隱約猜到了,他雖然不會明面上違揹她的命令跟過來,但是卻會借刀殺人,攛掇其他人過來。
過一會兒應該就有人會來臥室了。
做好一切,蘇彌才走進幽深漆黑的空間甬道。
剛踏進去,蘇彌就有種回到家的感覺,只是那股親切之中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雜亂氣息,如同自己的小窩裡進了賊。
她剛走兩步,突然就感覺腳踝一涼,她低頭一看,發現是數根銀色的觸手攀上了自己的腿。
而銀色觸手的主人,長得和銀心帝國捕獲的那隻奇特的虛空蟲族活體相似。
只是原本乳白色的軀體已經蛻變為了淡銀色,渾身散發著潤輝的銀光,像是星空中閃耀的鑽石,美得如夢似幻。
當時翡玉他們還說這是新型蟲族,而且在蟲族中地位十分特殊,僅有一隻。
蘇彌抬手將這一團給提溜上來。
糯米小糰子立馬整個包裹住了她的手。
觸感涼涼的,像是在摸果凍。
蘇彌問自己的智腦,
“極光,銀心帝國捕獲的新型虛空蟲族活體呢?你們最後怎麼處理了。”
她知道,極光一直在裡面。
極光投影出現,“陛下。銀207編隊運送過程中,隔離罩失效,艦隊所有成員受到精神影響,所獲新型蟲族活體已經無故消失。”
極光看向蘇彌手中的觸手小糰子。
小糰子銀眸也看向他。
蘇彌看著這一幕,一瞬間覺得……他們眼睛真像啊。
“是嗎?”蘇彌若有所思地垂眸,她隱隱有種直覺,手頭這隻可能就是她在冥王星遇到的那隻。
蘇彌戳了戳小糰子的身體,“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糯米小糰子黏糊糊蹭著她的手,“啾~”
蘇彌萬萬沒有想到,這麼一個危險的生物,叫聲竟然又軟又萌。
她想起,她曾經用探查之眼看過糯米小糰子的資訊,當時卻顯示等級許可權不足。
現在她90級了,應該夠了吧?
蘇彌再次對糯米小糰子扔了個探查技能,結果顯示出一堆亂碼——
【異@$#%變,無盡¥#……光輝之主,權柄…滋…空間…時間……狀態■剝離態■異常】
比第一次探查多顯示了一些資訊,但是卻雜亂無章。
她更好奇這是甚麼了。
“極光,你能看出它是甚麼嗎?”
蘇彌知道,極光作為天生的賢者,除了預知之眼外,還攜帶全知的天生技能。他的能力會隨著他壽命的增長會不斷增長。
銀心帝國對外宣揚自己的皇帝陛下是‘塵世行走的神明’,其實並非沒有一絲道理。
除了出生是個肉體凡胎,品行、力量以及那猶如bug一樣預知和全知的能力,讓他無限接近於神明。
在最後一個存檔的遊戲後期,蘇彌都無數次感慨,幸虧自己早早策反了小王子,不然的話,極光肯定是光明陣營的人,歐諾尼斯+極光,簡直是地獄級難度。
極光溫溫柔柔地看向她,“陛下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嘗試一下。”
他看向糯米糰子,眼中銀芒開始湧動。
他雙眸盯著糯米糰子,眸光卻像是在凝視著虛空中的一點。
很快,他眼中流轉的銀輝就消失,就像是執行道一半的程式被強行打斷一樣。
蘇彌:“怎麼樣,你看到了甚麼?”
智腦投影中銀髮秀美的人像是陷入了恍惚,投屏的身影似乎都變得虛幻。
直到被蘇彌詢問才恢復過來。
他緩緩抬起頭,直視蘇彌,“我……看到了自己。”
蘇彌:“???”
“我原來是……”他剛要發聲,聲音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遮蔽。蘇彌手上頂尖科技打造的智腦就像是接觸不良訊號不好的廣播,聲音時斷時續,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規則……清除……”
他還想要說下去,但是智腦的投影完好的投影卻像是被扭曲了一樣,連帶投影中他的身體也開始扭曲模糊。
蘇彌隱隱感受到一陣詭譎莫測的時空之力在影響這裡。
他說的越多,便被影響得越嚴重。
蘇彌連忙打斷他,溫聲安慰道,“好了,極光,你先不要說話。不能說就別勉強自己。”
極光閉上雙唇。
果然,在他沒有出聲時,原本投影恍惚的程度瞬間就減小了許多。
蘇彌視線看向手上的糯米小糰子。既能影響她還能影響極光,蘇彌在考慮要不要先將這個危險的玩意扔掉。
她試圖將黏上來的糯米小糰子扔到一邊,可每次它都會啾啾啾地又湊上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氣膨脹的原因,蘇彌覺得它的體型在變大。那觸手也變得越來越堅韌磨人了。
被勒令靜默的極光見她苦惱的樣子,溫和地開了口,“陛下,您可以帶著它。它並不會傷害您,因為它……”
“行!你先別說話。”蘇彌見他投影的身體又開始模糊了,連忙應下,制止了他繼續開口。
青年聽話地閉嘴,溫潤地看著蘇彌。
未盡之語從心中嘆息而出——
‘和我一樣愛著您呀。’
接下來蘇彌沒有再將小糯米糰扔掉,直接將它抱在懷中,繼續探查深淵。
深淵是魔王誕生之地,原本只要站在這片土地上,蘇彌就會本能地對這裡瞭如指掌。
可是此時呆在深淵的蘇彌卻有一種混亂感。
認知、時間、空間,她能感受到的唯獨,都在被扭曲。這裡失去了時間空間的意義,讓她既熟悉又陌生。
