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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P.毫無保留

2022-09-27 作者:稚楚

 如此甜蜜的夜晚, 蘇洄的睡眠也才不到兩小時,被輕躁狂帶來的亢奮所支配。

 如果是平常,他很難停留在某個房間, 即便是深夜也會跑到花園, 甚至離開家, 走到凌晨的街道上,只有這樣才能消耗精力。

 但寧一宵在, 即便一直困在一個房間裡,蘇洄也可以接受。

 寧一宵很習慣從後面環抱住他,手臂半箍在他腰間, 無論是做還是單純相擁而眠, 他似乎都很偏愛這樣的姿態。

 而蘇洄也喜歡扭頭過去看他, 吻他, 貼近他的鼻樑和下巴,所以偶爾會把他弄醒,讓寧一宵不得不鬆開手臂, 再面對面抱住他。

 蘇洄特意數了數,寧一宵睡覺比他想象中還要沉,一晚上換了四種睡姿, 但每一種都抱著他。最可愛的當屬凌晨四點,蘇洄起身喝了一大口水, 再躺下,就被寧一宵抱住了腰,臉埋在他胸口, 令蘇洄連吞嚥的動作都放輕。

 天剛破曉, 城市還是柔和的淺藍色,像是浸泡在游泳池裡, 有一種帶著透明感的美。微光透過白色紗簾,將房間照亮。

 蘇洄悄悄下了床,腰實在太酸,越躺越難受,但他不為此困擾,甚至覺得寧一宵不應該因為是初次體驗而那麼溫柔。

 再痛一點,記憶才會更深刻。

 進入和抽離,蘇洄同時感受到被小心呵護與失控的危險,美妙的矛盾。

 他極小聲地洗漱,在浴室裡對著鏡子,仔細觀察面板上留下的痕跡,腦海錯位地浮現出記憶裡的畫面。

 浴室溫度很高,令人頭腦昏沉,想起寧一宵在鏡子前對他說過的幾句不算正經的話,蘇洄有些臉熱。

 走出浴室,他拿起寧一宵送給他的極光閃蝶,走到落地窗邊,對著清晨的日光安靜地欣賞。

 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蝴蝶?

 而且變成了屬於他的蝴蝶。

 八點,蘇洄趴到床邊,指尖輕輕地描摹寧一宵手的形態。

 他的手真好看,蘇洄忍不住在心裡發出感慨,像喬瓦尼·加斯帕羅油畫中的手,修長,筋骨突出,骨節分明,帶一點點麥色,面板之下的青筋蔓延至小臂,充滿生命力。

 蘇洄正試圖握住,誰知寧一宵的手忽然抬起來,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他醒了。

 蘇洄兩隻手臂壓在床沿,湊上去,用額頭和臉貼寧一宵的手,鼻尖頂在他掌心,蹭了蹭。

 寧一宵忽然笑了一聲,嗓音很沉,“只有小貓會拿頭蹭人。”

 蘇洄覺得這個念頭在寧一宵心裡已經根深蒂固,懶得同他辯駁。但他開始撓自己的下巴,很癢,蘇洄便低頭輕輕咬住了寧一宵的指尖。

 但他不只是咬,而更像是用齒尖固定,不讓寧一宵的手逃離,舌尖繞著指尖舔舐,然後更深地往裡送,如同試圖讓他身體的一部分進入自己的身體。

 寧一宵沒說話,但呼吸變重了。

 他像是試圖反抗那樣,將另一隻手搭在眼睛上,但幾秒後,他還是認輸了,並將主動權奪了回來——將手指探入,攪動。

 蘇洄難以呼吸,舌釘被撥動,手指近乎於某種模擬,只是更緩,更循序漸進。

 透明的唾液從嘴角淌下,蘇洄的眼睛和下巴都溼漉漉的。

 就在他難以呼吸,因探入得太深而嗆出來的瞬間,寧一宵抽回了手,用沾溼的手指掐住蘇洄的臉頰,盯著他,臉上帶著很淺的笑。

 “蘇洄,你臉都溼了。”

