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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不等

2022-12-14 作者:誰家公子

 說起來還要託武進武清霜等人的福,途中她已經提前鍛鍊過一次了,也知道若真隨軍出行該攜帶些甚麼。

 火石火鐮還有少量的鹽巴跟彈弓匕首之類的必不可少。

 至於衣物,她不過帶了一件換洗的,靴子只帶一雙鹿皮靴即可,皮靴防水也防雨防凍。

 “斗篷呢?”魏清體貼在旁道,“萬一冷……”

 冷,是肯定的。

 現在已經冬月了,透骨寒風,可她還是不想帶太多,厚重的棉衣穿在身上若是打溼了更如負千斤,不若帶瓶酒去。

 酒能暖身。

 而她能穿多輕便就多輕便,方便行動。

 不止如此,一些金創藥跟癒合傷口乃至其它藥物她也攜帶了不少。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武進敢動歪心思就別怪她給他好看!

 “咦,是誰在敲門啊?”住進別苑的這段時間裡,魏清一直都與孟宛清住一間房,不過一個在內室,一個在側室,隔了個屏風。

 孟宛清也聽見了聲音,不知為何,心下有些不安的跳了下。

 待開門時,果然是魏中林。

 只他不知為何喝的爛醉酩酊,一進來便推開魏清直奔孟宛清。

 他眼中的失魂落魄,那樣真實。

 孟宛清馬上扔了手中的物什,在他跌倒那的前一刻扶起他,扶起的那刻卻看見他眼角的溼意。

 “魏……”原本想喊他名字,卻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一個字,也喊不出。

 魏清也被魏中林這狼狽不堪的樣子嚇了跳,卻也不敢多問甚麼,猜想他來找孟宛清定是有話想跟她說,便識趣的退下去,順帶將門帶了上去。

 “魏中林……”孟宛清也顧不得他此刻整個人都趴在自己懷裡,醉意熏熏,不住的返起他的臉問,“你怎麼了?怎麼了?”

 怎麼了?

 魏中林今日聽蘇柏說了那一番話後,一個人不知跑到哪兒喝的爛醉如泥。

 他心裡,好難受,好難受,難受的快要死了。

 “孟洵……我好難受啊……”他如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抓住她的手,放在他臉際,口中語無論次又嘶啞異常的道,“你摸摸……就是這兒……好疼,好疼。”

 他抓住她的手赫然放在他胸口。

 那兒,心跳沉悶,一聲一聲伴著他急促的呼吸跟眼底的寥落失意。

 “你……怎麼了?”孟宛清從未見他這般失了身份的模樣,一時也心憂不已,拿過桌邊的茶便要喂他喝。

 他喝的身前一塌糊塗,緊閉上眼,眼皮不住的顫動著似在剋制甚麼,手緊緊攥著她的,一刻也不鬆開。

 口中將哭未哭,哭不出來的嘶啞喑沉,“是我的……錯……是我……”

 “你怎麼了?”

 無論她怎麼問他始終搖頭,眼角泛出的紅伴著溼意,極力剋制,“我不配……”

 他不斷的重複著這句。

 孟宛清看到最後眼中亦有了溼潤,無聲抱著他,“你是說,蘇柏麼。”

 蘇柏沒中,而他愧疚於只有一個紙條卻給了她而不顧蘇柏麼?

 是這麼樣麼?

 他聽了她的話,只是搖頭,不住搖頭,又跟心裡有滿腹委屈心酸的孩子般,捂住自己的眼,淚水控制不住的從他指縫間流出。

 壓抑的哭腔伴著喉間的啞意,一聲一聲,催裂人心。

 “你到底怎麼了?你說啊!”孟宛清將他從胸前推開大喊道,他知不知道,看他這樣,她也好難受,好難受。

 魏中林說不出來,一開口便浮現蘇柏今日跟他說的種種種種:

 “我給武進,理由很簡單,我無權無勢拿著這個去跟他們爭,拿甚麼爭?”

 “我一次不給,二次不給,他總有機會從我手中拿去,與其被人施威逼迫,不若痛快予之。”

 “你只看到他們對我表面的溫和,可背後的事呢?你又知道多少?你不過也是不知人間疾苦的貴公子罷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你跟他們才是一類人,而我,不是你們。”

 “你可知為何他們中途將孟洵趕下了車,卻沒有趕我?在書院裡只針對她卻不針對我?你是真不知道……亦或粉飾太平。”

 魏中林哭的氣歇不止,胸懷悲抑,淚流滿面望著同樣紅著眼眶看他的孟宛清,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蘇柏那樣清高自負的人,是不願別人看見他內裡的傷口的。

 那是他最後的尊嚴。

 他將紙條給了武進這個秘密,此生便是爛在肚子裡也不能對人言。

 哪怕是孟宛清。

 那一天,她抱了他整整一夜,而他也哭了整整一夜。

 窗外,亦不知何時落了白。

 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隊伍是卯初出發的。

 出發時才發現每個前往參加的人都不許攜帶僕從,除了抽中大吉的十六個人,黎平領著四個護衛,組成二十人的隊伍。

 每個人都是徒步行走,沒有馬匹。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觸目所及之處都是雪茫茫的一片,腳踩在地上,印出幾尺來深的腳印。

 “阿嚏……”

 隊伍裡不知是誰受了風寒,一聲聲的打著噴嚏。

 黎平走在隊伍最前方,軍紀嚴明,“我們要在一個時辰內趕到七峰山,圍場附近共有大小山無數,但常有猛獸出沒的便只有七峰山跟另幾座山,七峰山底有我們的營寨,到了之後先簡單鍛鍊幾日,然後便開始巡山,沿著七峰山一道將另幾座山巡遍。”

 他聲音鏗鏘有力,響若金石。

 再圍觀其它人,已有露出疲相腳步緩滯的了。

 出發的這麼早,他們都沒用早膳又徒步走了這麼久腹中空空,想從隨身攜帶的包裹裡找東西吃,可停下來又會耽誤腳程。

 隊伍,可是不等人的。

 縱觀這麼多人只有孟宛清一個人攜帶的東西最少,就只有一個小包袱負在身後,腳步也最輕快。

 有了上次的教訓,她隨身攜帶了不少乾糧。

 餓了便伸手在懷裡拿出準備好的糕點,糕點有懷裡的溫度,吃著也溫軟。

 見她在吃東西,其它人紛紛拍腦袋,他們只想著將東西放進包裹里根本沒有想到要放在懷裡。

 更何況,他們每個人幾乎都帶了大包小包的行李,那些行李嚴重拖延了他們的速度,再加上黎平他們徒步之快,稍走慢些都有可能跟不上。

 武進走的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他身上還披了個狐裘更添重量,又見孟宛清走的輕鬆還頗有滋味的吃著東西心中越發不爽了。

 腳下發力,疾走幾步便走到她邊上。

 “孟洵。”他喊她的名字。

 孟宛清看了他一眼便當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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