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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N.異國春節

2022-09-27 作者:稚楚

 和前任接吻上床本身就已經足夠狼狽, 最可怕的是連逃都沒辦法逃。

 蘇洄感覺到事態不受自己控制,也明知道在做錯誤的事,卻還是沒辦法狠下心拒絕寧一宵。

 心緒複雜, 他一面覺得自己已經欠寧一宵夠多, 想盡可能地在安全範圍內彌補, 做一個可以為他提供情緒價值的合格朋友。

 可蘇洄又很清楚,自己也在這些並不合適的“補償”裡悄悄地偷溫暖, 寧一宵的每一次靠近、每一個關懷,都讓他難以割捨。

 得知這六年寧一宵並沒有和其他人在一起,蘇洄也有過瞬間的動搖, 但很快就清醒。

 儘管他並不清楚寧一宵打拼的經過, 但短短几年, 寧一宵能從一無所有走到現在的位置, 一定付出了常人所不能及的努力,哪裡還會有時間去維繫新的感情。

 對他這樣的人而言,或許感情就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

 蘇洄沒辦法做更好的妄想。

 分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 躁期的慫恿下,他也曾經渴望撤回分手的決定,也嘗試過聯絡, 一次又一次,但都石沉大海。

 時間一長, 他的妄想也漸漸消失,像所有不得回應的無效信一樣被封存,最後將自己也封進無邊無際的幻覺裡。

 其實蘇洄很喜歡幻覺, 因為他經常聽到寧一宵和他說話, 一點也不覺得孤單,這就是他們感情的延續方式, 甚至為此而逃避治療。

 但面對真正的寧一宵,蘇洄卻畏手畏腳,不知應該怎麼辦才好,害怕做得不對,害怕傷害他。

 或許精神病患者還是更適合和幻覺一起生活吧。

 “在想甚麼?”

 寧一宵已然來到了蘇洄面前,半低著頭,“還不舒服?”

 蘇洄從漫長又跳脫的思緒中走出來,眨了眨眼,搖頭。

 寧一宵頓了頓,像是在觀察他,“你感冒還沒好全,不去也可以。”

 蘇洄避開了他的視線,但同意了他的請求,“去吧,我也想出去轉轉。”

 “嗯。”寧一宵應了一聲,卻盯著他不走。

 蘇洄有些不適應,抬了抬眼,耳朵紅透了也不知道,“你看甚麼……”

 寧一宵指了指他的脖子,“你要不要換件高領毛衣?”

 “甚麼?”蘇洄有些迷茫。

 寧一宵大言不慚,用非常正經的一張臉說著不太正經的話,“我不小心留了印子。”

 蘇洄耳朵更紅了,低著頭走去衣櫃旁邊,對著鏡子照了照,果然有吻痕,他轉了轉頭,發現後頸居然還有牙印。

 他們昨天到底做了多離譜的事啊……

 蘇洄沒臉檢查下去,悶頭解睡衣釦子,正要脫下來,忽然想起寧一宵還在後面。

 他從來沒有這麼尷尬的時候。

 想了想,蘇洄還是從衣櫃裡隨便找了件高領針織衫,又拿了條長褲,自己溜進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床鋪已經被收拾得很整潔,被子疊成方塊,一絲不苟,而寧一宵坐到了蘇洄平時坐的書桌前,正在打工作電話,洗手間的門一開啟,他便側頭看過來。

 “之後再說吧,路演的事我會考慮。”寧一宵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洄有點擔心他會看到自己的草稿,很不自然地走過來拽他的袖子,“你怎麼還不出去?”

 寧一宵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頭,“我現在一個人從你的房間裡出去好像也不太正常吧。”

 好吧。

 蘇洄沒話講,有些難堪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子,生怕露出甚麼,“那我先出去看看。”

 寧一宵說好,跟在他身後。蘇洄來到門口,將門拉開一個小縫,往外面看了看。

 可雪糕的鼻子太靈,才剛開啟門,它就嗅到兩人的氣味,猛地撲了上來,好幾十斤的傢伙,一下子就撞開了房門。

 蘇洄毫無防備,被撞得往後倒,直接倒到了寧一宵懷裡。

 “小心。”

