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6章 投降派
羊城,過關,歐陽瞪著三角眼,嘴裡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說的是啥。曾女士單獨放出來看的時候,還是挺有氣質的。
可放在歐陽身邊,瞬間就感覺成了大丫頭。
這玩意並不是曾女士的問題,人家好歹現在也算是茶素醫療的一個總,當年也是國際藥械公司的高管,但和歐陽一比,真的不一樣。
“這邊,這邊,歐院這邊……”
“為甚麼不用簡體字?為甚麼把英語放在漢字的上面?”
“您沒出過國,這邊有些習俗……”
“這是出國嗎?再說了,誰告訴過你我沒出過國?當年我們出國的時候,我還是有資格做卡車出國的,當時的團級幹部,最多也就騎個馬。”翻著白眼的歐陽,看哪裡都覺得不舒心。
老太太到底當年出沒出過國,這個事情算是個謎,反正國家不承認,他們也不反駁,但吹牛的時候,都說自己出去過。不過,當時他們帶他們的那個團的團長,最後是某邊防師的師長。
羊城這邊專門派了一個幹部帶著歐陽他們來到了一條街。羊城這邊先到一條街的一堆人今天全都來接歐陽了。
不光茶素的知道老太太不好伺候,這段時間,羊城的幾個領導也算是領教了甚麼叫我為祖國守邊疆的老式幹部了。
進了酒店,歐陽就皺著眉頭。
“這是對方付錢的,他們承包我們的住宿和伙食。”考神雞賊得很,從接到歐陽以後,他就一直注意著老太太的神情。
一看歐陽皺眉頭,他立刻就知道為啥皺眉頭了,張凡在吃喝上非常重視,現在是沒辦法住酒店了,以前能住酒店的時候,黑子往往也是能住好的不住差的。
但歐陽不行,歐陽覺得有地方睡,能吃飽就可以了,太講究都是小布林喬亞的毛病。
“這是糖衣炮彈,你們沒有被打中吧?時刻警惕不是口頭禪,是懸在頭上的警戒線……”
考神心裡都快哭了,反正裡外都不是人。
到了地方,曾女士本來想著要洗個澡甚麼的收拾一下。
結果,到地方,歐陽就先開會。
“說一說吧,現在談到甚麼程度了。”
喝了一口釅茶,這是老太太的習慣,遇上費神的事情或者工作,就弄一缸子和牛血一樣紅的釅茶搞幾口提神。
她不習慣喝咖啡,這一點倒是和張凡挺像。張凡是上班以後沒被藥販子培養出喝咖啡的習慣,而老太太純粹就是覺得貴。
張凡喜歡喝大紅袍鐵觀音,並不是覺得這個茶葉味道好。
而是剛畢業的那幾年,尼瑪藥販子進醫院,一般都要帶三樣東西,一樣是信封,這是給主任,給有執業證的醫生。
另外就是中性筆,這是給普通醫生的,給只筆,說兩句好話,相互有個印象,等對方有了執業證以後,才會有正式接觸。
而第三樣就是小包裝的鐵觀音大紅袍,這就是給主任們的,但對於張凡這種冉冉升起的沒有執照的醫生也會送,雖然錢不給,但茶葉是管夠的。
那幾年,醫療行業從南到北的醫生,幾乎就認一個鐵觀音和大紅袍。
三角眼掃過在場的考神、王亞男一行人,除了王亞男像是馬路邊上吃瓜的閒漢以外,其他幾個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老王這幾天忙著被邀請去手術呢,剛開始的時候,錢不錢的老王倒不是看得不重。
但轉了幾個醫院以後,她發現,這邊飛刀給的不老少啊!
能裝逼,還能賺錢,她更不願意和一群金毛枯坐一天,就為了幾個字或者幾個詞翻來覆去的吵架。
用王大爺的話來說,那活是娘們乾的!
