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會……”
雨菲滿臉震驚，她走出黑霧，穿梭在那滿地的屍體之間，最初只是看，後來開始蹲下翻找檢查。
這滿地的屍體，傷口都在頭部，或是被敲碎了腦袋，或是被橫劈直刺。
“這東西還真挺像喪屍的，看樣子它們的致命傷口，都是在腦袋上。”
我走到雨菲身邊，繼續說道：“所以呢，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想知道！”
雨菲臉色不是很好看，但突然，她的眼睛瞄向了這第四層的牆壁角落。
“有監控？”我問。
“不是監控，但也差不多……”
雨菲走到牆角，手向上一抬，一團青中泛紫的鬼火，從上面慢悠悠的飄落。落到雨菲手心的一刻，向著四周迅速散開！
這鬼火一散，迅速化成了薄薄的霧氣，而那霧氣中，慢慢浮現了一條條軀體的模樣。
這紫青鬼火，似乎有著記錄一部分空間中曾經發生的畫面的作用。那些軀體，正是這一地異變屍體還未被消滅時的模樣。它們被困於這地下室的第四層，上躥下跳，極度興奮。一旦碰撞在一起，便彼此撕咬。不過因為其強大的生命力，單純的咬掉些血肉，不會令其死亡。
看到這些畫面，雨菲表情沒甚麼變化，看來這就是這些東西的常態。
然而下一刻，頭頂的移動鐵板突然開始震顫，緊接著，鐵板突然墜落！那似乎不是機關被正常使用的狀態。
而這鐵板落下，頓時吸引了周圍所有異變屍體。它們視線集中在這塊落下的鐵板上，由第四層的四周，慢慢地向著中心聚攏。
這一刻，格外安靜。
砰！
但馬上又是一聲巨響！再次有東西落下。
而這次落下的，則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摔得不輕，她趴在地上，幾次掙扎才勉強抬起頭來。
這女人的出現，頓時讓這些怪物瘋狂起來！而瘋狂又不只是這些異變屍體，還有我。
“劉紫然？”
沒錯，雖然只是個背影，但那就是劉紫然的身形。
我迅速繞到那幻象的面前，雖然是霧氣幻化的模糊臉孔，但已經初具劉紫然的模樣。
真的是她。
我抬起頭，視線對上了雨菲的眼睛。
她臉色發白，表情疑惑中又略微有些慌張，她對我搖頭：“我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不清楚……”
說到這，我抬起頭，看向鐵板與劉紫然落下的上一層通道口，一顆腦袋從那露了出來，正是已經被我殺死的老妖鼠姑。
當然，那是紫青鬼火的幻象。
“不過你的好下屬，似乎是知道的。”
雨菲表情僵住，她迅速走近我，拉住我的手臂：“左元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鼠姑他從沒對我提過這件事！”
“噓，別說話了。”
我依舊抬著頭，看著老妖鼠姑的那張臉，他的嘴巴張張合合，像是對落下的劉紫然說著甚麼。不過這幻象是聽不到聲音的，但看嘴型似乎是在說：你我也算相識一場，可別說我不幫你。
“他這話甚麼意思？”我問雨菲。
“我怎麼知道啊！”
雨菲一臉懵。
“後悔了，看來我真不該那麼快殺了他。”
我嘆口氣，視線轉向依舊半趴在地上的劉紫然，雖然這畫面中，她看著十分虛弱，但我倒是不太擔心。
畢竟這一地的屍體，沒活著的。既然這些怪物都死了，那劉紫然應該沒事。
果然，在那些怪物撲向劉紫然，去襲擊她的一刻，這女人那神仙一樣的反應速度，就來了。她這會兒好像一條耗子似的，先是匆忙地從地上爬起，接著連滾帶爬的與這些異變屍體拉開距離。
拉開距離的同時，取出殺生刃。
看似準備繼續逃，實則準備了一個回馬槍，側身回手一刀，從那異變怪物的太陽穴刺入！
構成那怪物的霧氣，瞬間消散，而在霧氣消散的位置，正躺著一具屍體，位置與腦袋上的傷口，剛好對應了那時劉紫然的動作。
接著一隻、兩隻、三隻……
怪物被劉紫然一個個的捅倒，那刀不是刺太陽穴，就是捅眼睛，都頭上最脆弱的部分。
不過刀畢竟太短了。要做到這樣的精準攻擊，還得時刻想著躲避對方，劉紫然的身體和精神的壓力，都會很大。但好在她運氣不錯，翻滾躲閃的時候，在角落裡發現了半截鐵管，上部帶回彎，頭重腳輕，用起來似乎也十分順手。
於是，後面那些異變屍體，就都是鈍器爆頭了。
整個過程，持續了小二十分鐘，打完，劉紫然就坐在地中間，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貌似是累壞了。