 寧一宵從後面扶住他的手肘,幾乎半抱住蘇洄。

 “沒事。”蘇洄很快從他懷裡退出來,也顧不上外面有沒有人,直接出去。

 可與他的預想完全相反,客廳里根本沒有人,只剩下酒杯和東倒西歪的酒瓶,三個人都不見了。

 “他們不在。”蘇洄鬆了口氣,轉身對寧一宵說。

 寧一宵臉上看不出絲毫破綻,“是嗎?宿醉還知道回家,素質不錯。”

 蘇洄也沒感覺到奇怪,只是很慶幸,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解釋清楚,畢竟昨晚他們才知道自己是寧一宵的前任,今天就一起從房間裡走出來,衝擊實在是太大。

 “我上去換衣服。”寧一宵說,“下來就可以走了。”

 “哦。”蘇洄點點頭,趁著寧一宵換衣服的功夫,走到沙發邊收拾昨晚的酒瓶和酒杯,將用過的餐碟都放到水槽裡。

 站在廚房,蘇洄感到熟悉,蹲下來,發現地上果然有掉落的菸灰,中島上還有被碾滅的半支香菸。

 這增加了昨晚的實感。

 蘇洄一陣臉熱,起身回到房間穿外套,外面下了雪,他套了黑色大衣,可躁期外加上特殊日子,大年初一,蘇洄潛意識裡認為自己應該穿得吉利一點,於是翻出一頂很少戴的酒紅色冷帽,套在頭上。

 頭髮長到肩膀,被壓得翹起來,蘇洄捋了半天,還是放棄。

 走出去的時候,寧一宵正好下來,到他門口。

 不知道應該算是前任的默契,還是對新年的執著,寧一宵的穿搭又一次和他撞上——黑色大衣,黑色高領針織衫,黑色皮革手套,暗紅色羊絨圍巾。

 蘇洄下意識抬手,想扯掉頭上的毛線帽,被寧一宵出聲制止。

 “戴著吧,外面很冷。”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而且你戴很可愛。”

 蘇洄假裝聽不懂他說話,低著頭出去,換了鞋,外面的氣溫果然很低,他將手揣在口袋裡,和寧一宵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電梯的金屬鏡面內壁映照著他們兩人,看上去很像是會被po在某些社交軟體上的標準情侶裝扮。

 寧一宵按了一樓,想了想又問,“你是想開車去還是叫車?我今天給司機放了假。”

 “開車吧。”蘇洄脫口而出,“這裡好像不太好叫車。”

 寧一宵頓了頓,“你會開嗎?”

 蘇洄搖頭。

 寧一宵還是摁了B1,還調侃他,“六年了,你還沒有去學車?”

 蘇洄抿了抿嘴唇,“是啊,沒有機會。”

 而且這邊學車好貴。

 “在美國不開車很不方便。”寧一宵說。

 蘇洄很認可這一點,“對啊,很麻煩,所以我一般都坐地鐵,但是如果出了紐約就沒辦法了,經常搭教授或者學生的順風車,之前還有個學生說教我開車,但是我怕我第一天就出車禍,那就完蛋了。”

 他的話比鬱期多了很多,語速也變快,而且總會下意識帶一些俏皮的尾音。

 地下停車場到了,寧一宵率先走出去,“老師被學生教車也確實有點……”

 “丟臉,我知道,你不要說我了。”蘇洄自己先說了出來,好像這樣就不會被嘲笑。

 寧一宵輕笑了一聲,“不丟臉,很可愛。”

 這個詞今天出現的頻次是不是太高了一點?

 蘇洄低著頭,想把針織衫的領子翻起來遮住整個臉,把自己藏起來。

 他意外地發現寧一宵很不熟悉這個停車場,找車花了很長時間。

 所以他靠近寧一宵的肩膀,小聲詢問,“你知道在哪兒嘛?”