歐陽一問,考神只能拿出手裡拿著談判備忘錄,認真地開始給歐陽彙報,說實話,給張凡彙報都沒這麼嚴謹地。
給張凡彙報,往往都是大概說一下主要的事情,張凡就會表示知道了,或者表示反對,並不會太追究細節。
而老太太不一樣,不光要求工作細緻,還要一個工作態度。
“歐院,金毛投行那邊,核心訴求是拿下咱們的肌腱縫合耗材獨家代理權,前期談了兩輪,價格、供貨週期、售後保障都碰過了,但是對方耍了心眼,不光想壓底價,還想捆綁合作。”
說到這裡,考神頓了頓,看了歐陽一眼,繼續說道:“對方還揪著細節不放,說咱們的縫合耗材定價偏高,想讓咱們讓一步,不光降價,還要承擔跨境運輸的損耗,額外延長質保期,算下來,咱們的利潤會被壓掉一大截。我沒鬆口,一直按著張院定的規矩來,只談肌腱縫合這一項耗材,其他的一概不接話。
不過目前這個為了加速談判流程,我認為可以讓步。畢竟……”
會場裡,許仙甚至還認可的點著頭,歐陽就沒搭理許仙,也就是給許仙面子。
不然進會場的時候,老太太會來一句,“這裡有你們甚麼事?”
別覺得老太太不給面子,當初張凡也是這個待遇。
比如打聽一下上級的會議精神甚麼的。
歐陽往往都是一句:不夠級別,你瞎打聽甚麼,和你有關係嗎!
歐陽放下杯子,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然後看向了曾女士。
曾女士略微猶豫了一下,本來她是後來者,讓她表態是不合適的。
但歐陽才不管這個,你們都是商業這一塊的,為甚麼不能表態?
曾女士苦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歐陽心裡嘆了一口氣,怪不得自家的張凡有時候忙的腳不沾地的。
實在是這幾個人還扛不起大梁啊。
對於醫院的各種商業問題,其實歐陽比張凡更精通。
歐陽那個年代是一支筆的時代,只要院長點頭,幾乎沒甚麼招標之類的事情,甚至連書籍會議都沒有。
只要簽字,進藥買裝置,都是一句話的事情。
這也是為甚麼,後來者往往遇上老同志會說一句,你們是遇上好時候了。
當然了,這也是早些年的醫院院長和上級領導強關聯的緣故,往往是上級領導換屆或者調離以後,醫院院長也會跟著下臺。
當然了,歐陽會怪考神,會怪曾女士,但從來不會怪老居他們,至於張凡和任總,她甚至連一點重話都不說,這也算是另類的偏心。
“捆綁銷售?承擔運費?你們想過沒有,接下來他們肯定會嘗試著撬動你們的專利權,如果專利權無法撼動,那麼保證金,權責劃分絕對會接踵而至,鬼子的這點套路,幾十年前到現在就沒有變過!”
歐陽冷笑一聲!
然後不等大家說甚麼,三角眼裡透著凌厲,“誰給他們的膽子提這種要求?咱們的肌腱縫合技術,是實打實能讓運動員重回巔峰的硬本事,市面上沒有替代品,是他們求著咱們合作,不是咱們上趕著巴結。
這場談判,只有三個字:不能讓。”
“可是,為了加快……”
“沒有可是,就一句話,愛要不要!”
說完,會議室內有點冷場了。
考神心裡都要喊娘了。
“院長這是有甚麼想不通,讓老太太過來,這不是要壞事嗎!早點進入金毛,早點賺刀了,他不香嗎!”
歐陽看著一群人,尤其是考神和曾女士一臉不服氣,但又忍著不說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你們也是生在好時候了。
我給你們說個故事吧!當年,我們一個小隊駐紮在邊境線上,最近的聯絡站在三百公里以外。
當時的邊疆和現在的邊疆不一樣。
現在,高速公路,高鐵,飛機,眨眼就到。
可當時沒有那個條件,因為特殊原因,雖然我們在草原,但我們一匹馬都沒有。
就一個小隊,七八個人。
冬天,白毛雪來了。
趁著這個機會,敵對方也開始活動了。
怎麼辦?
送信?三百公里外,齊腰深的雪,而且當時的邊疆,這種情況很多,往往斷了資訊就是半年。
我們當時七八個人,隊長當時就召開了當小組會議。
怎麼辦?
對方已經開始試探性的活動了。
有的同志想撤退,有的同志說先儲存實力。
但是,我們絕大數人咬死牙關,就一句話,來多少打多少,絕對不能認慫。
就七八個人,對面甚至還有坦克。
那又怎麼樣?他能打死我,但我們死之前也要讓對方掉一塊肉。讓他知道疼!
