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綠綺呆坐在一間熱鬧的酒吧內,四周是嘈雜的音樂,扭動的肢體。
人流的腳下,一道道黑影穿梭。
當黑影停下,會發現那是一隻又一隻的黑色的野貓。
但這些扭動的肢體,好像完全沒有在意小東西們的存在。與那些野貓相比,秦綠綺,反而更加吸引他們的眼球。
因為她發呆的模樣,和這的環境,格格不入。
想不被發現,都很難。
秦綠綺也是個漂亮女孩,長相甜美可愛。
所以,很快就有人來對她搭訕。
然而,不管對方說甚麼,做甚麼,她只是一聲不吭,獨自一人喝著悶酒。但她又沒有甚麼心事。
因為那呆滯的目光裡,根本就不存在思維。
終於,五六個醉酒的青年,繞到她面前,為首的一個白髮青年,挑起秦綠綺的下巴醉醺醺的說道:“妹妹,有甚麼傷心事兒啊?這酒,一杯接著一杯的……來,跟哥說說,哥可是個好人生導師,幫你開解開解……嗯?不說話,那沒事兒,我們……喝點厲害的,這酒越厲害,就越想得通。”
說著,便把自己手中的那一杯烈酒,擺在秦綠綺面前。
秦綠綺這時才終於扭頭看他,並且露出微笑。
白髮青年高興,拿起酒杯就送到秦綠綺的嘴巴前,只是在秦綠綺的雙唇,即將碰觸酒杯的一刻,一隻手,卻將那杯子攔住。
我找到了她。
攔下那杯酒,我仔細的看著面前的妹妹:“綠綺?”
她身上黑霧繚繞。
與之前青銅蟾蜍上的陰邪之氣,完全一致。
看來我的想法果然沒錯,秦綠綺,確實也染上了那蟾蜍的“毒”。可讓我驚訝的是,為甚麼此刻看秦綠綺身上的邪氣,遠遠超過了之前的王琳玥呢?
她到底是怎麼碰到那東西的呢?
她的身體,該不會也像王琳玥一樣的狀態吧?
“綠綺?”
我又叫了叫這丫頭的名字,這才發現,她眼神空洞,好像根本就不存在意識。更不要說,回應我的呼喚。
於是,我悄悄裂開了手心的嘴巴,將手搭在秦綠綺肩上的時候,嘴裡吐出蠱降蟲,鑽入秦綠綺的面板。
融於血肉,滲入靈魂。
這麼一探我發現,我妹妹的身體血肉是完整的,這倒是與王琳玥的狀態不同。這也讓我稍稍放心。
可這心放下沒過兩秒,馬上又被提了起來。
血肉是完整的,可就在秦綠綺的肚子裡,我居然感受到了濃郁至極的蟾蜍邪氣。
我的手,搭在秦綠綺的小腹,一股邪氣直衝我掌心!
那青銅蟾蜍,此刻,居然就在秦綠綺的腹中!
“鬼東西,你真是作死……”
這一下,我心裡的怒氣,直接躥了上來,這就準備帶秦綠綺離開,找個地方,想辦法先把那青銅蟾蜍給取出來。
可我這剛要走,卻突然被人抬手按住了肩膀。
正是先前“請”秦綠綺喝酒的那白髮青年。
“哎,哎幹甚麼呢,兄弟?你誰啊,這見人喝醉了,就要帶走?我這人啊,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壞事兒了……你給我把那妹妹的手,給我撒開!”
接著,五六個青年就給我圍上了。
這地方人多,硬給秦綠綺帶出去,他們和我起衝突,半天也解決不了。
於是,我攤開手,並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白髮青年,便樂呵呵的扶著秦綠綺,向著離開酒吧的方向走去,回頭對我比劃著中指,嘴裡還罵罵咧咧:“慫嗶,就你這麼慫啊,你……你特麼下次就別有那幹壞事兒的心思,滾吧!”
他們幾個離開酒吧。
架著秦綠綺,走到一條幽暗的街上。
這條街,除了這幾人外,暫時就沒有別人了。
跟在他們身後的我,悄悄攤開右手,裂開掌心嘴巴,慢慢的跟近了距離。
而就在此刻,那些青年裡其中一人,對著秦綠綺的屁股,啪!就是一巴掌,嘴裡賤笑著嚷嚷道:“巖哥,這妞兒不錯啊,那咱們帶她去哪啊?那個……那個我那邊有間酒店,我熟,咱現在過去吧?行不?”
聽了這話,那白髮青年,也就是那“巖哥”,他卻是一愣。
突然站住,瞧瞧被自己扶著的秦綠綺,瞧瞧秦綠綺的屁股,又瞧了瞧那剛剛打了秦綠綺屁股一巴掌的自己兄弟的手。
他突然把秦綠綺撒開,掄起手來,就是一巴掌!狠狠招呼在那拍人屁股的青年臉上。
“去尼瑪的!我……我特麼是見義勇為去了!想甚麼玩意兒呢?酒,酒……酒你奶奶個店!別特麼胡來啊,給……給這小妹妹,送回她自己家去……然後,然後咱換個場子。”
“我……臥槽你祖宗?!”
