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長生找掌櫃借了一輛板車,把東西拉到了衙門口的壩子裡。
壩子裡已經站了幾十個衣衫破舊,滿臉疲憊的人,靠牆還停著一排大青騾車。
雲七看了一圈,看到壩子右手邊的角落裡,有一輛前面掛著一個太和鎮牌子的大青騾車。
雲七指著那兒說,“在那邊,我們過去看看。”
幾人把板車拉到那裡,看到一頭大青騾拉著一輛太平車停在那裡,車伕不知道哪裡去了。
幾人剛開始把東西朝車上搬,過來一個四十來歲身材壯實,長相忠厚的漢子。
漢子看著長生說,“小後生,你們是去哪裡的啊?”
長生抬頭看了他一眼,說,“我們去太和鎮的,大叔,你去哪的?”
“我也是去太和鎮的,你們怎麼這麼多東西啊?”漢子看著板車上的麻布袋和竹筐說。
長生笑道,“我們買了點舊貨東西,打算拿去鄉下賣的。”
“哦,有些啥東西,說來我聽聽,看有沒有我用得著的。”漢子挑眉道。
長生把那些鋪蓋,被褥甚麼的全部說了一遍,漢子聽後說,“價錢便宜的話,到了太和就把鐵鍋賣一口給我。”
“您放心,肯定比鐵匠鋪便宜。”長生笑道。
漢子走後,長生和雲七幾人一起把東西搬到了太平車上,對雲七說,“阿七,你們在這等著,我還板車去。”
雲七點點頭,和燕姐他們一起爬上了板車。
這時過來一個瘦高的衙役,還有一個青年漢子,衙役看著雲七幾人說,“小孩,這是去太和鎮的車,你們幾個去哪兒的,別搞錯了。”
雲七下車看著衙役,拿出戶籍遞給他,笑眯眯的說,“大叔,您看,我們是去太和鎮的。”
衙役看過後,把戶籍還給了雲七,指著那邊排著隊的人說,“你們領了口糧沒有,沒有趕快帶著戶籍去領。”
雲七欣喜的朝著衙役鞠躬道,“謝謝大叔。”
衙役笑看著雲七說,“想不到,你這小孩還挺懂禮的。”
雲七尷尬的搓了搓手,點點頭,帶著燕姐排隊去了。
過了一會長生也過來了,發放口糧的書辦拿了一張條子遞給後面的衙役,對雲七說,“一個人六十斤糧食,你們一共三百斤。省著點,只發放這一次,以後就沒了,種子到了太和鎮後,會照你劃分的田地來發放。”
長生點點頭,說,“謝謝大人提點,小子記住了。”
書辦見他們除了長生和燕姐是個半大孩子,其他的都是幾歲孩子,對發放糧食對衙役說,“老三,叫個人幫他們搬過去一下。”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長生連忙朝著書辦行禮,書辦揮了揮手,低頭忙事了。
那個叫老三衙役,又叫來一人幫著雲七他們,把糧食搬到了車上,急急忙忙地走了。
後來的那些人看著幾個孩子,心想;這些孩子,難道在衙門裡有人。
雲七見車上已經坐了十來個人,有三個年輕一點的婦人,一個面相愁苦的老婦人,幾個半大的孩子,還有幾個男子,還有些行禮和糧食,心想;不是說還有七八戶人家嗎?難道就這幾個人。
辰時一到,趕車的車伕高聲喊道,“太和鎮的過來了,馬上走了,旁邊也有一輛也這樣喊了起來。
雲七才看見旁邊的車上還有二十來人,車伕見沒人來了,揚起皮鞭喝道,‘駕’,大青騾邁開腿,騾脖子上的鈴鐺,“叮叮噹噹”地響了起來,車子開始啟動,朝城門口駛去。
出了城門,燕姐看著前面的路,把頭靠在雲七肩上,輕聲道,“阿七,我們會過好的吧!”
雲七點點頭,鄭重的應道,“一定會。”
出了城門後,車上坐著的其他人也有了些精神,女的開始低頭詢問懷裡的孩子,舒不舒服,累不累。
男的互相打著招呼,說自己原來是哪裡的。
一個臉上沒有多少肉,面板蠟黃,顴骨有點高的婦人,問坐在她旁邊的那個瘦小的婦人道,“妹子,我叫劉翠花,夫家姓何,你叫啥?你們家幾口人啊?”
瘦小婦人低聲道,“我叫王四丫,夫家姓劉,我家四口人,我和我男人,還有婆婆,和兒子。”
劉翠花又指著雲七幾個,小聲的說,“妹子,你看連那幾個孩子,每個都有六十斤的口糧,我們這些大人也才六十斤。”
王四丫看了一眼雲七他們的麻袋,沒有接話。
依然一副茫然的樣子,坐在那裡,把孩子攬在懷裡,輕輕的拍著背心。
騾車叮叮噹噹,吱吱呀呀,揚搖晃晃地朝前走著,雲七和燕姐靠在一起,兩人昏昏欲睡,阿呆,三和兩個靠著長生,長生麻袋,幾人都睡著了。
劉翠花以為幾人都睡著了,用手捏了一下身後的麻袋,悄悄地把手伸到麻布袋,剛想解開系麻布袋的繩子,一隻手抓住了她,雲七冷眼看著她,沉聲道,“大嬸,你摸錯口袋了吧!”
劉翠花縮回手,訕訕的說,“真是的,都坐暈了,連自己的麻袋都認錯了啊!小妹妹,你麻袋裡裝的是些啥東西啊?鼓鼓囊囊的。”
雲七看著她,淡淡的說,“我裝的是啥東西,就不勞你操心了,你還是管好自己的手,不要再摸錯了就行了。”燕姐和長生也醒過來,瞪著眼睛看著她。
王四丫的婆婆,劉老婆子,’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片刻後道,“是啊!有的人啊!鹹吃蘿蔔淡操心,各家把各家管好不就成了嗎!”
劉翠花看著兩人,惱羞成怒的說,“有些人,倚老賣老的,管那麼寬幹啥?。”
劉婆子瞪著眼,喊道,“咋了?能做不能說啊?心虛了吧!老婆子我告訴你們,分到一起是緣分,有些人最好安分點。”
“啪”,的一聲,劉翠花的男人一巴掌拍在她身上,喝到,“再惹事生非的,你就給我滾。”
劉翠花低著頭,抽噎著哭了起來。
雲七看也懶得看她,眯著眼,看著道路兩邊忙碌的農人,有的在秧田裡忙著拔草,有的在挖地種著甚麼?田地裡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雲七見這地方和前世的鄉村一樣,都是種的稻穀。
他們已經錯過了這一季,不知道這裡還有些哪些糧食作物,還有大裕朝到底是從哪朝開始,改變了原來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