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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ABO番外3】

2022-10-04 作者:稚楚

 蘇洄時常想,或許和他最有緣分的不是寧一宵,是雨。

 時隔四年後再次遇到寧一宵的那天,也下了場雨,只是地點不再是校園,而是冰島。

 天氣差,又接近極夜狀態,前來做手工的遊客很少,蘇洄吃過藥有些頭暈,想去樓上躺躺,於是打算把掛在外面的營業牌換到暫停那一面。可推開玻璃門的瞬間,隔著綿延的雨線和彩虹色的馬路,他看到了寧一宵。

 對上視線的一瞬間,蘇洄無端想起一年前的心理諮詢。

 [本著對病人負責的態度,我不建議你再去搜尋關於他的一切。作為朋友,我也知道你放不下。就當是戒酒、戒菸,慢慢來,總有一天會忘記。]

 最諷刺的是,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他甚至還在出現幻覺,寧一宵就坐在他身邊,問他,要不要搬來一起住。

 [戒斷反應是很痛苦,但等你戒掉之後,再回頭去想,都回憶不起具體的痛感。]

 他不確定眼前的寧一宵是真實還是幻覺,也不敢試探,只是遠遠地隔著一條街靜默地盯著,直到對方闖進雨裡,一步步靠近他。

 [這就是人生,連失去的痛苦都無法復現。]

 是嗎?

 蘇洄現在才發現這句話是假的,分別時的痛苦已經在此刻復現。

 他渾身都很疼,卻僵在原地,動不了。

 一直到渾身淋溼的寧一宵走到他面前,都來不及逃。

 他不希望這一刻是幻覺,但又害怕是真實。

 寧一宵皺著眉,盯著眼前的蘇洄,花了好長的時間才確信是他。

 這場雨下得突然,原本去看看蘇洄過去說過的大教堂,可雨勢不小,他只能隨便找了間店鋪的屋簷躲雨。這一躲就看到街對面的蘇洄。

 他好像和以前沒怎麼變,卻又好像變了很多。

 最令寧一宵感到不安的變化,是他徹底感知不到蘇洄的資訊素了。

 已經被其他的Alpha永久標記了嗎?

 這個念頭不斷地徘徊在寧一宵腦海,扯著他的心臟。

 誰也沒想到四年後再見面,竟然是如此靜默的場景。

 直到玻璃門從內而外再次被開啟,露出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望了望站在門外的蘇洄,說了一口奶聲奶氣的英語:“怎麼還不回來呀?不是說要睡午覺嗎?”

 蘇洄這時候才彷彿想起要怎麼呼吸,蹲下來摸了摸孩子的臉頰,“你先進去,我很快就回去的。”

 寧一宵凝視著那個孩子的臉,一樣的亞裔血統,看上去也不過三四歲。

 重遇的喜悅被接二連三地衝淡,只剩下如鯁在喉的難堪。

 “好久不見。”

 蘇洄將孩子送進去,站起來,轉過身,半垂著眼瞼,也低聲回了一句“好久不見”。

 雨下得越發大了,飄進屋簷下,淋溼了寧一宵的後背。

 蘇洄一抬眼,瞥見寧一宵莫名難過的眼神,一瞬間愧疚上湧,沒反應過來,自己便開了口,“外面冷……要不要進來坐會兒?”

 寧一宵抹了把臉,笑了笑,最終拒絕了他的邀請。

 “不用了,我還打算去看看那個教堂。”

 他看向蘇洄的眼,也很不禮貌地盯著蘇洄被高領毛衣覆蓋的後頸,“沒想到還能再遇到你,還是在這裡。”

 蘇洄莫名有些走神,想起了多年前,還沒在一起時做的夢。

 他很怕寧一宵說出夢裡那句話。

 所以蘇洄不敢開口了。

 他無數次在幻覺裡和眼前這個男人親密相處,從年少無知到走向暮年,度過了很多個摺疊的夢,可當他真實地出現在這裡,蘇洄才意識到,原來再多的幻覺都不算擁有。

 他們分開四年了。

 自卑感令蘇洄下意識地抬手,不安地拉了領口,捂住後頸。

 “那我給你拿把傘。”

 蘇洄走進店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握了一把摺疊傘,連一絲不苟地卷傘習慣都和當初的寧一宵一模一樣。

 “謝謝。”寧一宵接過傘,撐開,走入雨中。

 他全程沒有回頭,腦中卻閃過許多過去的畫面,蘇洄開心時總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不想給你寫信,雖然我很愛手寫信,但總感覺不是甚麼好兆頭]

 [寧一宵,你不要忘記我,好不好]

