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宛清目無波動的與他對視,“馬上將合離書寫好。”
合離?
榮安一時忘了疼痛,翻瞪著眼衝她嚷道,“憑甚麼?”
“洵哥兒,這中間肯定有甚麼誤會……”春喜說著妖嬈的撩了撩發,又向她拋了一記媚眼,“榮安他……”
“這裡也有你說話的地方?”孟宛清橫了她一眼,宛若刀鋒。
春喜一時僵在那兒忘了接下來的話。
“方姨娘,勞煩您將春喜的賣身契拿來。”孟宛清說完就著櫻紅剛搬來的太師椅便坐下,手中接過朱漆描金龍鳳紋手爐,有了它,暖了不少。
眾人從未見過她擺主子的譜,可從她秋闈高中再到此次載譽而歸,府裡上上下下對她不覺也多了幾分尊重。
方姨娘聞言馬上看了房嬤嬤一眼,房嬤嬤會意,“老奴這就去。”
賣身契?春喜聽著有些不對,又見榮安還在那兒衝孟宛清乾瞪眼,吵嚷著,“別以為你回來就能隨意替她做主!她既嫁入了我們榮家便是我們榮家的人,跟你又有何干系?”
“榮安,別吵了。”
榮安將春喜往邊上一推,呵笑幾聲,“再說,她人早就是我的了,難道洵哥兒有穿破鞋的嗜好?”
破鞋二字一出,西偏房裡的咳嗽聲更重。
一聲一聲鑽進孟宛清的耳中,凝成眸中冰雪。
“櫻紅,你去偏房裡陪著秋桃,好好照顧她。”說完,又吩咐,“將門窗關上,別讓她聽見這些糟心事。”
“是。”櫻紅聞言馬上退下。
這時房嬤嬤也已經將春喜的賣身契拿來了,恭恭敬敬遞到孟宛清手中,孟宛清接過去看都不看便又給了方姨娘。
方姨娘一時不知她拿的是甚麼主意,“洵哥兒這是要?”
“她既這麼愛做那起子下賤的事,索性便如她的願……”孟宛清雙手緩緩在暖手爐上來回的溫著,言語淡薄,就像在討論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小事般,“跟人牙子說聲,賣窯子裡去。”
賣進窯子?
春喜聽了她的話面上輕浮驟失,大驚失色,“洵哥兒,不要啊,您不要將我發賣了啊……”
“你憑甚麼將春喜發賣了?”榮安不平的衝她呼喝道,質問且不敬,“我都已經跟老爺求過了,她馬上就要嫁進我們榮家做平妻。”
平妻?孟宛清輕淡殘忍的笑笑,卻沒理他,只是跟方姨娘道,“方姨娘,這府中,是誰主事。”
方姨娘聞言低頭道,“洵哥兒未歸來時,是我在管。”說完又抬首看向眾人,言語鄭重,“如今洵哥兒回來了,自然是洵哥兒做主。”
“憑甚麼是她?”榮安第一個跳出來不服。
孟妤直接一句話堵去,“就憑她是我們孟府的嫡長子,而你不過一個家生子也敢在主子面前放肆?”
春喜心驚意駭這才注意到府裡上上下下的人不知何時全站在孟宛清那一邊了,且都對她恭敬有加,加上方才聽她們議論甚麼太子跟幾位皇子都對洵哥兒賞賜稱讚,她嚇的立馬跪到地上。
“洵哥兒,我錯了!”說著便要伸手去扯她衣襬。
孟宛清嫌惡的瞥了她一眼,漠然吩咐,“房嬤嬤,將她抓下去,立馬安排人牙子將她發賣了。”
“是。”房嬤嬤雖才進孟府不久,好歹之前也在深宅大戶裡呆過,懂規矩也聽使喚,二話不說便吩咐幾個粗使婆子,“來,將她給我綁了!”
“不要啊不要啊!”春喜見求孟宛清無用便哭叫著抱住榮安不肯撒手。
榮安此刻還沒意識到自身處境,還在那兒跟孟宛清叫囂,“你們敢動她一下,等老爺回來看我不……”
老爺?孟宛清唇角輕蔑勾勾,朝旁邊小廝道,“去,將他綁起來。”
有了剛才方姨娘那一番話加上眾人的態度,其它小廝哪裡還敢像榮安這樣不長眼的忤逆她,聽了她的話馬上一左一右上前將榮安鉗制住。
“榮安!”春喜尖叫著叫喊了聲。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望著榮安掙扎不甘的模樣,孟宛清撫了撫暖爐上的紋樣,當著眾人的面一字一句對春喜道,“春喜,看清楚了。”
看清楚?看甚麼?春喜眼下才意識到往日那個低調沒有存在感的洵哥兒如今是何等的雷厲風行。
“看清楚背叛秋桃的下場。”不過一句,孟宛清冷血無情的吩咐下去,“來人,來棍子來,將他砸爛。”
春喜差點嚇的驚厥過去,長長的嘶叫了聲,“不要啊!”
“甚麼?你們敢?你們竟敢?”榮安也嚇一大跳,身子不住的抖。
那幾位小廝有些猶豫的看了方姨娘一眼,誰知迎面便被人狠甩了一耳刮子,轉眼看去,卻是孟宛清面無表情的臉。
“怎麼,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不……不敢……”捱了打,那幾位小廝馬上嚇的去拿棍子了。
方姨娘見狀眉頭微擰,想勸可又深知若此時出來勸阻勢必對日後孟宛清在府中立威有影響,即便她不贊成,也只能由著她去了。
那幾個小廝拿過棍子便分開了榮安的兩腿並將他死綁住。
榮安又嚎又叫各種撒潑破口大罵,“去你孃的,你們誰只要敢動我一下我……”才說完臉色便刷的一下慘白下去。
棍子已經朝他打砸去,發出沉悶重響。
春喜幾欲嚇暈,便是旁觀的眾人也有些不忍目視而側過了頭。
唯獨孟宛清從頭看到尾,淡定如常,彷彿那聲聲慘叫血腥場面於她而言不過小場面。
“啊啊……”
“救命啊……救……”
“我的爹孃啊……啊啊……”
榮安一聲叫的比一聲淒厲,穿透屋脊,腥氣蔓延開。
“洵……洵哥兒……”春喜被眼前的慘烈嚇的簌簌發抖,眼淚鼻涕混著往下流,“奴婢知道錯了,奴婢知錯了。”說完拼命向她磕頭。
孟宛清厭倦的喝住她,“你該跪的是她!”
說著手指向西偏房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