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2章 都在做夢
醫藥科研的門檻鎖頭多的能讓人頭皮發麻，其實所有的科研都一樣，先發的往往會壓制後發的。
就說藥物專利，比如一款藥物專利20年馬上要到期了，然後人家再來個輔料與活性成分的協同作用的專利申請，然後繼續吃紅利。
所以，藥物研發方面，華國蹣跚的都不能再蹣跚了。
當然了，這個事情除了老牌發達國家以外，其他國家都不蹣跚，因為人家不走這個道，老子不研發，你奈我何。至於三哥，三哥不蹣跚，但屁股疼。
茶素的研發和古巴有點類似，就是聚焦特定領域，避免全面競爭，優先解決本土醫療需求。
而其他研發則是追求廣度，茶素追求深度。
這裡沒有誰好誰壞，只能說誰更合適，畢竟你本來就比人家發達國家慢，你不想點辦法，怎麼可能追趕上呢。
所以，這也是為甚麼茶素醫院和別人打架的時候上級會拉偏架的緣故之一。
不過說實話，茶素醫院的研發之路也是坎坷的。
除了頂級的幾個實驗室有研發藥物的能力和野心以外，其他的實驗室，都是以器械為主。
就比如說許仙他們骨科實驗室，他們除了弄了一款維生素D的衍生品以外，大多數目光都放在器械上。
因為行內有句話是這麼說的，頂級三類高階器械（人工心臟、手術機器人、高階核磁）難度能接近改良藥，但依然遠不如全新原研藥難。
所以，茶素醫院有研發新藥的能力，這在華國醫療界就顯得格外的彌足珍貴了。
因為藥物是改人體生化機理，充滿不確定性；器械是做物理工程結構，確定性高、迭代快、容錯高。
還有一個就是時間，藥物研發往往是十年起，而器械呢，最高階三類（支架、介入、植入）：3～5年頂天！這也是很多老闆敢研發器械，但不敢投入藥物的緣故之一。
而利潤藥物利潤則是風浪越大……
這也是鳥市的土老闆，大魚村的各種投，都願意捧著張凡的緣故。當然了，藥物門檻太高，業內也有這麼一句話，醫不如藥，藥不如械，畢竟藥物研發類似於賭博。
團場裡，張凡接到了老趙的電話。
趙燕芳的情緒都有點激動，因為當初張凡隨口說了一句藻類物質，老趙嘴上是罵罵咧咧的。
但心裡是清楚的，黑子雖然電子天平調平都不利索，但科研的敏感度絕對是天才一類的。
挖了差不多一個多月的海藻，回家她姑娘都嫌棄她一身的腥臊味。
“生長方向找到了！現在剩下的難關就不多了，你甚麼時候回來，趕緊過來看一看……”
“辛苦了，教頭就是教頭啊，這個讓薛曉橋他們弄，估計明年他們都沒辦法入門，你這才多久，就直接登堂入室了。
這樣，我給閆曉玉院長打電話，你們先好好修正幾天，等我回來。”
神經修復難得是甚麼？
難的不是甚麼靶向因子，因為神經生長因子、營養因子目前人類發現的有一大堆。
但為啥這麼多的生長因子都被發現了，可神經修復仍舊是人類爬不進去的門檻呢？
這裡就牽扯到一個問題，控不住！
比如生長因子進入身體，劑量少了神經不長、修復無效，劑量多了，神經亂生長、錯配！
沒看錯，神經和神經要是營養過多了，它們之間也會媾和的。
肌肉脂肪這一類的媾和就媾和了，最多就是個粘連，一頓按摩一頓運動，也能解決。
血管媾和是最多的，比如一條血管被截斷了，它會慢慢的生長，然後尋找其他附近的血管，然後勾兌，形成新的通路。
但神經不行啊，因為這玩意是能傳遞疼痛訊號的。
比如錯配了，遠端傳來的資訊是快樂的，噗嗤噗嗤很歡樂，但傳到錯配的神經，它本來就是錯配的，根本就不懂遠處親戚的訊號。
遠處傳來摩擦愉快的都流血了的訊號，它以為這尼瑪是流血了，要死人了，然後直接釋放強烈的疼痛訊號，尼瑪瞬間本來要歡喜一下的，結果忽然一下，不知道怎麼了，疼的直接攣縮了。
這也就算了，如果不小心在誘發個神經瘤甚麼的，然後就是跳著胡幾把疼，直接就能疼的讓人把頭砍掉，但你有說不清楚哪裡疼！