 [下雪的時候我們都不要出門,就躲在家裡看雪,出門會很倒黴]

 他似乎在避開甚麼,但避開了好像也沒有用。

 蘇洄在一個很普通的日子裡休學、消失,再沒出現過,學校裡的人也漸漸地淡忘了他的存在,到消失的那天之前,都以為他是個Beta。

 他和他的秘密像根刺,永遠紮在寧一宵心口,無論他怎麼找,去任何有可能的地方找,都找不到。

 最近一次聽到他的訊息還是大學的同學聚會,曾經住過隔壁的Alpha隨口一句“聽說蘇洄被一個家世很好的Alpha退婚過,不知道真的假的。”,在座的人都一心八卦。

 家世很好的Alpha為甚麼會和Beta結婚,同家世的Omega也不難找到。

 一定是因為蘇洄是Beta才被退婚的。

 議論紛紛,寧一宵當場便離開了。

 他還是沒有放棄尋找蘇洄的蹤影,不明白他為甚麼失蹤得那麼徹底,不清楚他有沒有想過自己。

 想起蘇洄鬱期寫過的遺書,寧一宵還是忍不住來了冰島,當地的人說他來得正好,可以看到極光。

 但極光也不重要了。

 回到車裡寧一宵才發現漏掉的資訊,是心理醫生格蕾絲髮來的。

 [格蕾絲:我剛剛看了一下你的病例記錄,去年你的易感期就出現了三次,這是很不正常的表現,千萬不要擅作主張斷藥,哪怕在外面度假也是一樣。]

 寧一宵關掉了手機,開車回到酒店。

 酒店的老闆也負責很多旅遊觀光的生意,對當地的許多事都一清二楚,他瞥了一眼寧一宵手裡的雨傘,便笑著用英文問他:“Shaw,你去做手工了?那家店很多人去的,你是不是也看過攻略。”

 寧一宵愣了愣。

 “手工?”

 “對啊。”老闆走過來,低頭指了指他手上的傘,“這個傘上面不就是那家店的標誌嗎?說起來他和你一樣,都是華裔。”

 寧一宵這才仔細檢查了傘面。

 上面印著一隻極光閃蝶,是他過去送給蘇洄的禮物。

 他有些麻痺的心密密麻麻地感受到痛感,好像許多針紮了進來。

 “他是不是已經結婚了?”

 “這個……”酒店老闆笑了笑,“自打他去年搬到這兒來開店,追他的Alpha就多得不得了,還有好多Beta也跟著湊熱鬧,但據我觀察,他好像還是單身,畢竟這個城市這麼小,總能打上照面,他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

 聽到這話,寧一宵有些走神。

 一個被永久標記過的Omega,還帶著個孩子,搬到冰島獨居。

 離婚了?還是根本沒結婚,單純被始亂終棄。

 寧一宵沒辦法再繼續想下去,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洗完澡,換了新的衣服,他躺在床上,腦海裡滿是驅散不去的回憶。

 或許他今天應該留下來坐坐,而不是直接轉身走開。

 焦躁的感覺又出現,寧一宵吃了藥,效果並不理想,他只能從行李箱裡拿出那隻小貓玩偶,抱著它,儘管那上面所留下的資訊素已所剩無幾。

 那把傘撐在地上,很像是初見時蘇洄打過的傘。

 蝴蝶好像也還是那隻蝴蝶。

 下午六點半,蘇洄送走預約的兩個客人,他狀態不佳,馬上又要進入發情期,從櫃子裡拿出抑制劑,開啟盒子才發現吃完了,得出去買新的。

 還是先關店吧。

 外面很冷,蘇洄裹著大衣拉卷閘門時,聽到了新的腳步聲。

 “抱歉,今天營業已經結束了。”蘇洄沒有回頭,只是用英語說。

 “我是來還傘的。”

 聽到寧一宵的聲音,他一愣,轉過身。

 寧一宵沒甚麼表情,“可以進去坐坐嗎?”

 “你……”蘇洄接過傘,欲言又止。

 “或者,”寧一宵頓了頓,“你知不知道哪裡有地道一點的中餐廳,我胃很難受,想吃點清淡的中餐。”

 “有一家。”蘇洄低頭開啟手機,翻找著那家店的電話,撥了過去,但很不湊巧,對方今日閉店。

 他掛了電話,抬眼看了看寧一宵,他捂著胃,看上去很不舒服。

 “你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做一點,勉強能吃。”

 “不會打擾到你?”寧一宵儘管這麼問,但還是向前邁了一步。

 “沒事,多加一雙筷子的事。”蘇洄沒敢看他,垂眼轉身便開了店門,獨自進去。

 店鋪裡擺放著很多蘇洄做的手工品。寧一宵沒想到,原來最後蘇洄並沒有成為他想成為的裝置藝術家,而是選擇在這個世界盡頭的北國小城,開一間很普通的小店。

 但似乎也很合理。

 店面的空間不小,一樓的角落擺著一棵高大的冷杉,繞了綵帶,被裝點成聖誕樹的樣子。

 是啊,要過聖誕了。

 “先坐一下,很快就好。”

 寧一宵並沒有聽他的,而是主動跟在蘇洄身後,擠到了一樓的小廚房裡,“你現在都會做飯了?”