 他說的話令蘇洄感到熟悉。

 寧一宵又湊過來,不顧蘇洄尚在喘息,吻他溼潤的嘴角和下巴,淺嘗輒止。

 蘇洄卻湊上前,用氣聲說出幾個微不可聞的字眼。

 房間很亮,花的香氣逐漸飄散在空氣中,散發著甜蜜與馥郁。

 視線在昏聵和清明之間交錯,天花板內陷的頂燈逐漸在視網膜晃出重影。

 床單被攥得很皺,蘇洄的腦海產生很多幻覺,一閃而過,他像荒蕪的草地生長出的藤蔓,被滋養,被允許肆意生長。

 唯獨聲音壓抑在寧一宵的指縫間,像時間一樣快速地流逝了。

 在寧一宵的懷抱裡,蘇洄第一次感覺被愛包圍,緊密無縫,他失去意識,連叫他的名字也略去姓氏。

 他並不知道,這讓寧一宵想到了兒時不愉快的記憶,但因為蘇洄太好,太甜美,他所帶來的幸福覆蓋了寧一宵心底隱匿的痛楚。

 精力遠超常人的蘇洄,也終於昏睡過去,不過也只是一個小時。

 他感覺自己好像在睡夢裡被壓了千斤重的石頭,被寧一宵叫醒時,石頭才終於被搬開,留下他一身酸脹難耐的痛。

 手撐著起來,靠在床頭,蘇洄感覺嗓子很痛。寧一宵走過來,很體貼地為他端了水,他已經換上昨天的黑色襯衫,很英俊,斯文得不太正經。

 蘇洄低頭瞥了一眼自己,渾身都是紅的印子,兩相對比,更不正經了。

 “餓了麼?”寧一宵問,“要不要出去吃,或者我買回來。”

 蘇洄開始耍賴,“我起不來,好累……”他往床邊靠了靠,手伸出去在床頭櫃摸了摸,抓住電話,“叫餐吃吧。”

 寧一宵坐到床邊,蘇洄便很乖巧地靠在他肩上,他伸手,摸了摸蘇洄光滑的後脊。

 蘇洄啞著嗓子叫了餐,湊過來和寧一宵接了個不長的吻,然後問他:“喜歡我嗎?”

 寧一宵覺得這個問題沒必要提問,但還是點頭,“喜歡。”

 “多喜歡……甚麼程度?”

 寧一宵思考了一會兒,“你要甚麼都想給你的那種程度。”

 蘇洄笑了,“你不要騙人。”

 “我不騙人。”寧一宵牽起他的手,“會做到的。”

 他說完,吻了吻蘇洄的發頂,叫他小貓,表現得就像個剛剛墜入情網的大男孩。

 蘇洄想,他本來也是,只是平時太成熟。

 “你這麼喜歡起暱稱啊。”他故意問,“也會給其他人起嗎?”

 寧一宵望著他,搖了頭,“不會。”

 從來沒有過。

 他甚至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起覺得蘇洄像小貓的,或許是第一次見面,或許是相處時的某個瞬間。

 蘇洄躺倒在他膝上,仰著臉望著他,“我也是第一次被人起暱稱。”

 寧一宵撫摸他的頭髮,“是嗎?你沒有小名嗎?”

 蘇洄眨了眨眼,“有。”

 “叫甚麼?”寧一宵問。

 “優優。”

 寧一宵抬了抬眉,“悠閒的悠?”

 蘇洄垂了垂眼瞼,“優秀的優,優等生的優,優異的優。”他的語氣有些任性,很直白說:“我不喜歡這個名字,是我外公起的。小時候他經常這樣叫我,我覺得他叫的不是我。”

 寧一宵望著他的眼睛,“叫的是誰?”

 “他期待中的我,一個幻想出來的形象。”蘇洄毫不在意地剖析著他的家庭,“就像他經常對我說,要做個有用的人,做有用的事。所有我喜歡做的,都被他定義成無用的事。”

 寧一宵聽著,低頭下去,親了親蘇洄的鼻尖,“那除了這個小名呢?”

 “沒有了。”蘇洄把臉埋進他懷中,“只有小貓。”

 “那你就只做我的小貓。”寧一宵撫摩著他的肩膀。

 蘇洄想,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對他說這樣的話了。

 吃飯時,寧一宵問他還有沒有人知道他的病。蘇洄搖頭了。

 “他們不讓我說出去。”蘇洄說,“我只對你說過。”

 頓了許久,他告訴寧一宵,“我現在想想,大概在我爸爸走之後,我就病了,但不明顯,因為是輕躁狂,只覺得自己有用不完的精力,可以熬夜學很多東西。十四歲那個暑假,我畫了一屋子的畫,某一天突然跑去告訴我外公,我想學藝術。”

 “外公罵了我一頓,把我的顏料和畫全丟了,我自己騎腳踏車去追垃圾車,也沒找回來。”

 蘇洄說著,還笑出來,“我還記得他當時罵我‘腦子不正常’,沒想到一語成讖了,不知道他後來看到診斷單是甚麼感想。”

 寧一宵有些心疼,十三四歲的蘇洄一定很可愛,但也很可憐。

 他能想象到蘇洄在街上騎著腳踏車追失去的畫,但想一想就覺得心酸。

 “後來你就去看病了嗎?”寧一宵抬手,很自然地擦了擦蘇洄的嘴角。

 蘇洄搖頭,“那個時候還不知道,開學之後的某一天,我記得上的是英語課,小組討論,我突然就不行了,就好像天塌下來了,正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喘不上氣,說不了話也動不了,然後開始掉眼淚,把我前後桌都嚇壞了。”

