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塵子說，這怪物沒有腦子。
回答不了我的問題。
我不知道這是真是假，但已經沒辦法證明。我下手重了，那蛆麵人死了，死後片刻便化做一地膿水。
“那手機，是誰的？”
絕塵子在我背後，開口問道。
我沒回應。
他又繼續說：“你就是那天的降頭師？”
我也沒回應。
“你是……混入典當行的？”
“小老闆不知道，對吧？”
我回過頭，看向他。
我本想動手殺他，可他一提“小老闆”，我腦袋裡突然閃過劉紫然臉。
對，既然我從這怪物嘴裡問不出秦綠綺的去向。
那劉紫然的陰陽針呢？
她不是說，只要是某個人常接觸的貼身之物，就都可以用來找到那人嗎？
我迅速離開這條街，回典當行。
劉紫然還在睡，桌上的口水更多了。我直接將她拍醒。
“誰？！搞毛啊！”
劉紫然被驚醒，眼睛瞪大老大，看了我一陣子，才又慢慢把眼睛眯了回去，打了哈欠：“三省哥哥，你幹嘛，大半夜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那臭道士回來偷襲呢！哎你別打擾我啊，我現在可困，有起床氣兒……”
說著，就要趴回那灘口水上。
但被我強行拽了起來。
“哎，哎你幹嘛！”
“劉紫然，幫我個忙。”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那股蛆麵人身上的腥臭味兒，燻得劉紫然直皺眉。
“好臭啊，這誰的手機？”
“我妹，她失蹤了。手機是剛才我在……絕塵子嘴裡說的那蛆麵人的身上發現的。你幫我找一下，看秦綠綺，她現在到底在哪。”
本來還迷迷糊糊的劉紫然，一聽我的話，迅速就精神了過來。
她這人平常說話做事，都不是那麼很正經。
但這會兒，她迅速拿出指南針。
“知道了，三省哥你別急。”
那手機一放到指南針錶盤上，整個指南針就開始震動，能聽見裡面的指標正在瘋狂的旋轉。甚至帶動整個桌子，都在那發抖。
劉紫然把雙手放在桌面，跟之前一樣，眼睛泛白。
但白了也就三五秒鐘，又迅速恢復。
她皺眉，臉色稍微有點難看，抬頭看我一眼。
接著，啪的一聲，狠狠拍了一把桌子。
指南針再次震動，再次瘋狂旋轉，劉紫然眼睛又白，可卻又是幾秒，便慢慢散去。
“這……”
她眉頭緊鎖，把手機拿開，對著錶盤狠拍了幾下。
這之後，她重複了之前的步驟。
得到了一樣的結果。
反覆到第五次，我抓住了劉紫然的手。
“三省哥，你等一下……這個東西，它好像有點不靈了，你再等一下。”
“它給你結果了對不對？”我問。
“這……”
“直接說，沒事。”
“找不到，不過我再試試，這個也不一定準。”
我按著劉紫然的手，直接問道：“找不到是甚麼意思？人死了？”
劉紫然表情糾結：“一般兩種情況，第一，就是我說過的，距離太遠了。不過你妹妹，應該最近也沒離開這座城市吧？第二種，就是……對，死了。”
她本想說的委婉點，可似乎也沒白，這話再怎麼委婉，也委婉不起來。
我的腦袋突然疼了一下。
是到這以來的第一次。
上次這麼疼的時候，好像還是周南奪走我父母之時。
為甚麼？
明明是白撿來的親人。
我那麼需要親人嗎？
這不像我。
不該是我。
“三省哥，你剛剛出去了？找到了那道士？你確定，妹妹她遇到了那個蛆人？”
劉紫然的聲音，打破了我心裡的死寂。
“嗯，應該是遇到了。”
我點頭，腦子裡回憶起杜悠給我打的那個電話：“她朋友那時還問我，她在不在。說她們最後聯絡時提到的，秦綠綺是來這裡找我，但沒找見。”
“今天？”
“嗯……”
“可是三省哥，你妹妹來找你，沒找到，為甚麼跟他朋友說，不跟你說？她拿著手機，能聯絡到朋友，聯絡不到你嗎？”
劉紫然的話，給了我提醒。
我迅速拿出手機，微信，秦綠綺果然給我發過訊息。
有幾條語音，但我沒注意。語音的後面，還有文字，內容都差不多，就是不斷問我在哪，找不到我，諸如此類的。
我將皺眉看了半天，最後，點開了其中一條語音。
結果，裡面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
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尖叫。
一共三條，都是一樣的。
“這是甚麼聲音？”
劉紫然皺眉，又重複著點開了一次：“好刺耳啊。不過，你看這時常，七秒，十三秒，八秒。跟正常發語音的時間，差不多的。”