 蘇洄沒回答。

 沒甚麼學不會的。

 “我幫你。”

 “真的不用,你去休息吧,不是胃疼嗎?”蘇洄想起來醫藥箱裡還有胃藥,於是走到櫃檯邊,“我給你找點藥吃。”

 寧一宵也跟過來,但第一時間卻發現了他手邊沒收好的抑制劑藥盒。

 他默默記了牌子,發給了自己的家庭醫生。

 蘇洄忙了半個小時,做了三道菜,其中還有一份是蒸雞蛋。不過他蒸得不夠漂亮,上面有很多氣孔,過了火候。

 但寧一宵還是在看到蒸雞蛋的瞬間,眼眶酸澀。

 每次生病的時候,蘇洄都只想吃這個,現在也輪到他自己做了。

 這其實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但寧一宵卻很難接受他的變化和成長。

 他明明是連最普通的煎蛋都不會做的小少爺。

 菜擺到小桌上時,樓梯傳來聲響,是上午出現過的那個小朋友。他揉著眼睛走下來,在樓梯口盯著寧一宵看了許久,等蘇洄從廚房端出碗筷時,才跟在他屁股後頭走過來。

 “手也不洗了嗎?”

 寧一宵接過碗,盯著那碗蒸蛋,又看著蘇洄給小朋友夾菜,小聲讓他多吃點。

 小朋友指了指蒸雞蛋,“這個,這個是給我做的嗎?”他說完,還咳嗽了兩聲,“因為我生病了,對不對?”

 蘇洄瞥了寧一宵一眼,拿勺子挖了一大勺到小孩的瓷碗裡,“是啊,給你做的,你多吃點。”

 寧一宵沒甚麼表情,直到蘇洄將那碗蒸雞蛋往他跟前推了推。

 “沒你蒸得好吃,將就吃一點吧。”

 寧一宵嗯了一聲,臉色看上去沒有方才那麼冷了。

 飯桌上他們沒說太多話,寧一宵吃得很慢很慢,拖到小朋友都吃完,還沒放下碗筷。蘇洄只好自己進去先洗碗,順便給他削了蘋果,切成小兔子的形狀,拿出來擺在桌上。

 “小雪糕,吃蘋果了。”

 “哦!”

 蘇洄剛說完,就聽到寧一宵問,“我能吃嗎?”

 這話聽上去有些可憐,尤其是配上寧一宵這麼冷淡的一張臉,有種很怪異又無法拒絕的化學反應。

 “沒不讓你吃。”蘇洄聲音很輕,說完,坐到一邊不遠處的沙發上,低頭撥打電話。

 寧一宵收到了家庭醫生的回覆。

 [醫生:我查過了,是一種非處方Omega抑制劑,價格很便宜,但是副作用特別大,即時副作用就是頭暈、噁心和失眠,長期服用會導致腺體萎縮,激素紊亂。]

 [醫生:你身邊有Omega在吃這個?最好勸對方停用,這種藥對身體傷害太大了。]

 他盯著眼前這個小名叫“小雪糕”的小孩,一口一口吃著兔子蘋果,隱約聽到蘇洄打電話時說出的一些字眼,大概是和藥店通話。

 “你爸爸呢?”他壓低聲音問小雪糕。

 小雪糕嘴巴鼓鼓囊囊,指了指外面,“爸爸走了。”

 寧一宵沒繼續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的蘇洄顯得有些焦慮,找出了一包煙,但最後都沒有抽。

 外面突然起了大風,斜對面店鋪的招牌都被吹掉,小雪糕嚇得大叫,“暴風雪來了!”

 寧一宵望了一眼玻璃門外。

 他故意穿得很單薄,又故意問蘇洄,“現在還能叫到車去藍冰湖酒店嗎?”