 寧一宵知道他在找機會反擊,瞥了他一眼,“都是司機停的。”

 “好吧寧總。”蘇洄說完又改口,“不對,應該是Shaw。”

 開局不算順利,但寧一宵還是找到了停在這裡的幾輛車,他選了看上去最低調的一個,拉開了副駕的車門。

 “謝謝。”

 蘇洄發現,寧一宵雖然會開車,但狀態似乎沒有平日那麼鬆弛,甚至有點緊繃,開出去之後尤為明顯。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因為這種感覺太細微了,換個人他根本不會察覺。

 “你是不是不喜歡開車?”蘇洄想說話緩解這種緊繃。

 寧一宵盯著後視鏡,話的確比之前少,“嗯。”

 “那下次出門還是不要開車了。”蘇洄說,“我們可以坐地鐵,紐約的地鐵我很熟。”

 寧一宵總算笑了,剛好遇到紅燈,他停下來,看向蘇洄,“下次是甚麼時候?”

 蘇洄被問住。

 對啊,他在說甚麼。

 “下次……”蘇洄想了想,“我生日?我請你吃飯吧。”

 寧一宵說不必,但心裡卻被這小小一句話取悅到,“怎麼好讓壽星請客?當然是我來。”

 唐人街和他們住的公寓離得其實很近,只是礙於紐約糟糕的交通,所以在車裡花了很長時間。下車的時候,外面的雪停了,但溫度依舊很低,冷熱交替,他嗓子便有些難受,咳嗽了幾聲。

 手有點冷,蘇洄揣進口袋裡,不打算拿出來。

 他們來得正好,唐人街正在舉行新春遊.行,舞龍舞獅的人打頭陣,穿過被裝扮的喜氣洋洋的街道,人潮擁擠,大家手裡提著小燈籠或是剪紙,大街小巷播放著經典的拜年歌曲,年味十足。

 蘇洄也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氣氛,哪怕過去在家裡,過年也沒有這樣濃厚的節日氛圍,充其量吃頓年夜飯,還是和並不熟悉的人一起過。

 他曾經也很期待可以和寧一宵一起度過新年,原以為以後的每一年都會一起度過,但最後連唯一一次也落空。

 舞龍的隊伍從他們身邊經過,觀賞的人群一下子湧過來,蘇洄沒注意到,差點被撞倒。

 但寧一宵將他拽了過去,伸手護住了他。

 人群把他們推搡得格外近,那些因為生疏而導致的安全距離也都被打破,他們的手臂摩擦著手臂,好幾次蘇洄的手背和指尖都觸碰到寧一宵冰冷的手套,但卻好像被燙到那樣,縮回了手。

 街角有人放了爆竹,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蘇洄一跳,肩膀抖了一下,但沒多會兒又踮著腳往爆竹那兒看。

 寧一宵抓了他的手腕,“那裡有間華人超市,去買點對聯剪紙回家貼上吧。”

 蘇洄就這樣被他拽走了。

 他們在店裡逛了逛,這裡紅彤彤一片,剪紙窗花對聯燈籠應有盡有,蘇洄的視線被一個小虎頭鑰匙扣吸引,下意識就買了一對,但後來一想,覺得好怪,便藏起了自己的,只留了一隻在手上。

 “這是甚麼?”寧一宵看見,走過來,從他手裡拿起虎頭鑰匙扣。

 “送你啦。”蘇洄說完,又覺得這和寧一宵的風格不太搭,“你想不想要啊,不要也沒關係。”

 寧一宵直接揣進口袋。

 他十分懷疑如果自己不要,蘇洄會轉手送給某個學生。

 就在寧一宵為其他年貨結賬的時候,蘇洄一直向外張望,忽然他發現對街有個賣吃食的小門面,仔細確認了門口[節日限定]的選單,他有些驚喜,於是對寧一宵說:“我去斜對面買個東西,很快回來。”

 他聲音不大,淹沒在來來往往的客人中,但自己卻並未注意到。

 寧一宵付過賬,回頭發現蘇洄並不在身邊,心下一緊,“蘇洄?”

 他轉身要去找人,甚至連買的東西都忘了拿,直接落在櫃檯,離開店面的時候被店員叫住,塞到他手裡。

 寧一宵拿出手機,撥給蘇洄,但並沒有人接。街道上人頭攢動,視線範圍內都是擠擠攘攘的人,根本找不到他。

 就在電話結束通話後,他聽到了蘇洄的聲音。

 循聲找去,隔著洶湧人潮,他看到蘇洄踮著腳朝他揮手,就在街對面,被敲大鼓的人群遮住。

 一顆心終於放下,寧一宵走過去,差一點就要發脾氣,但還是壓住了火,語氣算是平和,“幹甚麼去了?為甚麼自己突然走開?這裡這麼多人。”

 “我說了呀,我要買東西。”蘇洄笑著,將寧一宵拉到一邊的僻靜處,像是獻寶那樣將自己懷裡的外賣紙盒開啟來,遞給寧一宵,“看,炸元宵!”