而現在趙燕芳她們直接發現的藻類的物質中的精準定向、按軌道長的材料，說起來很簡單，這裡面的艱辛和枯燥，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這個物質能控量，這就是是衝破薄膜發生質變的東西啊。
“現在怎麼辦？咱們走器械還是走藥物？”趙燕芳雖然是詢問，但語氣已經偏向藥物了。
張凡沉吟了一下，走器械，不管申報稽核都是簡單的，但走藥物就不一樣了。
最主要的是，目前這個研發只是對於細小神經的修復，對於大神經，這個就不夠看了。
因為人體受傷後會自動分泌抑制再生的蛋白，還會長膠質瘢痕，像結了一層硬疤，你補再多生長因子，都穿不過瘢痕、破不了自帶的抑制屏障。這是全世界都沒完全攻克的生理天花板。
越是粗大的神經，越是分泌抑制再生的蛋白會更多。
神經和神經之間的區別是相當的大。
比如坐骨神經，這玩意有多粗？
見過大體老師的都知道，成年的大拇指有多粗，坐骨神經就有多粗。
而單根神經纖維有多粗？幾微米～幾十微米，肉眼看不到！
而張凡他們的這個複合型材料，最多也就搞搞1～2mm的細小淺表神經，這玩意有多粗，大概就是細牙籤級別。
所以，張凡更偏向走器械，先上市，然後再慢慢研發。
“嗯，等我回來！”不過在電話裡，張凡沒和趙燕芳說太多。
這種人，你要說服她，不是靠話術，而是要拿出資料拿出正兒八經的東西來才能搞定。
“行，你快點，我也休息幾天。”
張凡這邊掛了電話，又給閆曉玉打了過去。
“閆院……”
“是燕芳他們實驗室的事情吧？我這邊已經知道了，都瘋了，幾個小夥子把我門都快砸爛了。
我是這樣想的，雖然咱們資金有點緊張，但這種研究的獎勵不能少。有人說沒上市，沒上市怎麼了？
這種突破性的研究，就是要給予大力的支援和獎勵的。
基礎層面，按研發貢獻，最低的五萬，按照係數發，最高不超過二十萬。”
閆曉玉手緊歸手緊，但大方起來也是嚇人的。
前幾天才呻吟沒錢了，現在又像是暴發戶一樣。
不過，她是眼睛亮的，因為她知道，這個一旦上市，滾滾而來的費用，就夠醫院吃好久了。
最主要的是，這是醫院獨立研發的，是嫡系，不像是其他的，甚麼鳥市了，甚麼丸子國了，甚麼各種投的，閆曉玉打心裡是有意見的。
她認為，投錢的時候應該大方一點，分紅的時候應該明智一點……
屁股在哪，偏向哪裡，這玩意老祖宗早就說的一清二楚。
巡迴義診，說沒有效果也不合適，說效果有多好，也有點誇張。
對於老百姓來說，兩三天的專家的確有點用，但用處也就那樣。
用老太太的話來說，早點怎麼不來啊，前幾天頭疼得要死，最近明顯都不疼了，專家來了。
對於醫院來說，讓醫生走進基層的效果也就那樣。一天兩天的，其實也只能短暫地淨化。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而這個時候，張凡就發現胖子這個不靠譜的弄出的這個迴圈的強大了。
“不務正業的，弄甚麼線上教育啊，你看他這次，弄的這個駐點醫療，多好，多有可行性和延續性。”
車上，老陳笑呵呵的點著頭。
車隊在戈壁與綠洲交替的公路上行駛，車窗外的景色從廣袤的油菜花田，逐漸變成了稀疏的防風林和略顯乾旱的農田。
“要是這裡的所有戈壁全都變成草原或者全都變成農田就好了。”車上也沒辦法談工作，看著窗外的景色，張凡有點做夢一樣的說著。
邊疆大不大？六分之一個華國，要真的按照張凡的這種做夢一樣的說法，國家能不能進入發達國家不好說，反正糧食安全是絕對有保障的。
真的，邊疆的地盤太大太大了。
離開了兵團系統那種半軍事化的整齊劃一，空氣裡似乎都多了一種更為地方的、略帶散漫和煙火氣的氣息。
而這個時候的王紅坐在掛著鳥O的公務越野車裡，看著窗外，興奮和隱隱的權威感，還沒有完全消散。
因為張凡下達了地縣醫療調研，王紅這邊出發以後，不光鳥市衛生亭裡也了一位副領導，就連大樓的辦公室也派了一位主任。