 “你住那麼遠啊。”蘇洄望了一眼外面的天氣,反覆思忖,如實說,“現在天氣不好,路上危險,應該沒有司機會接你了。”

 寧一宵點頭,表情很淡,他原地站了許久,“那我……”

 “叔叔要留下嗎?”小雪糕吃掉最後一塊蘋果,“叔叔睡沙發吧,樓上的沙發很大很大。”

 寧一宵突然就喜歡上情敵的孩子了。

 他扭頭看向蘇洄。

 蘇洄有些為難,畢竟他現在狀態不佳,又是鬱期,又快到發情期。

 “可以嗎?”寧一宵追問。

 蘇洄站起來,“可以,二樓還算乾淨,但是沙發沒那麼大,你睡我的床吧。”

 “那你呢?”寧一宵又問。

 蘇洄沒敢看他,“我……就睡一樓沙發。”

 寧一宵被他帶到樓上,這裡是一個小閣樓改的,兩個房間,一大一小,小雪糕自己跑去了小房間裡,蘇洄走進大的那間。

 裡面的房間陳設很簡潔,也很規整,完全不像是蘇洄過去喜歡的風格,一絲不苟,衣櫃開啟來,衣服也都是按照色系擺放。

 “這套睡衣比較大,沒穿過,如果你需要可以穿。”

 蘇洄把衣服和浴巾都放在床上,又拿了一副沒拆封的牙刷,“這些你都可以用,有事叫我一聲,我會上來的。”

 說完他便離開了。

 寧一宵洗過澡出來,換下來的衣服他收起來放進了洗衣機,但並不清楚這個如何使用,上面寫的都是冰島語,於是暫且就這樣放著。

 他隱約聽到蘇洄在隔壁的小房間裡給小雪糕念童話故事,語速很緩慢,聲音也很低,想象了一下,應該是很溫馨的場面。

 可躺在蘇洄的床上,他卻輾轉反側。

 一點資訊素的味道都聞不到了,無論是櫻桃酒,還是雨水的味道,都沒有。

 他沒辦法想象離開自己的蘇洄過的是怎樣的生活,又為甚麼不肯回去找他。

 就這樣,一直到臨晨兩點,寧一宵都沒有睡著,他突然犯了煙癮,明明已經戒菸很久。這不是個好的預兆,焦躁和煩悶交替佔據大腦,令他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釋放自己的Alpha資訊素,整個閣樓都是冷杉和海鹽的味道。

 寧一宵想起自己帶的抑制劑,就在口袋裡,於是起身去衛生間找,卻發現洗衣機裡自己的衣服不見了。

 他靜了靜,關上衛生間的門,聽到些許細微而曖昧的聲響。循著聲音,他沿樓梯走下來,聽到了他很熟悉的,像小貓叫聲的呻.吟。

 一片黑暗之中,玻璃窗的縫隙投進些許月色,落在沙發上。

 拱起的被子搭著厚厚的毛毯,看不到蘇洄的臉,他的臉上蓋著本應在洗衣機裡的針織衫。

 唯一露出來的只有一截手臂,比月色還白,手掌幾乎將針織衫摁在他臉上,手指攥緊,像是想把所有資訊素的味道都吸入肺腑那樣用力。

 寧一宵忽然嗅到一絲雨水的氣味,很微弱。

 是蘇洄的資訊素。

 沙發上的被子裡露出足尖和腳踝,都泛了紅,腳尖用力蜷著。

 焦躁與困惑攀上頂點,寧一宵走過去,有些殘忍地扯下了遮蔽蘇洄臉孔的衣服,將那件屬於自己的衣服緊緊攥在手裡。

 蘇洄發紅的雙眼滿是錯愕,他還在大口喘息著,臉色緋紅,渾身溼淋淋的,像尾擱淺的魚。

 他看上去沒反應過來,又好像在細細分辨甚麼,漸漸地,眼中蓄起水光。

 “對不起。”蘇洄氣若游絲,落下眼淚的瞬間用手擦去,又輕聲重複了一遍。

 “為甚麼道歉?”寧一宵的聲音還是很冷。

 是為拿著他的針織衫自瀆而道歉,還是為這些年的不告而別道歉。

 蘇洄不說話了,他試圖支起身子,但身上乏力,差一點從沙發上滾下來。

 最後還是寧一宵接住了他。

 他恍惚間嗅到了久違的冷杉氣味,很濃郁,頭愈發痛起來。

 “寧一宵,你不用管我……”蘇洄的語氣很慢,有些自暴自棄。

 “你還愛我嗎?”寧一宵突然問。

 蘇洄愣住,眼神躲閃,心口疼得厲害。他很想保留一點體面,卻連這一點也做不到。

 他甚至說不出口不愛,只能輕輕搖頭。

 “那你為甚麼哭呢?為甚麼需要我的資訊素?”