她只能遵循著本源力量的吸引去尋找剩餘10%的力量。
蘇彌抱著糯米小糰子行走,極光的投影隨著時間的流逝開始變得不穩定,蘇彌怕影響道他藏在智腦中的精神體,乾脆將投影關閉,讓智腦暫時性休眠了。
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圍無邊無際的黑暗逐漸變成了混沌的灰,不可名狀的力量組成無法描述的長廊。
在長廊另一端,有微弱的乳白色光芒在閃爍,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深淵中不應該會出現光的。
但蘇彌現在卻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是歐諾尼斯。
通向另一側的道路,只有那條不可名狀的長廊。
蘇彌踩著它走了上去。
這裡,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所有時間維度像是被拉成了一點,既匯聚過去、也匯聚現在與未來,似是真實、又像是夢境。
然後她聽見和看到了……
自己。
以另一種特殊的視角。
祂懵懵懂懂地誕生,作為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神明,擁有其他存在無法比擬的許可權,是他所在世界中非常重要的基石。
從一誕生,祂就被規定好了性格、行事軌跡、力量特定,同時也知道了他的使命——阻止魔王崛起。
祂如劃定好的程式,在魔王崛起到一定的節點就冷酷無情地阻止、打壓、殺死魔王。
然後,世界重啟。
祂繼續懵懂地誕生,記憶清除,重新執行自己被規定好的使命。
直到,祂聽到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來自於祂完成使命那一刻——祂毫不客氣地殺死了接近自己的弱小宿敵。
從宿敵身上還掉落了非常珍貴的光輝水晶——這很奇怪,明明光輝水晶對魔族沒有絲毫用處,而且還會對附近魔族造成傷害。
“r?!又攻略失敗了?光明神是甚麼茅坑裡的石頭?!”
祂聽到了一道清脆縹緲的少女聲。像是響在祂心底,又像是無處不在。
在一聲抱怨般的吐槽落下後,他又聽到了輕輕淺淺的嘀咕聲。
“難道歐諾尼斯是不可攻略角色?”
其中夾著‘不會吧’‘這麼好看的立繪’‘再開一檔吧’一些低低的自言自語。
祂不動聲色地聽著,然後……世界又重啟了。
這一次,祂擁有了關於上一個存檔的模糊‘記憶’。
但是這並沒有影響到祂,祂每次都依照特定的規則出現、行動。祂看著宿敵一次比一次強大,聽著那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聲音偶爾一個人地在嘀咕。
誇祂好看……吐槽資源獲取難……魔王城內資源緊張。
而宿敵每次被祂擊敗後掉落的物品也不一樣。
“聖光水晶也不喜歡?”
“白金瑪瑙也不是……”
祂逐漸明白了,每次宿敵被祂擊敗後掉落的物品……原來是想送給祂的禮物。
但知道是一回事,明白又是一回事。
祂不明白宿敵為何要送祂禮物,只是依照設定的邏輯,執行著在‘關鍵節點’出現,擊敗魔王的任務。
後來,她說的話也變了,似乎放棄了之前所說的‘攻略’,憤憤地在說‘原以為是攻略遊戲沒想到是硬核養成遊戲’。
見到祂時原本‘立繪美爆’、‘舔屏截圖’的奇怪話語變成了咬牙切齒、歇斯底里的咆哮——‘啊啊啊歐諾尼斯你個棒槌氣死我了’‘我就不信通不了關’‘遲早有一天打上神國讓你唱征服。’
祂想:‘征服’是甚麼?就算她打上了神國祂也不會唱。
不過,隨著時間流逝,祂也從只能聽到模糊的聲音變成了能看到模糊的影像。
有時撐著下巴叼著老婆餅‘看’著祂,有時又躺在床上仰視祂。
少女穿著簡單的吊帶衫躺在床上,面板白皙瑩潤得發光。被祂擊敗時會露出懊惱生氣的表情。
祂陪伴她一個個日日夜夜,而她陪伴祂度過無數輪迴。
祂聽見自己從未有人敢說出口的名諱在她嘴中,一遍遍、一次次被念響,或驚歎、或生氣、或咬牙切齒。
於是,祂逐漸習慣了那聲音喊祂的名字,也習慣了她的存在。
後來,在再次遇到宿敵時,想起之前少女因被擊敗而惱怒的碎碎念,祂開始產生一個想法——她贏了會高興嗎?
祂想和她交流,突破既定束縛的交流。
可是,束縛在身上的規則卻驅使著祂的身體開始攻擊。
不斷地結束又重啟,祂試圖違逆那股無形的規則,放棄使命,收回武器,做出其他表情說既定軌跡之外的話語。
祂聽到她在隔膜之外吐槽祂是一張面癱臉,從不會笑。
她說‘果然是設定的高冷神明’。
甚麼是設定?
再次在規定的時間節點遇到宿敵,祂試圖在戰場上‘笑’,可身體卻已經自動開始攻擊宿敵。
祂好像明白了甚麼是設定。
後來……‘祂’努力做出違背設定的行為,但祂的意識卻反而開始逐漸模糊——
規則在抹殺祂的異常。
祂不能違反‘設定’。
作者有話說:
故事起源:祂打破了第四面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