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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2022-10-01 作者:糰子來襲

 日暮西沉,戰場上斜插著的殘旗被夕陽暈成一片帶著淡淡金輝的血色,遍地浮屍顯出無盡蒼涼。

 迎面而來的那支鐵騎像是一柄鋼刀強硬扎入了這片烽火狼藉的土地,剛剛放下武器歸降的反賊兵卒們面上愈發驚惶,如一群待宰羔羊一般擠做一團。

 距離近了些,樊長玉也更清晰地瞧清了單槍匹馬衝在最前邊的那人,面若冷玉,寒星簇火的一雙眸子,正如荒原上狩獵的野狼一般死死盯著她,狠狠抽鞭往扣著她下顎發狠地吻了上去。

 “轟——”

 天空一聲驚雷炸響,亮白的閃電劈開黑沉的夜幕,放晴了半月,終於在這個夜裡又迎來了一場急驟的春雨。

 豆大的雨珠子砸下來,樊長玉狠推了好幾下都沒能把人推開,雨水順著眼皮滑落,一時間竟分不清臉上的是雨痕還是淚痕,她好幾次拿胳膊肘用力擊打在對方身上,聽到了悶哼聲,扣在她腦後的那隻手力道卻分毫未松,反而不要命一般吻得更兇。

 閃電掠過山地,一剎那的光亮後整個世界又沉進了無邊的暗色中。

 比起瘋,樊長玉是瘋不過他的。

 胸腔裡交織著那些未知又陌生的情緒,她連哭都哭不利索。

 結束時他同她額頭相抵,帶著血痂的手輕撫她被雨淋溼的長髮,嗓音很輕,眸子黑漆漆一片:“我活著,你這輩子就別想替旁人生兒育女了。”

 樊長玉已經哭夠了,心底那些糟糕的情緒也藉著這場大哭發洩了出來,抬起一雙眼看向謝徵時,毫不留情地一拳打了過去。

 她並沒有收著力道,謝徵直接被她這一拳給砸下馬背去。

 樊長玉都沒回頭看他一眼,直接一掣韁繩大喝一聲:“駕!”

 戰馬飛奔出去,撿起一蹄泥水。

 謝徵仰躺在雨地裡,一手捂著被樊長玉砸到的左眼,微吸了口涼氣,好一會兒才放下手,卻望著漫天夜雨,朗笑出聲。

 -

 樊長玉駕馬一路狂奔,路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唇,但一碰就疼,不用想肯定是腫了。

 沁涼的雨水迎面打在臉上,面頰卻隱隱有些發燙,樊長玉更用力地揩了兩下唇,似想抹去甚麼。

 前方官道遇上了前來尋謝徵的一眾親衛,謝五也在其中。

 他見了樊長玉,忙催馬上前,喚道:“樊姑娘。”

 見樊長玉騎著謝徵的坐騎,往樊長玉身後看了看,不見謝徵的蹤影,又問:“侯爺呢?”

 樊長玉本以為謝徵只是個將軍,一聽謝五叫他侯爺,先是愣了愣,隨即虎著臉道:“摔死了!”

 言罷也不管一眾親衛是何神色,直接駕馬繼續往前走了。

 謝五忙點了幾個人:“你們護衛夫人回去,剩下的隨我去找侯爺!”

 十幾名親衛分為兩撥人,一撥人隔著一段距離,小心翼翼跟著樊長玉,一撥人則火急火燎去尋謝徵。

 等在官道上瞧見謝徵時,謝五一行人連忙下了馬迎上前去,“侯爺!”

 松脂火把在雨夜裡也照常燃燒,親衛們瞧見謝徵眼角那團淤青,皆是一愣。

 夫人把侯爺給打了?

 謝五想到自己也跟著騙了樊長玉,再回想反賊大將被樊長玉幾錘掄死的慘狀,格外他真要傷勢重,哪還能單手就把自己拎上馬背?

 樊長玉抿緊唇,怒意和心中那股委屈交織,喝問:“解釋你為何成了將軍,還是解釋你騙我傷一直沒好?”