 “後來老師聯絡我媽,她出差了,讓司機來的。”

 蘇洄說得很流暢,語速很快,彷彿講述的是別人的故事,“他帶我去了醫院,但那個醫院的精神科不太好,我只記得我折騰了一下午,我媽坐飛機趕回來了,醫生告訴她,我是重度抑鬱。”

 “她不明白我怎麼會突然就抑鬱了,全家人都不明白,唯一有點可能的就是遺傳論,因為我叔叔也有精神病。”蘇洄低頭,吃了一口粥,“反正都開了藥,也就那麼治了。”

 寧一宵皺著眉,“但你不是抑鬱。”

 “嗯,是誤診。”蘇洄抿了抿嘴唇,“我後來才知道,二型雙相很容易被誤診成抑鬱症,因為是輕躁狂,不明顯,但抑鬱的表現很嚴重,很多人都被搞錯。不過因為我被錯誤地治療了半年,情況越來越嚴重。”

 他漫不經心說:“十五歲,我記得是星期三,因為星期三的時候陳媽都會做話梅小番茄,那天晚上十一點鐘,我用美工刀捅了這裡。”

 蘇洄把他的手牽過來,放在肋骨下面,“就是這裡,昨天你看到了,縫了七針,很難看。”

 寧一宵感到痛,但他分辨不出哪裡痛。

 他下意識捂住蘇洄的陳傷,甚至開始想象當時如果他在那裡,便愈發難以抑制那種模糊的痛感。

 他以為他不會為任何人共情的。

 “疼嗎?”

 蘇洄手託著腮,勺子攪著粥,“其實沒甚麼感覺,我是麻木的。”

 寧一宵問,“你那個時候在想甚麼?”

 蘇洄知道自己說這些,對寧一宵很殘忍,但他不想欺騙。

 “就是覺得沒甚麼好留戀的。”

 說完,勺子被扔下,和瓷碗碰撞出叮的一聲響。

 他看向寧一宵,“你早點出現就好了。”

 說不定這個傷疤也可以被撤回。

 寧一宵的擁抱是世界上最小、但最有效的療愈所,無聲無息地用溫柔填滿他所有的傷口。

 蘇洄好像回到了在紐約的那一天,對寧一宵的渴望抵達峰值,他希望寧一宵可以出現在他難捱的青春期,在所有人否定他的時候抱住他,一遍遍說很愛他。

 “其實我躁期也挺逗的。”

 蘇洄笑了,想讓寧一宵也開心點,“我沒和你說過,躁期的時候人會變得很怪,比如會特別想買東西,購物慾極其旺盛。”

 寧一宵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你買了甚麼?”

 “很多,我都說不過來。”蘇洄想了想,找出一個他覺得最神奇的,“應該是我十七歲的時候吧,當時我看到網上有一個影片,一個外國人拍的,裡面有很多被盜獵者殺死的大象。”

 他從寧一宵懷裡坐起來,對他說:“他們為了拿到最完整的象牙,會很殘忍地殺害大象。影片的結尾是那個外國人號召大家保護象群,花錢可以領養一隻小象,他們就會被安放在大象保護基地。”

 “你領養了一隻?”寧一宵挑了挑眉。

 蘇洄臉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抬起兩隻手比了手勢,“七隻……我給他們起了名字。”他一邊掰手指一邊唱出七音階,“do、re、mi、fa、sol、la、si。”

 寧一宵被他逗笑了,“真的嗎?那他們現在在哪兒?”

 蘇洄嘆了口氣,“雖然說是領養,但是其實不能把他們運回國內的,就相當於是資助他們了,這些錢用來付專人照顧和食物的費用。”

 “很多錢吧?”

 蘇洄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差點把卡刷爆了,後來被我外公知道,打了我一頓,但是捐贈的錢退不回來,而且他最要面子,也不可能去要捐出去的錢,就只能懲罰我,從那之後,我的手機支付也被關閉了,每天只給固定的錢。”

 說著,他摟住寧一宵的脖子,“約會的錢還是我攢的呢。”

 “你好可愛。”寧一宵親了親他,又捏捏他的臉,“小貓救大象。”

 蘇洄湊過去咬了咬他的手,然後靠回床上,點燃一支菸抽起來。

 他抽菸的樣子很漂亮,渾身流溢著性和憂鬱,但嘴角是上揚的。上一刻是孩童的天真,稚氣地向他展露青少年時期雙面的痛,此刻又變回大人,吐出灰白色的菸圈,“寧一宵,我全都告訴你了,現在跑還來得及。”

 寧一宵定定地望了他片刻,抽走他唇邊的半支菸,有些用力地和他接了吻,蘇洄甚至嚐到了血腥味。

 分開的時候,寧一宵捏住他下巴,拇指擦去他嘴唇上的血珠。

 “多喝水,一親就破了。”

 蘇洄勾著他脖子,忽然問,“一盒都用完了嗎?”