 寧一宵愣了愣。

 蘇洄笑容真摯,一股腦說了許多,“我突然發現有賣的,好巧啊,正好是最後一份,我再晚一點到就賣完了,而且那個阿姨人很好,因為是最後一份還送了我桂花蜜,說讓我淋上去吃,吃起來會有一股桂花的香氣。”

 人太多,他的聲音很容易被淹沒,只好踮著腳湊到寧一宵跟前說,令寧一宵幾度想在這裡直接吻他。

 “你要不要嘗一下,不知道怎麼樣,反正很多人買,我買的是黑芝麻餡兒的。”蘇洄說著,用竹籤叉起一顆,正要遞給他,忽然又想到寧一宵的潔癖,讓他在人這麼多的大街上吃東西肯定很不舒服。

 “算了,我們先找間餐廳吧,我好餓。”

 蘇洄沒察覺到自己下意識的撒嬌,只是一心想著找間環境好的地方陪他吃元宵。

 寧一宵的注意力卻全然放在蘇洄凍紅的一雙手上。

 “等一下。”

 蘇洄回頭,只見寧一宵將手套脫下來,遞給他。

 “你幫我戴著。”

 蘇洄有些不解,“你不戴了嗎?”

 “嗯,我想擦一點護手霜。”寧一宵隨口說,“擦了再戴會很難受。”

 蘇洄的表情還是很迷茫,“那就把手套裝口袋裡吧,你大衣口袋是不是很小?我可以幫你裝。”

 寧一宵對他的腦回路無計可施,“人擠人,很容易不見,你替我戴一會兒。”

 “好吧。”蘇洄覺得他很奇怪。

 但寧一宵可能真的很念舊,真的丟掉了說不定他會很焦慮。

 蘇洄將炸元宵遞給寧一宵,乖乖戴上了他的手套。

 好暖和。

 是寧一宵的體溫。

 有點大,他捏了捏空空的指尖,想到寧一宵很寬大的手,總是可以完全地包住他的。

 不知為何,蘇洄的臉頰有些發燙,對他而言,戴上寧一宵的手套彷彿就和與他牽手一樣親密了。

 “我知道一間不錯的餐廳。”寧一宵在人群中抓住了他的手腕,“走吧。”

 他們在一間熱鬧的粵式餐廳落座,這裡有很多老人,說著非常正宗的粵語,蘇洄聽不太懂,但覺得很有趣。

 蘇洄怕他覺得環境不夠乾淨,抽了紙巾擦了擦桌面,也順手拿走了桌面上的免洗洗手液。

 “不要洗,你手已經很乾淨了。”他對寧一宵說。

 寧一宵只好妥協。

 客人太多,點餐時餐廳不接受忌口上的調整,寧一宵大概點了幾樣,都是蘇洄過去愛吃的菜。

 餐點上來之後,像是條件反射那樣,寧一宵拿起筷子,將菜品上的蔥花和香菜都一一挑走。

 這個舉動令蘇洄無端有些難過。

 他們好像都被潛意識固化,還是在一起時的樣子,儘管甚麼都變了。

 看到最後上上來的一碗雞蛋羹,這種感覺便尤為強烈。

 蘇洄想,自己這一輩子可能都不會再遇到像寧一宵這樣,永遠記住他喜好,也永遠包容他缺點的人了。

 感冒影響了味覺,但蘇洄還是吃得很開心,一個人吃了大半份雞蛋羹,也分了幾顆給寧一宵買的炸元宵。

 “很好吃啊,是吧?”他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著寧一宵。

 寧一宵點頭,嘴角勾著笑,“好吃。”

 快走完這條唐人街的時候,他們路過了一家老式點心坊,賣的都是傳統的中式點心酥餅。

 “想不想吃?”寧一宵側頭問蘇洄。

 蘇洄的心思都被他猜中,於是承認,“想吃老婆餅。”

 很喜歡看他心虛的樣子,寧一宵嘴角抿開笑意,很樂意地排隊給他買。

 好不容易排到他,酥餅卻都賣得差不多,老婆餅最搶手,要等五分鐘才會有新一批。

 賣餅的是個年紀不小的阿姨,說著一口粵語,蘇洄完全聽不懂,湊到寧一宵身旁,小聲問他,“是賣完了嗎?”