 她手上因為用力,崩裂的虎口處又溢位鮮血來,謝徵察覺到那溫熱黏膩的觸感,不及回答她的問題,眸色一變:“你受傷了?”

 他說著一隻手截住樊長玉拽著自己領口的手,就要翻起來看她個人就被攔腰提上了馬背。

 她頭腳朝下,肚子被擱在馬鞍前,一口氣沒轉過來,戰馬又往回急奔而去,一時間只看到周圍的景色飛快地往後倒去。

 鐵騎中有人大喝一聲:“反賊主將石越已被侯爺在峽口斬殺!有此人頭為證!大軍凱旋!”

 原本精疲力盡的燕州軍瞬間爆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樊長玉被劫上馬,本能地撲騰了兩下,可因先前殺敵耗費了太多體力,這會兒疲勁兒上來了,手腳都一陣痠軟,摁在自己腰背的那隻手又跟鐵鉗似的,愣是沒讓她撲騰起來。

 掙扎間,聞到那人身上濃郁的血腥味間夾雜著的一股清苦藥草味兒,樊長玉撲騰的力道一弱,努力側過頭看著馬背上那俊顏彷彿覆著一層寒霜的人,不太確定喚了一聲:“言正?”

 謝徵垂眸看了她一眼,沒作聲,目視前方,忽而更用力一夾馬腹,大喝一聲:“駕!”

 這道嗓音雖冷沉又飽含怒氣,樊長玉卻還是辨出是言正的聲音無疑。

 她突然就不掙扎了,跟只呆頭鵝似的掛在馬背上,映著夕陽和山林的一雙眸子裡,全是困惑和茫然。

 言正不是小卒,是個將軍。

 他為甚麼要騙自己?

 謝徵的戰馬已把一眾親隨遠遠地甩在了後面,官道兩側青山流水相依。

 發現樊長玉的異常後,謝徵便一掣韁繩,讓戰馬慢了下來,他伸手想把樊長玉拽起來,卻沒料到樊長玉會突然發難,手肘一轉避開謝徵抓過去的大掌,如豹子一般躍起,將他按倒在馬背上,偏圓的杏眼帶著怒意盯著他喝道:“你騙我!”

 謝徵面上冷意稍滯,道:“我可以解釋。”

 天色愈漸暗沉了些,樊長玉看著被自己拽著領口摁在馬背上的人,怒意過後,便是一股自己也說不上來的委屈。

 她見他傷重,怕他死在戰場上,才想著瞞天過海替他出徵,但他從頭到尾好像都是騙自己的。

 他真要傷勢重,哪還能單手就把自己拎上馬背?

 樊長玉抿緊唇,怒意和心中那股委屈交織,喝問:“解釋你為何成了將軍,還是解釋你騙我傷一直沒好?”

 她手上因為用力,崩裂的虎口處又溢位鮮血來,謝徵察覺到那溫熱黏膩的觸感,不及回答她的問題,眸色一變:“你受傷了?”

 他說著一隻手截住樊長玉拽著自己領口的手,就要翻起來看她手上的傷,卻被樊長玉發力繼續摁住。

 謝徵面色愈發冷沉,他心跳到此時都還沒平復下來,不知是騎馬狂奔了一路的緣故,還是在後怕甚麼,眼神裡強壓著一份薄怒道:“你說的那些,我都可以解釋,我先帶你回去看傷。”

 樊長玉怒氣沒消,冷硬吐出幾個字:“不用你管。”

 沒人扯著韁繩,戰馬小跑一段路音很輕,眸子黑漆漆一片:“我活著,你這輩子就別想替旁人生兒育女了。”

 樊長玉已經哭夠了,心底那些糟糕的情緒也藉著這場大哭發洩了出來,抬起一雙眼看向謝徵時,毫不留情地一拳打了過去。

 她並沒有收著力道,謝徵直接被她這一拳給砸下馬背去。

 樊長玉都沒回頭看他一眼,直接一掣韁繩大喝一聲:“駕!”

 戰馬飛奔出去,撿起一蹄泥水能是樊長玉了。

 謝五連忙回神,答道:“謝九等人護著夫人回去了。”

 謝徵便沒再多問甚麼,翻上謝五牽來一匹戰馬,道:“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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