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長河不可輕逆。
有聖人坐鎮的時空長河堪稱固若金湯。
洪荒世界沒有誰可以在聖人眼皮底下輕易逆流時空長河。
帝俊卻不在此列。
他乃準仙帝極境強者，比偽聖只強不弱，更有混沌珠遮掩一切，哪怕六大聖人全部在列，也沒能發現他的蹤跡。
就這樣。
帝俊一路帶著伏羲追溯到了開天之後不久。
伏羲心中萬分困惑，卻沒有多言，靜靜和帝俊站在時空長河源頭，觀望著時空長河的流淌，觀望著洪荒世界的變化。
此時的洪荒。
尚且處於矇昧時代。
仙靈之氣中混雜著精純的混沌精氣，萬千大道和鳴，規則秩序神鏈宛如密密麻麻的蜘蛛網，縱橫交錯在天地間，勾勒出古老的修行寶地。
莫說是尋常生靈。
便是準聖強者在這等環境下，破境的速度也足以縮短十倍百倍！
“這……”
伏羲眼眸微凝，心中震動不已。
時空長河乃是禁忌之地。
早在六大聖人成聖前，每個時代都有強者坐鎮，以防有強者破壞時空長河，篡改過去和未知的未來。
他成就大羅之後。
雖時常遨遊時空長河，捕捉天地大道修行，卻從未逆流時空長河，追溯過時空長河源頭，並不知曉開天之初竟是這般景象。
這哪裡是道祖說過的洪荒天地不完整，天道需要一場場量劫來完善天地孕育萬靈。
開天之初分明就是天地最完整的時候！
帝俊沒有說甚麼，只是靜靜看著。
伏羲見此只能按捺下心中的不平靜，一同觀望著天地衍化。
開天之初。
天地間尚未誕生生靈，到處一片蒼茫死寂。
不知過了多少年，天地間誕生了生靈，是靈智低下，肆虐又狂暴的兇獸，一頭頭兇獸的誕生，彷彿映照著一個大世的到來。
果不其然。
一個又一個元會後。
兇獸時代迎來巔峰盛世，大羅金仙層次的兇獸遍地都是，準聖層次的兇獸也是數以萬計，可當有兇獸成長到快要堪比聖人的地步時。
卻又一個個莫名發生恐怖大戰隕落在天地間。
“你再看！”
帝俊手中迷濛混沌霧靄瀰漫，彷彿拿著一顆珠子，又像是一面古樸的鏡子，混沌之氣擴散開來，形成一輪鏡面。
伏羲循聲望去。
只見鏡面上浮現出一道道天地間不可見的身影。
這些身影通天徹底，宛如蓋世巨兇，交織的大道之力瀰漫開來，像是一片片領域，互不侵犯，卻都在做著相同的事情。
大肆吞吐著兇獸死亡逸散的精氣、死氣和業力！
“那是……道祖？”
當伏羲看到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時，不由得低撥出聲，他眸中精光璀璨，一縷縷大道符文由虛化實，似要迸發出來一般。
“不錯！”
帝俊微微頷首便不多言。
兩人就這般一直看著興盛無比的兇獸時代徹底落幕，被那一道道通天徹地，氣息影響著天地秩序的身影化為養分。
伏羲久久不語。
“還要看龍漢大劫嗎？”
帝俊平靜的問道。
“不必了！”
伏羲苦澀搖頭。
在看見道祖的那一刻。
他便感覺自己多年來的認知盡數被顛覆。
開創斬三尸之法，傳道洪荒萬靈，被眾生奉為道祖的至高存在，竟是兇獸大劫真正的黑手之一，意在吞噬眾生死氣、業力反哺己身。
卻在巫妖時代搖身一變，成為了眾生膜拜的道祖。
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這一刻。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天帝知而不言。
終於明白為甚麼女媧妹妹總是說著莫名其妙又模稜兩可的話，終於明白為甚麼女媧會有最後那句話。
真正瞭解這一切後。
饒是伏羲已經登臨準仙帝后期，也不由得脊背發寒，道心受到極大的衝擊。
“我巫妖二族也是如那些兇獸一樣被選為了養分嗎？”
良久，伏羲略帶苦澀的問道。
“當你問出這句話時，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帝俊反手散去繚繞的混沌之氣與規則秩序，將混沌珠收起，大手衝著時空長河一揮，時空輪轉，兩人已經回到天庭。
“此事你知我知，無需讓他人知曉。”
帝俊揹負雙手背對伏羲，依舊很平靜的說著。
彷彿沒有看到兇手時代發生的一切一般。
伏羲這一刻終於意識到自己和天帝的差距，那不僅僅是開創法與術的差距，更是道與心的差距。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伏羲知曉。”
哪怕天帝不提醒。
他也不會將今日所見說出去。
那樣做對妖族對天庭百害而無一利。
至於他自己。
他相信自己能邁過心裡的坎重塑道心。
天帝從開創秘境法時，恐怕就已經知曉這一切，也獨自揹負著這一切。
伏羲覺得，自己身為天庭至尊，一名準仙帝后期的絕巔強者，若是連心理這個坎都邁步過去，那他還有甚麼資格做天庭至尊，還有甚麼資格談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