不是怕王紅他們找不到地方，而是怕地方不配合，這才讓兩個戴著帽子的同志專門陪著王紅去了。
一進入縣城，直接警車開路，騎警陪同，王紅臉上都帶著一絲絲的潮紅，別說權力對男人有用，對女人也能美容的。
縣裡領導更是熱情洋溢，握著王紅的手用力搖晃：“王主任，歡迎歡迎！咱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茶素醫院的領導盼來了！
您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您指哪兒，我們打哪兒！需要看哪家醫院，見哪些人，一句話的事兒！”
坐在寬敞舒適的公務車裡，前後有縣裡的車開道、護衛，王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茶素醫院這四個字在基層的分量，也第一次如此具體地體會到手中這份調研權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尊重和……某種可以支配資源的感覺。
她挺直了腰板，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既親和又不失威嚴。
好在王紅知道自己是來幹嘛的，第一時間就進入了鄉鎮，北山鄉衛生院。
“我們醫院，建院早，條件……確實差了點。”院長搓著手，介紹的聲音越來越低，“職工十二個，真正有執業證的醫生就三個，還包括我這個半路出家的院長。
護士四個，都是衛校畢業分配來的，年輕人留不住，幹兩年就走。平時就看個感冒發燒，拉肚子，處理點簡單的外傷。稍微重點的病，都得勸他們去縣裡。可去縣裡……”他嘆了口氣，“路遠，車費貴，很多老百姓捨不得，能拖就拖。”
王紅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錄！
“最缺的還是人和裝置。”馬院長最後總結，聲音裡帶著懇求，“王主任，您回去一定跟張院長反映反映。
我們不敢要甚麼CT、核磁，就想要臺好點的B超，能看看肚子、看看胎兒；想要臺靠譜的X光機，能拍個片子看看骨折；想要點基礎的急救裝置，像除顫儀、呼吸氣囊；還想……還想能不能派個靠譜的醫生下來帶帶我們，哪怕輪轉幾個月也行啊！我們這兒高血壓、關節炎、膽結石的病人特別多，可我們很多病看不明白，不敢看啊！”
鄉里的調研還算接地氣，但到了縣裡，王紅是真算漲見識了。
一進門，首先就是高標準的接待餐，“都是公務餐，按照標準是自助模式的，不過我們弄成了上菜模式。
雖然不能公務飲酒，但這是我個人自掏腰包買的酒水。不是我們抵抗上級的命令啊，是因為各位領導對於我們這個國家貧困縣來說，太貴重了，太尊貴了，不喝一杯水酒，我們和老百姓心裡真的過意不去啊。”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純不純的家鄉情，美不美的家鄉人，王紅跟著張凡很少有這樣的宴請，因為張凡級別太高了。
本來王紅還以為人家是真熱情，結果吃了喝了以後，第二天，麻煩來了。
手術機器人一套，一體化 PET/MRI一臺……
甚至人家連供應商都邀請到醫院了，就等著王紅簽字批款了，王紅頭都大了。
這會子，出發的那點意氣風發，那點權力在手的熱情，全尼瑪變成了冷汗。
也就王紅是個娘們，要是個漢子，弄不好昨晚已經……
首都，胖子一次性的簽約率差不多有500多名學生，幾乎把茶素一年的碩士名額全都給佔了。
胖子看著名單，心裡想的是：我是不是可以當國際醫科大的校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