“而且，我們這挺好找的，怎麼會找不到呢？”
劉紫然看我。
我看手機。
腦袋裡閃過另一句話，杜悠說的，她說秦綠綺迷路了。
迷路。
迷路又能找到我鋪子的附近？
這路迷的，屬實有點謎啊。
想到這，我跟劉紫然對視一眼，立刻把電話給杜悠那邊打了回去。
她應該一直沒睡，因為我電話，她是秒接的。
“杜悠？”
“嗯！我在！找到綠綺了嗎？”
她緊張的問我。
“沒有。到底怎麼回事，跟我說清楚。”
到這，杜悠才開始跟我聊，秦綠綺那奇怪的失蹤事件。
其實這事兒的一開始，杜悠也沒當真，只當是綠綺跟她開的一個玩笑。直到後來聯絡不上了，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話說，最開始是下午，秦綠綺那時候聯絡杜悠，是約杜悠晚上一起出去吃喝玩。最初打電話的時候，秦綠綺是在城南開發區的位置。
去那是因為一個甚麼許願池。
秦綠綺去還願。
乍一聽我有點疑惑。但仔細一想，我記起來，是有這麼個事兒。
上次回家吃飯的時候，秦綠綺也對我提過。
說是之前我墜樓失蹤以後，她去許過願。結果願望成了，我真的回來，連根毛都不少。所以，她才要去還這個願。
當然這事兒不重要。
還願結束，秦綠綺就準備打車回家，結果那地方偏，一輛計程車都沒有。網上約車，也都約不到。就在秦綠綺犯愁的時候，發現了附近一個公交車站。
線路是三個零，特別奇怪。
而終點更奇怪，就是秦綠綺自己家的小區。
秦綠綺上網搜，查不到這趟車。
打電話問杜悠，杜悠表示自己對那片兒也不熟。然後，倆人就閒聊。而就在這時候，那輛000號公交車，真就出現在了車站。
車停在站牌旁邊，車上除了司機，再沒別的人。
“……那時候，綠綺應該已經等很久了，見到了車，還挺高興的。說自己要上車，我膽子小嘛，我就勸她，我說你還是叫車吧。都沒人聽過甚麼000路公交車。但是……但是你妹妹，你清楚的，大大咧咧的，還不知道怕。”
杜悠在電話那頭唉聲嘆氣。
“她上車了？”我問。
“嗯……”
秦綠綺真的上了那輛000，乍一開始，也沒甚麼不一樣的地方。
窗外的路，路兩側偶爾出現的行人，店鋪甚麼的。
都跟平常沒甚麼兩樣。
就是這手機的訊號，越來越差。打電話的時候，總是有雜音。到後來，杜悠和秦綠綺，開始彼此聽不清楚對方說話。
於是，兩個人就改發語音，可卻發現這語音也是一樣。
最後，就只能打字交流。
這時候，秦綠綺好像發現了點不大對勁的地方。她說，路上的行人很奇怪，都陰沉著臉，看不出甚麼息怒。
而且人越來越少。
因為當時天還沒黑，從開發區域，到繁華區域，人應該是越來越多的。
可秦綠綺所見，卻是恰恰相反。
尤其是車停下，到自己所住的小區附近，已經一個人都見不到了。
那時候，大概下午四點鐘。
秦綠綺下車，站在地上發傻，愣了半天。她之後發簡訊跟杜悠說，那時候心裡就有種莫名其妙的非常後悔的感覺。
還有個古怪的想法，就是立刻返回之前那班公交車，坐回到最初上車的位置，然後在重新回來。
她也不清楚，自己為甚麼會有這種腦回路。
只是當她回頭的時候才發現，那輛載著她回來的車，這會兒已經消失不見。
她街兩頭前後望著，根本找不到蹤跡。
“之後回家了，硬著頭皮回去的。因為那個時間，她說，根本不可能一個人都見不到。她之所以說，自己迷路了，是因為那個感覺就好像，她到了一個跟自己平常生活的一模一樣的地方，但卻有隻是像而已。”
“然後，綠綺上樓，電梯裡很潮……還有股怪味兒，她挺害怕的。所以一出電梯，就跑到了，門口。結果，家裡鑰匙不對。她怎麼都開啟不開門。她說自己急得不行，就開始敲門。”
“最開始無力沒動靜，後來，聽見了腳步。”
“還有笑聲！”
“但那笑聲，她根本不熟悉，不是你家叔叔的，也不是阿姨的！聽著腳步越來越近，綠綺就越來越怕，然後……她就逃了。那時候她就認定，自己來到的地方，一定不是家裡。所以她才堅持說自己迷路。”
說到這，杜悠的聲音抖得十分厲害。
她好像帶入，本來這姑娘人就膽小。
“你別怕，丟的是綠綺，又不是你。你平靜一下，繼續說，之後呢？她又給你發甚麼訊息了？”
那邊安靜了幾秒，我聽到一陣深呼吸，接著，杜悠繼續對我說道：“之後綠綺就說，要去典當行找你。可是這片的路也沒人，她找到了鋪子，鋪子裡也是空的。再之後，我們就聯絡不上了，她一直沒給我回訊息，我急死了。綠綺到底怎麼了？那輛奇怪的公交車……綠綺她，是不是撞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