結果,那捱了巴掌的青年當即怒了,抬起一腳,就把白髮青年踹到在地:“我……我特麼叫你一聲巖哥,你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裝甚麼正人君子?!我給你臉了吧?!”
說著,蹲下,揪其白髮青年的衣領,就是一巴掌。
那白髮青年,酒喝的多,又捱了一巴掌,當時就有點暈頭轉向,半天沒爬起來。
打人的人,目標就轉移到了秦綠綺身上。
有點要就地辦事的意思。
手,慢慢伸向秦綠綺的領口。
啪!
被我掐住了手腕。
“又……又特麼是誰啊?你們今天有病吧?都特麼正義使者了,是不是?我……臥槽?你啊?”
看清了我的臉。
幽暗的街上,迴盪著他的笑聲。
接著是叫聲,一個人的慘叫,變成了幾個人的慘叫。
慘叫過後,一陣清風吹過,街口飄散著濃郁的血腥味兒。
我塌過幾具逐漸溶解的血肉骷髏,抱起地上的秦綠綺。與此同時,那被打懵逼的白髮青年,迷迷糊糊的站了起來,揉著頭,睜開眼,看到了我的同時,眼睛餘光也看到了滿地的鮮血、碎肉。
我倆對視。
能有那麼三五秒的時間吧。
“不……不是吧……我特麼就想做個好事,不,不至於吧……”
接著,揉眼。
揉清楚了,再看一遍。
青年五官逐漸扭曲,表情跟要哭了似的。
我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噗通!
這小子直接跪下:“哥,誤會啊,哥都是誤會啊!我這人就那毛病,尿嗶水子喝多了,說話就帶啷噹。哥,那甚麼,你放心啊,哥,我這人從小我視力就不好!尤其到晚上,就跟瞎了似的。哎,哎我啥都看不見!真事兒,真的……”
說著,特浮誇的四周摸索,摸到我褲腿兒,慢慢站起來,眼珠子還特意翻了白眼。
“哎你看,是那麼回事兒吧?那個,那要是沒甚麼事兒,哥,小弟我就走了啊?不耽誤您走路!是吧……哈哈哈……哈……”
僵笑之中,突然眼睛一亮,手抱住我懷裡的秦綠綺,使勁兒往回一拉!
沒拉動……
瞧瞧我,表情十分的尷尬。
“你要搶人?”我微笑著問。
他嘴角抽搐:“也……也不是特別想。但是那個……哥你說,這,這小妹兒年紀輕輕的,死了是不是多少有點可惜?要,要不您高抬貴手,就,就饒人家一命唄,就勝造七級浮屠就……就屬於是……”
我抬起腿來,一腳把這小子踹到了牆邊,他的腦袋重重的撞上牆,當即暈了過去。
“傻嗶。”
抱著秦綠綺,我快速返回了典當行。
……
回到典當行,秦綠綺被安置到了劉紫然的房間,我和劉紫然為她檢查了身體。
就在剛剛,我倆發現秦綠綺的身體,一部分的面板已經開始出現了腐爛的現象。腰腹部分的皮肉,大力揉搓,面板便會開裂。
不僅如此,這具軀體中所散發的邪氣,也越來越濃重。
我以蠱降蟲,仔細觀察了一下,秦綠綺腹中的青銅蟾蜍。
雖說不知道這東西,是如何進入秦綠綺肚子的。但要拿出來,卻是非常難的一件事。因為在進入秦綠綺腹部以後,蟾蜍嘴巴就張開,分裂了十幾條肉舌頭,寄生在秦綠綺的腹腔器官之上。
“三省哥,情況好像不太好呢……”
劉紫然表情糾結的說道:“哪怕切開她的肚子,強行取出這東西,都會嚴重損傷她的內臟。以往遇見過的中邪,大多都是靈魂層面上的,雖然對軀體也有損害,但也不會如此直接。這簡直……簡直就可以被稱作是物理附身了。”
“三省哥?”
見我不說話,劉紫然便輕輕推了我一下。
其實她說甚麼,我聽了。
只是我剛剛腦子裡也在想東西,也就沒有回應。
如今緩過神來,我對劉紫然問道:“對了,王琳玥呢?她有聯絡你麼?”
劉紫然搖頭。
“還沒有?”
我撓撓下巴:“那這樣,老闆,你幫我照看著妹妹。我再去一趟王琳玥的住處。”
可聽了我的話,劉紫然卻沒有立刻給我回應,而是對我問道:“哎?三省哥,我怎麼發現,你這人有點奇怪呢。”
“啥玩意兒?我哪奇怪了?”
“你妹妹肉都爛了,可好像看不出你多緊張……你好像更在意小玥呢?已經來回問她三次了。”
“這個回頭再說,我……”
我剛準備說走,結果,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了一陣輕輕的咳嗽聲。
正是躺在床上的秦綠綺。
她那雙原本直勾勾的沒甚麼情緒的眼睛,突然間就有了魂兒!
“疼……疼疼……”
接著,就是叫疼,手捂住腹部,正是此刻腐爛程度最大,肉皮鬆動最為嚴重的部分。
再然後,才是看清楚了我,與劉紫然。
“哥?壞神婆?我,我這是在哪?這甚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