然後,一個冬天,對方後撤了。
為甚麼?
第一次試探,我們就破釜沉舟了。
如果你們這樣,就是投降派!”
“額!”曾女士一臉的問號,這是啥意思?你說的是戰爭,我們說的是談判,是兩回事。
倒是胖子有點明白。
不過,還是有點覺得誇張了。
歐陽才不管你明白不明白呢。
甚麼是強悍,甚麼是集權,張凡算啥集權,張凡最多就是遇上幾個好副手而已好領導而已。
老太太站起身,語氣鄭重,直接就開始下令:“第一,肌腱縫合耗材的定價,分毫不讓。這個價格是核算過成本、技術、專利的合理定價,沒有虛高,他們嫌貴可以不談,咱們不愁銷路,沒必要委屈求全。
第二,絕不捆綁任何其他耗材。只談這一項耗材,多一個品類都不談,誰要是敢鬆口,私自答應附加條件,回去以後直接移交院委會處理,別想著含糊過關。
第三,運輸損耗、質保延期,一律不接。行業內有通用規矩,該他們承擔的成本,一分都不能推給咱們,這不是針對誰,是正規合作的底線,不能破。
第四,專利授權只限於耗材使用,絕不轉讓核心技術,合同條款必須寫死,一旦發現他們違規使用,立刻終止合作,追究賠償。”
可惜,胖子也就面對張凡耍耍死狗。
面對歐陽,胖子雞賊的很。
別人還沒反應過來。
考神就已經掏出筆和筆記本了,一本正經的開始做會議記錄。
尼瑪,他和張凡開會,甚麼時候動過筆?甚麼時候如此規矩。
曾女士一看胖子這個做派,氣得咬牙,因為她沒準備好。
“這個馬屁精!”曾女士心裡罵了一句。不過胖子順手撕了一張紙遞給了曾女士,又給曾女士給了一支筆。
尼瑪曾女士更生氣了,顯得你了是不是!
歐陽瞥了他一眼,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帶著警示:“記住,這是正規商業談判,不是交朋友,講的是利益,守的是底線,這和打仗沒有任何的區別。
對方要是耍無賴,想扯皮,直接終止談判,咱們不怕耗著。他們比咱們急,咱們握著核心技術,佔據主動權,沒必要遷就資本。真談崩了,責任不在你,在我!
我負全責!”
說完,歐陽重新端起釅茶,喝了一口,眼神掃過眾人:“都記住了,出門在外,代表的是茶素醫院,是內地醫療,不能卑躬屈膝,更不能吃虧。談判就按這個規矩來,沒有可讓的餘地,尤其是核心利益,半步都不能退。”
會議開完,胖子這邊小聲地嘀咕,“羊城那邊其實比這邊重要……”
歐陽三角眼豎起來,“這幾天我就在這裡,等著你們的談判結果!”
茶素,知道歐陽去了一條街,張凡就更不操心了。
至於鳥市,緊張與否,他才不關心呢。想賺錢,還不想緊張,世上哪來那麼多的好事。
適當的緊張緊張,有益身心。
茶素,張凡在手術室的辦公室裡,幾個神外的主任像是上門要債的一樣,把張凡堵在辦公室裡不讓張凡走。
“怎麼,有甚麼你們拿不下來的手術嗎?”
“沒……”
“有,有好幾臺手術,想著讓您給把把關。”薛曉橋打斷了不會說話的一位主任。
而且還瞟了一眼,意思就是咱們是來化緣的,你不會說話,就少說點。
“哦?”
“神經縫合,雖然當時已經縫合了,但肢體出現麻木、刺痛、燒灼感、面板髮木,嚴重區域完全沒知覺;
而且隨著患病時間的加長,運動功能出現障礙,甚至出現無法運動的症狀!”
“數量很多嗎?”
“不少!”
在損傷中,簡單比喻一下,骨折是預後最快的,接下來是血管,最後就是神經。
至於面板,肌肉一類的,都上不了檯面。
而神經問題不光恢復的慢,也是併發症最多的一種,特別麻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