 蘇洄皺了皺眉,抬起頭,眼圈很紅,盯著寧一宵的臉。

 “因為我發情期到了,沒有抑制劑。”

 寧一宵笑了,眼睛卻還是冷的,“你可以求我,我比抑制劑有用多了,你知道的。”

 蘇洄想求他放過自己,想求他不要說以前,眼淚淌下的瞬間,寧一宵便不管不顧地吻了上來,蘇洄越是反抗,他便吻得越深,掐著他的脖子,像是某種懲罰。

 “寧一宵……”

 面對他這樣體型和力量都遠勝自己的Alpha,蘇洄沒有半點反抗的可能,何況寧一宵資訊素的釋放幾乎是壓制的程度,他的身體幾乎化成了一灘水。

 “孩子還在樓上……”

 “你現在知道怕了?”寧一宵將蘇洄的手反剪在身後,聲音很沉,“剛剛在偷偷做甚麼?不怕教壞小孩?”

 寧一宵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因為蘇洄提前進入易感期,變得充滿破壞慾,暴躁,安全感缺失,亟需資訊素的撫慰。

 可蘇洄的資訊素太淡了,他感受不到。

 “疼……”蘇洄很久沒有被咬過後頸,痛得渾身戰慄。

 “很快就不疼了。”

 在他感覺撕裂的瞬間,寧一宵鬆開了咬住他後頸的牙齒。蘇洄塌著腰,手腕被牢牢攥住。

 雨水味道的資訊素忽然間湧出來,像是泉眼裡汩汩冒出的水流,四溢於靜謐的深夜。

 寧一宵聲音有些啞,語氣裡幾乎是挑釁。

 “蘇洄,誰標記的你?這麼簡單就被覆蓋了……”

 他故意吻了蘇洄紅得厲害的耳朵,“這麼差的Alpha,你也看得上?”

 蘇洄的身體處於痙攣中,抖得像篩糠,甚麼都聽不見,也根本思考不了。

 外面的暴風雪愈演愈烈,到處都傳來破壞性的聲響。可房間裡卻是一片雨水充沛的冷杉林,氣味交纏,濃到化不開。

 好像這場雨永遠都不會停。

 接近極夜的環境,天幾乎一直沒有亮,小孩沒有人叫,也一直沒醒。

 寧一宵面對面抱著蘇洄,硬生生把昏睡過去的他給弄醒。

 蘇洄這一次醒來,理智似乎恢復許多,所以不敢看寧一宵的眼睛,將臉埋在他的鎖骨,咬著牙,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他們中間沒接過吻。

 想到這一點,蘇洄無端有些難過,小聲地哭了出來。

 “怎麼了?”

 “不哭了,是我不好。”

 寧一宵停下,抱住他,手指輕輕撫摸他的後脊,才發現他瘦得厲害,脊骨和蝴蝶骨都凸出來許多。

 蘇洄哭著,但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對寧一宵說,快一點,孩子要醒了。

 上午十點半,冰島的天依舊是黑沉沉的,沒有光,只有狂風和暴雪。

 蘇洄的骨髓裡幾乎都透出冷杉的味道,他從寧一宵的懷抱裡出來,小心翼翼,怕弄醒他,裹了黑色大衣,赤足走到櫃檯前,從裡面翻到了之前買抑制劑送的短效藥。

 拆開包裝,蘇洄找到說明書,上面寫著一些對Omega腺體的副作用,有些誇張,但對蘇洄而言,這些都不算甚麼了。

 他甚至有些自暴自棄,忽然很慶幸自己現在腺體的殘缺。

 也不可能比現在再壞了。

 蘇洄仰頭吞了一顆,覺得很冷,於是又裹了被弄到地上的毛毯,獨自坐在落地窗邊抽菸。

 寧一宵睡得不沉,蘇洄一離開他懷抱的瞬間,他就醒了。

 落地窗挨著那棵聖誕樹,蘇洄大概並不知道他醒著,一隻手夾著女士香菸,另一隻手則撥弄著樹上的小禮物盒,赤著的腳尖伸過去,在地面的開關上輕輕點了點。

 一瞬間,冷杉樹上纏繞的星星燈都亮了。

 在白色煙霧和暖黃色光芒的籠罩下,蘇洄美得像一個易碎的夢。

 看著他的側臉,寧一宵就回想到黑暗裡,他哭著求自己的樣子。

 [寧一宵,不要成結……]

 蘇洄靜默地望著聖誕樹,忽然落了眼淚,又抬起拿著煙的手擦去,唇角流溢位幾縷煙霧,就像在雪地裡說話,霧氣很快消散。

 “寧一宵。”

 蘇洄的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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