身上也受了不少傷，但都是抓傷，怪物一口沒咬到她。
“她……身手這麼好？”
就連那一門心思想著如何對我辯解的雨菲，這會兒都被劉紫然砍屍體的畫面吸引，驚訝地看著我。
“所以破案了？不過他們倆到底……”
說著，我便抬起頭，看向上面的老妖鼠姑，卻發現這老東西正在拍手叫好，接著，他竟挪來鐵板，將頭頂的出入口封死了！
“不對，還沒完。”
我馬上把視線轉向劉紫然，她表情果然並不慌亂，沒有擔心自己被封，反而很快從地上爬起來，圍繞中心一塊鐵板，轉起了圈。
又站到那上面，用力地向下蹦了幾下。
她在仔細研究那鐵板，她要到下一層？
只見劉紫然把殺生刃刺入鐵板邊沿縫隙的位置，再用手裡的鐵管撬動，竟真的把這鐵板撬起了縫隙，而後掀翻！
看到這，我與雨菲對視一眼，我問：“下一層是甚麼？”
“我不是對你說過麼，從第四層，到第十八層，都是這種異變的怪物。不過隨著曾經的加深，怪物會變得越來越複雜，從力量，到智慧……”
我走上中心的鐵板，命令雨菲，繼續向下。
向下的過程中，我對她問道：“這是幾天之前的畫面？”
“三天……”
“三天？那沒錯了，蛇女老頭兒說劉紫然被殺是五天之前，看來跟我想的一樣，殺劉紫然，是做給我看的。劉紫然並沒有死，可是，大姐你這是在玩甚麼，脫身了不跑？那老妖逼著你跳的？不應該啊……”
我對劉紫然的行為疑惑不解。
先前記錄的後半段畫面中，劉紫然有用到了泥娃娃，雖然只剩下了三隻，但面對舊傷未愈的老妖，逃跑應該不成問題。
除非老妖后面還有人。
那個人最可能的就是雨菲了。可從剛剛開始，雨菲那驚訝的臉色，以我對她的瞭解，不是假的。
並不是說，雨菲不會騙我，而是她騙我的樣子，我實在太熟悉了。
就像鼠姑沒死，其實我知道。
我還知道，佐娜那件事她也在騙我。
可是眼下的劉紫然，劉紫然這事兒真的跟她沒甚麼關係。
想到這時，我們已經進入了第五層。
與上一層一樣，這裡也是滿地的屍體，不過不同的是，這兒的屍體比上一層的整體大了一號，看起來也更加健壯。
雨菲是想取紫青鬼火，看當初畫面的，但被我制止了。
“怪物都死了，沒必要再看畫面。直接去下一層。如果有怪物沒死，那死的才會是劉紫然了。或者，我們再返回怪物未死的上一層，檢視最後的記錄。”
“是……”
雨菲應了一聲，馬上帶我進入第六層。
這裡依舊是一地的屍體。
於是我們繼續向下。
每一次向下，雨菲佈置的環繞鐵板四周的黑氣，就濃厚了一分。
直至第十五層。
到了這一層，我倆停下，這裡只有四具屍體，比之前幾層都少。但他們的樣子，卻完全不像是人。
躺在地中間的，是一個渾身鱗甲包裹，雙手生著蟹鉗的怪人。
它的頭被砸碎。
西北角，是一灘爛肉，看不清楚那東西原本的模樣，但爛肉的一旁，有著一塊被撕扯下來半截胸口大的肉皮，那上面長滿了疙疙瘩瘩的肉球，尖端紫黑色，我能從中嗅到毒的氣味。
還有兩具屍體，交叉在一起，一個半截是人，下半截生滿了章魚觸鬚，它張大了嘴巴，口中流出墨黑色的血液。另外一個，這人也很奇怪，它渾身上下幾乎沒有皮肉，只有血紅色的骨骼，也有內臟，內臟都包裹在胸腔之內，看著十分噁心。它被另外一隻怪物的章魚觸鬚纏繞，渾身骨骼斷裂。但最慘的還是頭蓋骨，直接被人掀翻。
這一定是劉紫然的傑作，我太熟悉了。
“這沒想到，這四個……也被她殺掉了。那女人還是人嗎？”
眼前一幕，已經讓雨菲驚掉了下巴。但馬上還是一臉歉意地看著我，無奈道：“左元，下面那三層的東西，劉紫然是無論如何也對不了的。那些東西，哪怕是我下去，也有被殺掉的風險。”
下一層的怪物，的確沒死。
我們之所以停在這一層，沒有繼續，正是因為腳底下傳來了一陣陣怪物的嘶吼。
“我知道，看紫青鬼火留下的畫面吧。”
說話時，我仔細看著腳下鐵板鑲嵌口的邊沿，因為之前劉紫然都是一路用殺生刃撬開鐵板，所以會在鐵板鑲嵌處，留下劃痕。而眼下這一塊的周圍槽口，沒有那種痕跡。
也許這就是劉紫然走過的最後一層，我要看留下的畫面，確定她殺死這四隻怪物後，究竟去了哪。
接著，畫面開始。
但與之前看過的不同，畫面的最初，那四隻怪物盤踞在這房間的四處牆角，格外安靜。它們一個個蜷縮著身體，彷彿僵硬的屍體。
“這是怎麼回事？”
我問。
雨菲回應道：“後五層的異變屍體，智慧已經很高。這上下層的鐵門，是關不住它們的。如果在這幾層胡亂的移動，會很麻煩。所以，平常依靠蟲毒控制，麻醉它們。只有投餵食物的時候，人類血肉的氣味，才會使它們被喚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