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劉紫然進入之前,先放蟲子探路。
大概三五分鐘,蟲子沒事的話,人大概也不會中毒。
“三省哥,你發現了甚麼有意思的東西?”劉紫然好奇地看著我。
“一點與巫術有關的東西,還有些照片。看了那些東西,我大概就能分析出,這傢伙,弄那些小孩子是做甚麼的。”
“你的蟲子上,長眼睛了?”
“劉紫然好奇。”
“我的確是有種眼蟲。不過,看得不是很清楚,裡面光線的問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畢竟不是親眼所見。”
“哦……三省哥,你回頭也教教我唄,我覺得你這行挺有意思的呀。”
劉紫然笑嘻嘻地看著我。
“沒意思。”
“別那麼小氣嗎?”
“呵……”
我無奈一笑:“老闆,這個世界上呢,是沒有輕輕鬆鬆,不付出代價,就能得到成果的事。你看到的只是結果,或者結果的一部分。而產生這個結果的過程,沒經歷過的人,永遠沒辦法瞭解。所以我不是我不教,而是學會它,很難,而且還存在機率問題。就是也許不僅學不成,人也會因此而毀掉。”
“嘶,我看你好好的呀?哪毀了?哦!虛?是不是這個??”
“劉紫然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就跟我這扯皮是不是?我虛你個腦袋我虛!”
“你急了?哈哈哈,惱羞成怒哈哈哈……”
“滾。”
“哎呀三省哥,你教教我唄,三省哥!”
我推開門,乾脆不搭理她。
開門以後,門內的東西,吸引了劉紫然的注意。
那是一片牆板,上面貼滿了照片,一張張孩子的照片。照片上都按著圖釘,圖釘上掛著紅線,線的另外一側,拴著一隻只小巧的紅繩娃娃,墜在相片下面。
我倆走到牆板前,仔細地看著照片上的每一個孩子的臉。
“三省哥,這些……不就是剛剛我們一路上,遇見的那些小孩?”
我點頭:“的確是他們。”
“那這紅繩,小娃娃是甚麼?”
“一種古老的邪術,小人叫摘魂偶,最初是釘在人的毛髮、衣服之類的東西上。被釘者,會被鬼怪纏身。而這小摘魂偶中包裹著的,則是與某隻鬼怪有關之物。例如說,哪隻厲鬼生前用過的甚麼東西,毛髮,或者死後的屍泥,骨灰,都行。”
“那就是說,那幫孩子與鬼怪之間的聯絡,是這個造成的?”
“應該是,不過,這摘魂偶的邪術,似乎是被改良過的。那些鬼,並沒有殺死被摘魂的小孩,反而靈魂系在小孩的身上,小孩一死,鬼則死。由此可見,做這些的那個人,是個天才,術法方面能力很優秀。”
“跟你比呢?”
“沒法比。”
“這麼厲害?看那個小丑也不像啊,之前不暗算的話,不是打不過你我麼?”劉紫然疑惑。
我沒看劉紫然,將牆板上的那些照片一一取下,嘴裡回應道:“老闆,我說的那個沒法比,是他跟我沒法比。再一個,我覺得那個小丑,應該不是做這些的人。從某種程度上講,也許,他也可以稱作是‘受害者’之一。”
“為啥這麼說?”
“你別總我說甚麼你就‘為啥為啥為啥’,自己想去。”
“那你說了不就讓我問的嘛!我全都想到了你多沒面……哎?”
劉紫然話說一半兒,突然一愣,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其實我也發現了,就在我摘到那個十二三歲少年的照片時,這張照片的下面,居然還藏了一角。
“還有一張呢?”
“嗯……”
“為甚麼被蓋住啊?”劉紫然好奇。
“我哪知道。”
說罷,我將十二三歲少年的照片,一把扯下,露出了照片下的照片。
接著,我愣住了。
看著那照片,足足呆了有兩三分鐘。
期間,劉紫然嘴裡喋喋不休。
“哎呦?哈,這小孩好像沒見過,長得還挺可愛的呢。這小臉肉嘟嘟的,想要摸一把……哎?不對哦,三省哥?”
說著,劉紫然扭頭看我。
看看我,又馬上轉過去繼續看照片。
就這樣反覆了七八個來回,她驚呼一聲:“奶奶的!你倆好特麼像啊!”
劉紫然很喜歡說髒話,但平時有控制,唯有情緒激動的時候,稍微有點兜不住。
但她說得沒錯,那張照片上的孩子,的確跟我很像。
因為……
“那就是我。”
“呃,啥?”
我一把扯下照片,放在手裡仔細地看著。
照片背景不在這遊樂場,具體甚麼地方,我記不大清楚了。
我家樓下?