 寧一宵反應了一下,點頭。

 他親了親寧一宵嘴唇,給出很不可靠的提議,“別戴了……”

 最後關頭,寧一宵還是堅守陣地。

 開了葷的小貓咪果然很難招架。

 但他很認真告訴蘇洄,“我喜歡上你的時候,你就是這樣,我不需要你健康或者優秀,這樣就很好,全世界獨一無二。”

 他很珍惜地說,“蘇洄,我很愛你,不要懷疑。”

 那之後,蘇洄彷彿覺得把自己作為禮物獻上也還是不夠,於是把“秘密基地”的鑰匙也複製了一份,拿小盒子裝起來,約會時送給寧一宵。

 寧一宵一看到漂亮的盒子,就條件反射,“我不是說了,不需要貴的禮物。”

 蘇洄直接在他面前開啟了盒子,距離電影裡求婚的人只差一個單膝跪地,不過裡面裝著的卻是一把嶄新的鑰匙。

 他看得出來寧一宵喜歡,因為他拿到鑰匙,都不知道應該放哪裡,在手心攥了很久。

 皮囊也好,內在也罷,他都渴望被寧一宵佔有。

 和尋常情侶不太一樣,他們的約會大部分時間都在散步,因為蘇洄很喜歡散步,尤其是一些安靜漂亮的公園,或是森林,可以牽著寧一宵的手,和他講很多話。

 他喜歡植物,經常會停下來指給寧一宵看,告訴他這種植物的學名。

 而寧一宵也從不厭煩。

 看到地上的小藍花,蘇洄忽然想到自己花園裡的花。

 “該給我家的藍色陰雨換盆了。”

 就這樣,他突然拉著寧一宵上了車,一路坐到他家裡。這是寧一宵第二次來,但依舊沒有平復內心的忐忑。

 蘇洄拉著他,也是一樣從上次的花園小路進去,“今天我媽住她男朋友那兒,不會回來,我外公外婆也都還在外地。”

 他帶著寧一宵到花園,找到種著藍色陰雨的柵欄,蹲下來,教寧一宵怎麼換盆。但寧一宵看他看得太過認真,走了神。

 蘇洄見他沒回應,一抬頭髮現了,於是抓著搖晃的花枝拍了拍寧一宵的臉。

 寧一宵也回過神,也有樣學樣,握住花莖用花朵掃蘇洄的臉,可沒想到,蘇洄直接咬住藍紫色的花朵。

 他咬下幾片花瓣,湊到寧一宵耳邊,吹著氣,花瓣落到他衣領。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緊接著是腳步聲。

 “小少爺,小姐回來了。”

 蘇洄皺了皺眉,站了起來,“怎麼回來了……”

 “你媽媽?”寧一宵也跟著站起來,“我先回去吧。”

 蘇洄有些煩躁,皺著眉想了想,還是捨不得,抓住了他的手腕。

 就在這時,高跟鞋的聲音傳來,踩在鵝卵石路上,很快,一個穿著紫色長裙的身影出現在花園小徑。

 “蘇洄。”季亞楠走近些,在看到寧一宵的時候換了友善的笑臉,“帶朋友來家裡了?怎麼不說一聲?”

 蘇洄只好簡單地做了介紹,“這是寧一宵。”

 季亞楠走過來,微笑著說:“你好,我是蘇洄的媽媽。”

 寧一宵微微頷首,“阿姨好。”

 “個子比小洄高很多啊。”季亞楠笑笑,“就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寧一宵下意識想拒絕,“我還是不打擾了……”

 “這怎麼叫打擾呢?小洄第一次帶朋友回家,要吃頓飯的,有沒有忌口?愛吃甚麼?”她問了許多,寧一宵都說沒有,都可以。

 “行。小洄,先帶著一宵去你房間坐坐,好了媽媽叫你。”說完,季亞楠便轉身回去。

 寧一宵望著她的背影,禮貌道謝,“謝謝阿姨。”

 季亞楠又回頭,笑了笑,“不客氣,就當在自己家。”

 她的慷慨令寧一宵陷入沉思,這座房子很美,有漂亮的花園、精美的裝潢和僕從,蘇洄也有一位熱情友善的母親,任何一點都與他生存的地方背道而馳。

 寧一宵做不到、也不可能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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