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晴,那是我從前同學。
讀書的時候,我們的確坐在一起過,但對她的印象,倒也沒那麼深刻。
她跟我話也不多,基本沒有過甚麼交流。
嗯……
大概是這樣?
哦不對。仔細想想,我又回憶起來一點。她貌似不是很喜歡秦三省,倒也不是秦三省做了甚麼讓她不順心的事,純粹是秦三省這個人,就是很惹人討厭。
話少,孤僻,做事畏畏縮縮,緊張了開口說話還會結巴。
那時,除了對誰都自來熟的郎鐵人,沒有幾個人,愛搭理秦三省。
“……你們都姓秦,是親戚吧?”
白晴看著我與秦巖。
這會兒關明浩與陳南去了衛生間。
“不是,就是一見如故。”秦巖低頭搓手。
白晴好奇的看著我倆:“你倆真有意思,好像有甚麼小秘密似的……”
說著,她視線鎖定在我身上:“哎,老同學,現在在做甚麼呀?好多年沒聽過你的訊息了,同學的群甚麼的,好像也不見你?”
“是嗎?可前陣子我聽郎鐵說,我自殺的事情,人盡皆知?”
“喔!”
白晴捂嘴,眼睛瞪大,一副好像突然想起來甚麼的模樣:“對對對!你不提我都忘記了,他們都說你死了??看來是謠傳,我當時還覺得好可惜啊。幸虧你沒事。”
她對我微笑。
“不是謠傳,我欠債,欠了不少,為了躲債假自殺。”
“喔!”
她又捂嘴:“真的假的呀?那你跳樓,是真跳?”
“當然是假的,那麼高,跳下來還不摔死。”
“那你怎麼騙的?”
“那可麻煩了,我當時先……”
我們倆閒聊了幾句,基本都沒甚麼營養。
但是白晴最後做主,說是同意我的加入。等稍後午飯吃完,我們幾個,就去古宅附近踩踩點。
對此,我十分滿意。
……
臨出發前,商場衛生間。
兩女在鏡子前,整理著自己。
餘萌好奇的看著鏡子裡的白晴,問道:“白姐,那個叫甚麼秦三省的,你認識呀?”
白晴擺弄著手中的口紅,欣賞著鏡子裡自己的臉蛋兒:“嗯,我高中時候的同學。”
“他有點奇怪哦。”
餘萌的眼神,好像是在回憶,突然皺皺眉,說道:“他雖然一直在笑,但我也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那個人笑起來,好陰鬱。看著不是很舒服。”
“呵呵……”
白晴掩嘴一笑:“那個人就是那樣子的,小時候就很悶。萌萌,你呀,一定是之前那個連環殺人犯的舊居,讓你留下陰影了。那個秦三省你放心,普通人一個。小時候還特別慫,經常被欺負那種孩子。”
“是嗎?可是我覺得,他和那個秦巖的關係,也好奇怪。”
“怎麼奇怪了?”
白晴扭頭看著餘萌。
“白姐,你沒發現嗎?秦巖好像也有點害怕秦三省?”
“你想太多了吧?我是沒看出來。不過,那個秦巖本來做甚麼就都很浮誇,你可能在意的太多了。但也無所謂,反正那秦巖也是個騙子,我們不過是衝著他互吹那幾句話去的,增加點節目效果罷了。”
“白姐,這次我們沒有提前佈置東西,不知道節目效果會不會好呢。”
“放心,踩點之後,下午讓老關去弄。這方面他在行的。”
“哦……”
餘萌不走心的應了一句。
白晴疑惑:“你在擔心甚麼?”
“白姐,那個陳哥看著真的挺虛的……”
“他虛不虛關你甚麼事,又不用跟你房間裡打撲克。”
“我是說,他會不會真的中邪了?他反反覆覆的說,自己一直做那個夢,而且,他之前從來沒去古宅。”
聽這話,白晴無奈的翻翻白眼:“妹妹,怎麼人家說甚麼你信甚麼呢?他不會編嗎?之前我們又不是沒打聽過,當地人都說了,那鬼故事,都是越穿越大。哪有人進去,傻啦吧唧的出來?當地的小孩兒,隔三差五,還一起去那古宅裡探險呢,要是真的出事兒,早被封了。你呀,就是太單純。這男人呢,有錢靠錢砸,沒錢,就靠騙。”
“可是,我這次莫名其妙的就有點害怕,尤其你那個同學他來之後,要不……要不我們不要帶著他了,好不好?”
“行啦,都等著呢,走啦!”
“白晴姐!哎,哎你等等我啊……”
……
離開商場,我們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直奔古宅。
車開不到半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那裡臨近城郊,在一片片小平房中間,特別突兀的插入一片石磚圍牆環繞的區域。
圍牆的正門,對著此刻車行駛的這條路。
但圍牆正門口,此刻卻停著一大兩小的三輛警車。不僅如此,圍牆周圍也加了一圈警戒線。
似乎是這古宅院落裡面,發生了甚麼事情。
“怎麼搞的?”
