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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果然

2022-12-14 作者:誰家公子

 趙景行面沉如水,眸光鋒銳視向陳茵瑜。

 陳茵瑜見狀,默默放下撿起的佛豆,面色平靜,“不管大人信或不信,我真的不知情。”

 他不作聲,迫人的氣勢更甚。

 偏偏身邊侍從一個個進來通報,“稟告,後宮太妃們所住的地方皆沒找到。”

 “宮女太監的住所也沒有。”

 “御膳房,太醫院,珍寶閣等也沒發現蹤跡。”

 董川是他親自派往重華殿的人,只是,他回來時面色也鬱沉得緊,“大人,太子殿下那兒也沒有。”

 趙景行閉上眼,聲音靜的出奇,“沈如錫在哪。”

 他竟當眾直呼太子名諱!

 便是向來不過問朝事的陳茵瑜也敏感覺察到定是發生了甚麼事,她自然不是擔心沈曦,自從沈曦連番令她失望,傷身又傷心後,她便一心向佛。

 如今唯一能令她牽掛的只有宣平候。

 她的父兄,她的弟弟。

 “趙大人,宮裡究竟出甚麼事了。”她凝眉問。

 趙景行已然起身,他的眼,沉的是墨是夜分不清,但聽他果斷決然道,“去重華殿。”

 這究竟是,怎麼了?

 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陳茵瑜的心越來越緊,連忙吩咐下去,“快派人給父親送訊息。”

 重華殿。

 這並非趙景行第一次來,在他還是鎮江王的時候每逢佳節進宮覲見時都會來看望這個小他一輩的太子殿下。

 太子為人沉靜,勤朗,有君子之風更有天子之儀。

 “大人,這麼晚了不知……”八寶看見趙景行來者不善,只他甚麼場合甚麼風浪沒看過,便是此時也能做若無其事的模樣。

 趙景行淡撇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說,用手中刀柄將他推開。

 八寶受力差點跌倒在地卻也不忘追上來喊道,“殿下已經歇息,你們不可妄闖。”

 “你他孃的給老子起開些!”董川心裡正窩火,他雖大老粗,可想到之前沈曦的風評心裡也惱怒得很,偏八寶又在那兒不識相,索性一腳朝他身上踹去。

 其它重華殿的太監見狀,紛紛嚷喊道,“你做甚麼要傷我們八寶公公!”

 “都給老子閉嘴!再嚷一聲信不信老子送你見閻王!”董川可是戰場殺人不見眼的左前鋒,他手裡的鮮血還少了?不介意再沾些。

 那幾個太監不服,正要還嘴,卻見八寶伸手攔道,“罷了,讓他們進來吧。”

 反正,攔也攔不住。

 望著他們氣勢洶洶進去的陣勢,想到那張柔秀俊朗的臉,八寶心裡陡然一陣見不得人的慌,罷了罷了,都是罪孽。

 偏殿內,燭火微明。

 窗紗前分明有人影在那兒,沈如錫,並沒有睡。

 趙景行是獨自進去的,原本董川也要跟著他一塊兒進去卻被他攔在了外面,“繼續去其它地方找。”

 便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她的下落。

 “不知大人夤夜來訪,是為何事。”沈如錫站在靠窗的桌案前,緩緩點香。

 是佛香。

 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趙景行望著他行所無事,處之泰然的模樣,唇角微微抿起,“大悲無淚,大悟無言,大笑無聲。不知殿下如今是哪一種。”

 言語,分明深意。

 沈如錫今夜穿的少,許是快就寢了,只著一件月白色的單衣,顯得輪廓柔和,俊眉修眼。

 他將佛香點好後聞著輕淡氣味,忽想起她曾讓八寶轉告自己,不要點太提神的香,當要多保重身體。

 算算時辰,已近寅時。

 不管該不該發生,有些事,怕是也,已經發生了。

 “她在哪裡。”趙景行不再與他廢話,說話間,未出鞘的刀已經抵在他頸上。

 八寶恰好才進來險些叫出了聲,可再一看,沈如錫面色冷靜的很,原本要叫出的聲音又生生逼了回去。

 唉,又是何必。

 “趙大人說的話,我不明白。”他向來是個對自己心狠對旁人也足夠狠的人,若能繼大統,有甚麼是他不能犧牲的?又有甚麼是他捨棄不了的?

 趙景行望著他心如平鏡般的表情跟神色,抵在他頸上的力道深了幾分,儘管未出鞘,卻有種削薄如泥之感。

 “孟洵,在哪裡。”

 沈如錫再聽到這兩個字,眼眸低垂下,明緒不明,只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抬眸向他看來,言語清朗卻不無諷嘲,“趙大人現在倒是擔心了,哪初孤想求借你一臂之力時,你可記得你是如何拒絕孤的。”

 拒絕?

 一個流著下賤宮奴血液的人,竟也妄想登上這九五之尊的位置。

 沈如錫,你可知,你並非先帝的骨血。

 趙景行蔑視他,並未說出口,但從方才的對峙裡已經明白,他不會說的。

 原以為,他對她,是存了幾分情意的。

 可笑。

 這樣一個為了野心慾望的人,在這世間,又有甚麼是可以觸動他的?

 “你會後悔。”

 他知道他必然知情,也知道他肯定不會告訴他。

 “大人,乾西六所都找遍了。”

 “西苑也沒有。”

 殿外,再次傳來侍衛們一聲聲通報的聲音。

 趙景行壓抑的眉眼幾欲有風暴洶湧出,他深而鋒利的瞟了他一眼,便要離去。

 離去前,聽到沈如錫輕不可聞的聲音,“方才,大人說我會後悔,那孤現在便告訴你,這世間,不會有讓孤後悔的事。”

 不會有讓他後悔的事。

 趙景行身上肅凜的氣勢更盛了些,背對陰影,面目不清,只聽見那淡漠似冰裂的聲音徐徐傳來,不緊不慢。

 “是麼。”

 不是麼。

 “如若今日我告訴你,她是女子呢。”那低沉喑啞的聲音,極慢,極慢的說了聲。

 沈如錫望著快燃到盡頭的佛香,聽了,只是淡笑,表情卻已經有幾分被挑釁到的慍意,“趙大人,這玩笑,不好笑。”

 他果然不信。

 趙景行也沒打算他馬上就信,只覺得,眼前這看似至高無上的人其實可笑又可悲,“龔太醫是如何死的。”

 龔太醫。

 他若不提,沈如錫幾乎快要忘了這麼一個人的存在了。

 龔太醫死時,他不過以為是趙景行審了幾句話沒審出來便將他處死了。

 可是,如今聯合趙景行剛剛說過的上一句話,他忽然渾身劇震。

 “殿下,你沒事吧?殿下……”一直默默守在旁側的八寶冷不丁瞅見沈如錫面色變幻,慘白僵硬,嚇的奔上前來。

 沈如錫幾乎有些站不穩,他扶住桌案呼吸渾沉的問了聲,“你相信,她是女子麼。”

 “誰?”八寶沒聽清。

 “你信麼……”

 問到一半,他腦中那些有意剋制的畫面如同鮮活了般,一幕幕,一次次,反覆浮現。

 心臟深處驟然撕裂,痛不見血。

 她柔秀的臉,纖薄的肩,還有一顰一笑間不由自主透出的三分羞怯。

 “殿下,奴才記得,孟大人似乎有個同胞的長姐,她長姐除夕前找回的,殿下當時不是還特意遣張大人過去恭賀麼。”

 “她那個長姐貌似叫,孟,宛,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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