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美徹底對我認慫。
還給自己丈夫求情。
我笑笑,隨意擺擺手,就當是同意了她的話。
接著,雲美慢吞吞的走上水潭,接著轉身,手扶著水潭邊沿,將雙腿探入潭水。
她整個人進入了水潭,手扶著水潭邊,胸部往上漂浮在水面。
雲美表情自然,看著沒任何異常。
而那清澈的潭水,也沒有半點改變顏色的意思。
似乎一切就像雲美所說,這水潭已經安全了。現在該做的就只是探入其中,看這水下,是否真的存在出入口。
“秦三省,你現在該相信我了吧。”
潭水中,雲美注視著我。
“你好像真的沒騙我。”
我走過去。
“當然沒有!一開始就沒有欺騙你!是你自己不滾!”
“呵……”
我笑著,走到水潭邊,眼睛往潭水裡看,左側捆著繃帶的骨爪,下意識的搭在了水潭的邊沿。
潭水清澈,果真沒有一絲血跡。
然而就在此刻,我的面前突然晃過一雙血紅!是雲美!她那一雙黑亮的眼睛,變成了血色!
我迅速後撤,她卻口吐蛛絲,將我扶在水潭邊沿的左手纏住!
運起全身力氣,用勁兒猛抽!
噗哧!
困擾著我左手骨骼的繃帶脫落了下來,被雲美的蛛絲帶入水中,而那繃帶之內,滿是蠱降蟲。
“小蜘蛛,就知道你等著耍我呢。我這胳膊滑麼?是不是抓不住?”
她盯著我的骨爪,呆了兩秒,下一刻,發出痛苦惱怒的嘶吼:“啊啊!!秦三省!!!”
這一聲吼,我這倒是還沒甚麼,可一旁被我血蜈蚣纏住的公蜘蛛卻彷彿嚇壞了,只見他雙臂一展,將我的血蜈蚣盡數扯斷,而後化作一團黑漆,向著樹林中飛去。
與此同時,再看那水潭,一絲絲鮮紅,浮上水面。
鮮紅逐漸變濃,最後,成了烏黑的顏色。
一陣陣壓抑不住的恐怖嘶吼,也從水中傳來!雲美雙手一拍水潭邊沿,整個身體飛了出去。
然而,那已經不能叫身體。
從胸部向下,雲美的身子,就只剩下了骨架。她飛起來的一刻,甚至還帶出了兩條血骷鬼。
甩掉那兩條血骷鬼後,雲美也化作一團血色煙霧,消失在樹林之中。
“我靠……”
劉紫然挑眉擦汗:“三省哥,她……她這幹嘛?”
“幹嘛,看不出來?把自己當魚餌,把我當魚唄。”
我走向水潭,此刻,潭中浮起五六隻血骷鬼。一個個對我張牙舞爪,拼了命的嘶吼,叫喚,見到了我,彷彿見到了人間美味。
“這水潭之中,本來就還有我之前留下的蠱降蟲。雲美身體裡,也藏了幾條。她忍是挺能忍的,但是可惜,我一早就知道。故意賣跟破綻,讓她拉我。”
“那咱倆現在會不會很危險?”
劉紫然問。
“不是都逃了麼,危險甚麼。”
我無所謂的坐在水潭邊,欣賞著那些血骷鬼猙獰的模樣。
“逃了才危險的吧!”劉紫然小跑過來。
她想拽我,卻被我反手拽到了地上:“不危險,歇著吧。”
劉紫然疑惑:“歇著???大哥,咱倆又被他倆騙了,你還有心歇著?”
我扭頭看她,問道:“你說咱倆被騙了?”
“不然呢?”劉紫然一臉的莫名其妙。
看來得跟她解釋一下。
我一隻手搭在劉紫然肩膀上:“老闆,你發現沒,那公蜘蛛都有能力瞬間解開我的血蜈蚣。雲美剛才逃跑的模樣,也特別順手。那你說,為甚麼昨天一晚上,他們倆一個被窩折磨的死去活來,一個看著我折磨人,瑟瑟發抖。不說反打,就連這逃跑的本事都不敢用?”
劉紫然挑眉:“之前放了厲害的招術,所以虛了?”
“有可能,但緩和的不會那麼快。所以,他倆那時候就不需。”
“那為甚麼?”
“首先,血月之夜,雲美才有殺咱倆的能力。這之後,她至多也就剛才看見那些本事。打不過咱倆,但也能逃。”
“然後呢?”
“然後還用說麼,既然可以逃了,咱倆又出不去的話,那為甚麼不一直躲著咱倆,等到下一個血月之夜,再動手,找咱倆的麻煩呢?反正那個時候,咱倆也打不過他們。為甚麼非要拼命把咱倆引到水潭,企圖讓這水潭中的血骷鬼,把你我殺掉?”
啪!
劉紫然撥開的手,挑起條指頭指著我:“三省哥,你再給我提問,我打你了啊!你直接說!”
