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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或許

2022-12-14 作者:誰家公子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她寫的是,簪花小楷。

 一筆一劃,圓潤秀中。

 “大凡學書,指欲實,掌欲虛,管欲直,心欲圓。”她正忐忑等他的評語,他卻從身後圈住她,掌住她執筆的手在字跡旁的空白處照著方才的詩重寫了一遍,落筆間指出她的筆法的陋習,“腕豎則鋒正,鋒正則四面勢全。次指實,指實則筋骨均平。次掌虛,掌虛則運用便易。”

 腕豎則鋒正,鋒正則四面勢全。

 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鬢絲,氣息若有似無,下顎亦抵住她柔軟圓潤的肩,她幾乎在瞬間繃直了身體,手腕的力道也控制不住的重了幾分。

 “重了。”他在她腕間輕摁了摁,示意她放鬆,“擫、壓、鉤、格、抵,其要旨在於指實、掌虛、腕平、掌豎。”

 她的手在他掌心像雪團似的,融了再融。

 孟宛清深感自己不對,他如此耐心指正,她卻心不在焉胡思亂想,可,任哪個女子被人這般環著握著教著……心,也會亂吧……

 “所謂管直、心圓是指書寫過程中隨時保持一致,以便筆法在書寫中能運任無方,八面出鋒,點畫既見力度又靈活多變。”

 如此聽他講著,孟宛清好歹沉浸進去穩住心神,可她心中卻也冒出一絲好奇,“四叔,你的字是如何練的這般好的?”

 趙景行一筆一劃將最後那個“言”字寫完,他寫的簪花小楷與她的相比,筆勢更多幾分雄健灑脫,卻也別有意韻。

 她剛問的話,他都聽在耳中,將筆扔進竹雕松樹洗看著墨色將水漸染渾,“練出來的。”

 練?怎麼練?

 她好奇的樣子倒有點像她方才說的小奶貓,圓溜溜的眼睛珠子一瞬不瞬望著他尋求答案。

 卻見他拿出一枚銅板放在狼毫頂端,當她的面在紙上落筆寫下他的名字。

 趙,景,行。

 直將孟宛清看的眼珠子都瞪圓了,納罕不已,“你不會……就是這般練出來吧?”

 她神情過於吃驚,如同看戲法的孩童,倒差點將他逗樂,“數九寒冬,每日寅時起來練一個時辰。”

 “練了幾年?”孟宛清追問道。

 趙景行卻在她腦門子彈了一指,“業精於勤,荒於嬉,沒甚麼是三五載便能學會的,持之以恆才是正道。”

 “哎喲……”孟宛清被他彈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委屈捂額,“四叔,你彈的也忒疼了些……”

 他本不信,卻見她潔白如瑩的額頭果然紅了一片,她怎如此嬌氣,挨不得重受不了力,可明明骨子裡硬得很。

 “我不管,你把我弄疼了。”

 黎平他們幾個正喜滋滋的拎著從城北李記買回的片皮乳豬打算送進去,可才在到門便聽到孟宛清似惱非惱的聲音,一時幾人面面相覷。

 進去?還是不進去?

 “大人……”董川做事最莽撞,接過黎平手中的乳豬肉便走進去笑嘻嘻道,“大……”

 話還沒完便驚在那兒,一雙眼瞪的溜圓。

 緊隨其後的黎平還有其它幾位弟兄也都嚇一跳,張嘴不知說甚麼。

 此刻,但見趙景行在孟宛清身後,似是擁著她的姿勢,而孟宛清在他懷裡仰頭嘟唇,手還拽著他胸前的衣襟似是撒嬌。

 怎麼看……怎麼奇怪……

 孟宛清看見他們方才驚覺自己跟趙景行之間太過緊密,馬上挪開了些。

 趙景行倒不覺異常,只提腳向他們走去,“你們不是出去了。”

 “是……”黎平反應過來馬上拱手道,“可是中途想起府中連個下人都沒有,萬一要招待客人……”

 “哪有客人。”趙景行已經坐到炭火旁,伸手暖著,神色還是一如往常的淡靜。

 黎平倒是被他問的哽住,隨後伸手指了指孟宛清。

 趙景行見狀卻是反問了句,“方才是你將她放進來的?”

 鎮江王府守衛森嚴,但是所有僕從都遣走黎平他們也出門,王府仍有侍衛看守旁人又如何輕易進的來。

 “回大人,早在康王府的人過來時孟公子便來了。”

 “哦。”趙景行似看非看的朝她方向瞟了一眼,隨後,將炭火撥了撥,任星火爆開,“為何不早放她進來。”

 “回大人的話,卑職也不知道孟公子是不是要來府上……”黎平說起這事自己也冤得慌。

 最後還是孟宛清主動站出來解釋道,“是我,是我看見一直有人來您府上,所以我便一直守在拐角處沒過來。”

 趙景行將放在炭盆裡烤熟的板栗拿起一顆,緩緩剝開,放入口中慢慢嚼著,黑亮光明的眼卻是直視她,似在問為甚麼。

 孟宛清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怕別人瞧見……”

 “這有甚麼好怕的。”董川在旁“嗨”了聲,“誰人不知鎮江王府門庭若市,你便來了也不會有誰說甚麼。”

 是啊,可是,歷經上次那件事後,她卻不想也不願別人看見她與他有何往來。

 是避嫌,也是“趨利避害”。

 黎平他們或許不懂,可坐在炭火旁悠然剝著板栗的趙景行心中卻是再明白不過。

 他沒講話,卻是遞了一顆板栗給她。

 剝好的。

 孟宛清受寵若驚,連忙伸出雙手捧過,“謝四……”當著旁人的面她想了想,還是收回了。

 “你們今夜可有甚麼消遣。”趙景行對木頭似的杵在一旁的黎平等人道。

 黎平他們聽了他的話這才想起今晚說去“快活”還沒“快活”,惋惜之餘卻也想開,“今夜麼,既然回來那便陪大人一起守歲吧。”

 “光是坐在這兒守歲有何意思,不若咱們來賭幾局如何?”董川說話做事是那種說來就來的,性子不是一般的直率。

 只將其它幾個兄弟聽的一頭冷汗,平日誰敢輕易在趙景行面前提個“賭”字。

 “也好。”趙景行意外的默許了,朝被板栗燙的直吹手的孟宛清看去,唇角隱約幾分淡笑,“你會不會玩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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