 “要等等,一會兒會有新出爐的。”寧一宵說。

 “你聽得懂粵語啊。”蘇洄有些驚訝,抱著一絲僥倖心理問,“你以前應該不會吧。”

 他覺得自己不會記錯,雖然他們相處也不過半年。

 但蘇洄潛意識裡不願意接受寧一宵的變化。

 “嗯,後來學的。”寧一宵說,“剛起步的時候,遇到一個華人投資方,他是廣東人,好幾代移民了,只會說粵語不會普通話,當時為了拿到他的投資,我花了一點工夫學粵語,想拉近關係,好溝通點。”

 “然後呢?”蘇洄好奇,“拿到他的投資了嗎?”

 寧一宵點頭,“他投了很大一筆,是我A輪融資拿到的最高一筆資金,而且後來一輪也跟投了。”

 “你好厲害啊。”蘇洄仰著頭。

 寧一宵覺得他語氣很甜,差一點就要學舌說出來,但還是忍住了。

 賣餅的阿姨說“老婆餅好了,誰要老婆餅”,寧一宵便轉了頭,用粵語回答,“我要一份,謝謝。”

 阿姨聽到他說粵語,倍感親切,又見他個子很高,人又親切,於是便笑著說,“靚仔,買給誰吃啊。”

 寧一宵聽懂了她的揶揄,輕笑了笑。

 “我旁邊這個戴帽子的小朋友。”他用粵語說。

 阿姨瞥了一眼蘇洄,一下子明白了,“哎呀,長得好靚,太般配啦,送你們一塊紅豆糕,新的一年甜甜蜜蜜啊。”

 她還多塞了一張外賣劵,設計得像名片,“下次可以打電話叫我們送過去的。”

 寧一宵說了謝謝,接過酥餅,轉交給蘇洄。

 蘇洄很是好奇,追著寧一宵的腳步便問,“剛剛阿姨說甚麼啊?”

 “不告訴你。”寧一宵故意逗他。

 蘇洄有些著急,“你說嘛,你們聊得好開心,她一直在笑,我也想知道。”

 寧一宵站定,開始扯謊,“我說我要一份老婆餅,她問我是不是很喜歡吃老婆餅。”

 “然後呢?”蘇洄的額髮被壓在毛線帽下,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寧一宵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我說是的,然後問她,買老婆餅送不送老婆?”

 蘇洄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臉色也漸漸變化,用戴著手套的手把衣領拉上去,遮住下半張臉。

 寧一宵還一本正經地繼續,“她說,看我長得不錯,可以把她女兒介紹給我。”

 “還給了我名片。”

 蘇洄將信將疑,忽然感覺手裡熱騰騰的酥餅不香了。

 寧一宵見他沒甚麼反應,也不再繼續,他們從另一條人少的街返回停車的地方,中途還被小孩子噴到綵帶,沾了一身。

 回到車裡,寧一宵開啟空調,側頭見蘇洄在發呆,肩上還沾著綵帶,於是隨手替他摘掉,“怎麼不吃?我排了很久。”

 蘇洄回過神,拿出來吃了一口,又放回去,還生怕把餅渣弄到寧一宵車裡,檢查了半天。

 車子開到另一個街區,等紅燈的時候,寧一宵忽然聽到蘇洄開口。

 “她真的要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你啊?”蘇洄扭頭,盯著寧一宵的臉,一臉認真。

 寧一宵沒料到他還在想這件事,差點笑出來。

 “怎麼了,我不配嗎?”

 “不是。”蘇洄搖了搖頭,“沒甚麼。”

 紅燈還差兩秒,如果再多幾秒,寧一宵可能真的會忍不住吻他。

 寧一宵不由得笑了笑,向蘇洄坦白,“騙你的。”

 “買老婆餅不送老婆,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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