“好吧。”
我抬手指著水潭:“這水潭,就是出入口。雲美沒說謊,不過,不是給你我的出入口,而是被封印在此的雲美,還有公蜘蛛。那些血骷鬼,正是這封印當中,阻攔他們離去的東西。再說回之前的問題,為甚麼雲美要急著利用血骷鬼殺你我?想來想去就一種可能,雲美一定等不到下個血月之夜,再對咱倆動手。那為甚麼等不到呢?從雲美的角度看,她不會死在這,只是被困,所以她是一定可以等到下個血月之夜的。那麼,答案就顯而易見了,是咱倆,等不到下個血月之夜。”
說到這,我不知道為甚麼,突然就特別想樂。
“劉紫然,我問你,你是不是聽不懂?哈哈哈……”
“你滾!我聽得懂……”
剛說完這句,結果,下一刻秒問:“那……那啥意思?咱倆等不到下個血月之夜,要死在這了?有毒氣呀?”
“你不聽懂了麼?”
劉紫然抄出打鬼尺:“好說話,別給我提問題……”
我抓住打鬼尺:“因為在下個血月之夜前,咱倆就能離開這。”
“嗯?”
“封印,封的是兩隻蜘蛛,不是你我。你我算是勿入其中,雖然短時間內,沒辦法出來。但一定時間後,自身就會被封印所排斥。的確是有這種封印,我曾經也聽說過。但確實是第一次遇見。”
“我怎麼覺得你是在蒙我呢?就,就啥也不用幹,突然就能走啦?”
劉紫然一臉莫名其妙的看我。
“那試試唄,反正咱倆本來也出不去。不過為了防那倆制住的偷襲,最近幾天,都躲在門裡睡覺。”
於是接下來的這段日子,白天我們在村子。
夜裡用玉鑰匙開門。
古宅外的風景,春夏秋冬,四季交替,不斷改變,幾乎每一次去都有不同。但卻始終不見人影。
某天清晨,劉紫然剛睡醒,正跟我吐槽,是不是要跟我在這古宅待一輩子的時候,我眉毛突然一跳!那一下彷彿是種預感,我立刻用玉鑰匙開門,結果開門的一瞬間,就是一股溫暖的充滿陽氣的光。
拉著劉紫然走出門,我的頭腦短暫眩暈了一陣。
當我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與劉紫然靠在一棵樹下。
雖然有樹,但周圍地上卻是大片的碎石。
“哎?”
劉紫然這時也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那模樣彷彿剛剛睡醒。伸手推了我一把,問道:“三省哥,怎麼回事……我頭好暈,你給我下毒了?”
“我有病麼?這甚麼地方?”
我眼睛看了周圍一圈,覺得眼熟。
劉紫然也扶著樹站起來,突然驚訝的對我喊道:“三省哥,你看前面,水潭!”
沒錯,是水潭。
但跟之前村子附近的又不大一樣。
因為那水潭已經幹了。
我跟劉紫然走過去,發現這乾枯的水潭下面,是一片漆黑,深不見底。腦子裡的記憶,也在這時逐漸恢復。
原來那天離開後不久,我便清醒了過來。
剛清醒的時候,劉紫然正開車載我回去,跟勿入村子時的一幕差不多,只是那是個黑夜。而這時,在路中央出現了一個人,那人突然跳出來,劉紫然一個急剎車,險些將其撞到。
停車以後,劉紫然便罵罵咧咧的下車,準備與那人理論。
他打扮很奇怪,手腳纏著白布,頭戴斗笠,遮擋著臉。那人沒有理會劉紫然的叫罵,直接從車旁邊繞了過去。路過車窗上的時候,他一點點抬頭,將本該有視線的位置轉向我。
本該有,所以實際上沒有。
那抬頭的一瞬間我發現,那人斗笠之下的臉上居然也纏滿了布條繃帶。
我意識到這人不對,盯著他,同時叫劉紫然上車。
可那人對我倆似乎又沒有甚麼敵意,最終也是越走越遠。當時我想,或許他是雨菲的人。
而在那之後,奇怪的事兒又發生了。我跟劉紫然沒把車開出去多遠,前面的路突然蹦了。
是從路中間斷裂,一分為二,沒辦法繼續前進。當時的確沒有在意這事,既然一條路走不了,就繞路唄?可繞著繞著,就有點迷了路。莫名其妙的把車開到了一片樹林當中。
想到這,我扭頭一瞧,樹林不遠處就是小路,劉紫然的牧馬人還停在那。
“老闆,我想起來了,那天的事情。”
劉紫然搓臉:“我好像也記起來了。”
“咱倆回來了。”
“是啊!哈哈哈,大難不死,大難不死!這要必有後福呀!”
給她樂壞了。
然而,就在此刻,前面的乾枯的水潭下,突然傳來一陣結結巴巴的呼喊:“小……小秦!小秦……你們甚麼時候……拉我上來啊!”
那是傻禿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