關明浩皺眉,停車。
“好傢伙,出事兒了?甚麼情況,莫不是老天爺救我?”秦巖倒有點開心,已經嘟囔出聲了。
我們幾人下車,走到距離那古宅院子門口,大概七八米距離的時候,有警方的人過來阻攔,禁止我們靠近。
關明浩試著打聽,但人家根本不搭理。
白晴這人比較懂得抓住機會,悄悄拿出手機,準備偷偷錄影。
我也默默裂開手心兒的嘴巴,放了幾條蠱降蟲,爬進那院子之中。
與此同時,古宅的正門,兩個官方人員臉色煞白,表情緊張的抬著一具被封在屍袋中的屍體,走了出來。
他們走得不是很穩,腳底下打顫,手也跟著發抖。
這下我們都知道了,裡面死了人。
可也奇怪啊,這些抬屍體的人,一定不是第一次見屍體,為甚麼看他們的表情,如此恐懼?這屍體到底死成了甚麼模樣?
我好奇之時,那兩人正好準備把屍體送入車上。
突然院子裡吹來一陣陰風!
就見那抬屍體的倆人,同時一哆嗦,手一軟,身子也跟著一歪,屍體便傾斜著滾落到地上。
屍袋的拉鍊“咔”的一聲,莫名其妙的扯破。
接著,半截屍體便從那撕破的缺口,滾出來半截!呼!一股腥臭,瞬間隨著風,灌進了我們的口鼻,再看那屍體的模樣,皮肉開裂,面目全非,渾身上下爬滿了乳白色的條蟲!
尤其那一對眼睛,眼皮被吃乾淨了,眼球各自吃去大半,剩下殘缺不全的一對兒爛眼珠子,死死盯著我們幾人的方向!
那一刻,我身邊一陣驚恐尖叫!
一溜煙,全都跑回了車裡,其中動作最快,叫得最要命的,就屬那陳南。但最倒黴的也是他,到車門前腳軟了,一個狗吃屎,摔在了地上,半張臉在水泥地上擦的皮肉開裂,滿面的血汙。
這次,不需要警方驅趕,關明浩上車以後,火速開車!
跟逃命似的,甚至……
他都忘記把我帶上了。
但也無所謂,我現在更在意的是那屍體。雖然馬上就被官方的人重新阻擋,並且將我驅趕。
不過剛剛那一瞬間,已經看清楚了。
不僅是屍體的模樣,還有那其中散發的味道。
是魔子降!
魔子降是靈降術中的一種造小鬼的術法,需要施術者與鬼生子,在鬼懷胎之時,又以精血餵養。待小鬼出生,施術者也會死亡。此術法的厲害之處在於,只需知道施術方法,施術者並不一定要是降頭師。
所以,那屍體不是受降者,而是施降者。
此術法多用來報復,魔子會追殺施術者仇人,直至其家破人亡,橫死街頭。又因為一旦施展,施術者也必死結局,所以除非血海深仇,通常不會有人用此降術的。
“……那屍體上的陰邪之氣,與陳南身上的幾乎相同。所以說,他是為了報復陳南?這屍體,就是陳南噩夢的根源?呵,也不知道甚麼仇恨,這麼拼。”
我搓著下巴,回過頭,那輛商務車已經看不見了,只能瞧瞧那幾人離開的方向。
……
金寧山一間酒店的房間裡。
餘萌抱著腿,蜷縮在床上。距離見到那具恐怖的屍體,已經過去了有三個小時,但她的面色始終慘白,身子一直在發抖,就好像被嚇跑了魂。
咔!
房間浴室的門被拉開的聲音,嚇了餘萌一跳,她緊張的望過去,卻見是白晴正一邊擦拭頭髮,一邊走出浴室。
白晴走到她身邊,往床邊坐下:“怎麼了?還在想那屍體?”
“能不想麼,那麼嚇人……”
餘萌把頭,深深埋在腿裡。
“別怕,萌萌。你這麼想,雖然屍體嚇人,可是……我們是賺甚麼錢的?”
聽到這話,餘萌一點點把頭抬起來:“白姐,我們今晚開播??還要去古宅???”
白晴嘿嘿一笑:“當然去啦!我偷錄了一段,已經發出去了,你放心,不是用我們的賬號。”
“老關也同意了?”
“為甚麼不同意呢?”
“可是那屍體,警戒線,我們……”
“又不是第一次,晚上沒事的,可以混進去。再說了,陳哥已經魔怔了,非說那個屍體,就是它夢裡見到的人。直播效果已經拉滿!”
餘萌搖頭,臉色越發蒼白:“瘋了,你瘋了,你和老關都瘋了。你們去……我不去了,這波我退了。”
白晴無奈的翻了翻白眼,笑嘻嘻的說道:“萌萌,那是屍體,死人,不會活過來的。難不成你還真信這世上有鬼啊?你……”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卻被餘萌打斷:“白姐,我……我害怕的根本不是那具腐爛的餓屍體!”
“那是甚麼?”
白晴一愣,一臉莫名其妙。
“我……”
餘萌抱緊自己的膝蓋,眼神顫抖:“我害怕你那個同學。”
“秦三省?你怕他甚麼,他又怎麼了?”
白晴更是疑惑。
餘萌轉過頭,死死盯著白晴臉:“白姐你沒發現嗎?我們所有人都被那屍體嚇了一跳的時候,他……他就站在那,一動不動的盯著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