好像是。
但我實在記不得,那是甚麼時候拍的。原本我就不是秦三省,最近這些年的記憶,或許連線的還比較完美。
可越是往前,就越是模糊。
這照片上的我,大概五六歲,那個時候……
“三省哥,你也被抓到過這裡?”劉紫然驚訝地問。
“沒有,我應該沒來過這裡。不過,似乎曾經在危險的邊沿。”
我的照片上,並沒有紅繩。
“那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要不,咱倆可就遇不到了。”劉紫然拍拍胸脯。
“老闆,這照片我來撕,你去別的地方找找。看看這屋子裡還有甚麼。”
其實撕照片,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無所謂,撕不撕都無所謂。
我只是努力地想回憶起,這照片到底是甚麼時候,甚麼人給我拍的。因為照片很清楚,拍照的角度,拍照的風格,甚至都與之前那些孩子一模一樣。秦三省五六歲的時候,也就是二十幾年前,按照他家的經濟狀況,是不可能有足夠好的裝置拍這照片的。
“三省哥,這邊有個名冊,甚麼實驗物件,記錄的應該是那些孩子的名字吧?可能還有具體的實驗目的……臥槽!”
劉紫然又爆了句粗。
“發現甚麼了?”我問。
“排第一個就是你名字啊!”
我趕緊走過去,從劉紫然手裡接過名冊。
果然,第一頁就是我。
三行字,第一行:秦三省,無魂,完美。
第二行:與亡魂的相處天賦,完美。
第三行:可惜……
可惜?
可惜甚麼?
“哎呀臥槽!!”
結果,我這正驚訝呢,劉紫然那再次驚呼一聲。
“老闆你瘋了?”
我扭頭看她。
可這一次,劉紫然根本沒心思搭理我,兩隻眼睛瞪大,看著面前的半開鐵櫃。
接著,從那嘴裡拿出兩張照片。
其實是一張,但照片被人撕開,一分為二。
劉紫然慢慢把兩張照片合在一起,然後扭頭看我。
“又是我?那看來這地方的真主人,對我情有獨鍾。”
“不全是……”
劉紫然先點頭,但馬上又搖頭。
“不是?”我疑惑,走向她,然後繞到她的同側,眼睛看上那拼起來的照片。
那視角不是正常的照片。
應該是偷拍。
偷拍的一大一小兩人正在玩球,孩子把球丟過來,大人去接,這樣的一個畫面。不過,那畫面中大人的眼睛很有意思,他沒有看球,而是看向拍照的方向。眼神冷漠,像是發現了偷拍中的人。
玩球的孩子的確是我。
而那個大人,我也認識。
無論是那張臉,還是那個眼神,都是我一輩子不會忘記的。
看到他畫面的一瞬間,我身上的陰邪之氣如爆炸般外洩!我先放出的蠱降蟲,感受到這氣息,也開始膨脹,分裂,化作各種各樣的毒蟲,地撕咬著,這小房間內的一切。
“三省哥?你幹甚麼啊?”
劉紫然注意到了,迅速扯住我手臂。
感受到她那小手爆發出的巨大力氣,我的情緒被精神迅速拉住。
“嗯?沒事……我剛才,突然走神了。”
“走甚麼神啊?你的蟲怎麼了?”
“之前的毒氣,讓我的蟲控制得不太好。”
“算了,這都不重要。但是三省哥,從來沒聽你說過,你和周南……你們從前見過的?這一起玩球,他哄你?你們是親戚??”
劉紫然好奇地問我。
沒錯,那照片中的男人,就是周南。
他在哄著秦三省玩球。
秦三省的模樣也很快樂。
呵……
這個世界真是奇妙,有些事情,彷彿早就註定了。
秦三省居然與周南有關。
“哎?三省哥你又發甚麼呆,你認識周南的?”
“我認識,我當然認識……”
我的仇人,怎麼會不認識。
“那你之前為甚麼不說?”
“嗯?”
我一愣。
一看到周南那張臉,我的恨意就一下下的往上躥,壓了一次,躥起來第二次。再加上劉紫然不停嘴地問,問得我頭都暈了,說話前後不搭,漏洞百出。
“我也才想起來。”
“大哥,你這甚麼話?”
“實話。”
我放下照片,無奈地看著劉紫然:“剛才那個照片,我都記不得自己甚麼時候拍的,這張當然也記不得。看年紀,應該是同一時期,五六歲?也可能四五歲,那時候,小孩子的記憶本就不是很好。”
“倒也是,我也不記得自己四五歲時候的事情。可是……”
“別可是了。回去,我問問我父母,他們也許知道些甚麼。”
雖然這麼說,但劉紫然的眼睛始終盯著我。從最初的驚訝,疑惑,到此刻的有些擔憂,她慢慢抬起手,輕輕擦了一把我的額頭:“三省哥你不要緊吧?你絕對不對勁。你頭上都是汗。”
我撥開她的手:“說了沒事……老闆,你別動,你聽沒聽到聲音?”
這時,我察覺到一陣微弱的震動聲,正在這房間的四周響起。
不僅是震動,就連我房間外的蠱降蟲,也在此刻,突然全部暴斃!
“奇怪?老闆,快鎖定一下,那個小丑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