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收我?”
女鬼看著我,身子飄蕩在我身邊。
“一面破鏡子,小冥物,我本也不差這一個。你,對我來說,屁都不算。”
說著,我走到劉紫然跟前,用腳點了點她的背:“趁女人和道士醒來之前,趕緊滾吧。免得給我惹麻煩。”
女鬼看了我一眼,迅速飄到窗外,化作一團血霧。
“大恩不言謝,這恩情,他日必報!”
這聲音斷斷續續的傳進我耳朵。
我沒理會,扶起地上的劉紫然。而這時,我突然發現,那被我踹碎的鏡子中間,其中一片稍大點的玻璃碎片,正在隱隱發光。
我將它撿了起來,輕輕撫摸,上面隱隱帶著一股陰氣。
與那女鬼的差不多。
我將這碎片放入口袋。
這時,杜悠怯怯的來到我身邊,幫我扶住了劉紫然。
“我……我們現在做甚麼?”她問我。
“下樓,回去。另外,你別多嘴。知道嗎?”
我冷漠的看著她。
杜悠點頭,可走了幾步,卻還是忍不住開口:“秦三省,你……”
我知道她要說甚麼,大概知道。
所以,沒等她說出口,我便直接回應道:“別在那自作多情的胡思亂想。我這人,做事從來不講規則,只看這一時的心情。”
“這一時心情好,我可以救那女鬼,心情差,說不準直接殺了她。別覺得我是同情她,我可沒那麼多花花心思。”
“我這人,說到底,只是喜怒無常……”
我側過頭,注視著杜悠的雙眼:“對你也是,也許哪天心情差,就又想把你弄死。所以,你最好還是管住嘴,並且離我遠點。”
她看著我,眼神顫抖,嘴上沒話。
我問:“聽不懂?”
她搖頭,又低頭:“沒,聽懂了……”
回鋪子,杜悠一個小時前就自己離開,應該是回家,我沒多問。從這以後,我也不想跟這人有太多聯絡。
免得我這疑心病,真管不住手,把她殺了。
劉紫然也剛醒,醒來我對她說,是道士偷襲了她,滅殺了鏡中女鬼,並且毀了那面鏡子。
“我淦他祖宗十八代的!”
劉紫然暴怒,一邊揉著後脖頸,一邊拍桌子:“臭道士!搞毛啊!殺我鬼,破我冥物?!肉不給我吃,湯都不給我喝的嗎!本來女鬼就算被滅,鏡子留下,只要女鬼死前願意服從,那沾染她陰氣的鏡子,也可成為咱鋪子的冥物,被咱們所用!現在好了,鏡子他都給踹碎了??”
說到這,劉紫然突然趴在桌上,雙手扶額。
“老闆?不是你怎麼了?”
“血壓……血壓上來了……”
“你注意點身體,你說的,一個冥物,沒了就沒了。咱不至於動這麼大氣。”
“那能一樣嗎!至少鏡子給我留下啊!”
劉紫然拍桌子站起來:“秦三省!你幫我看兩天鋪子!”
“哈?你幹嘛去?”
我一臉懵逼。
“清風山!找他去!那臭道士,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捉鬼驅邪我不是他對手,打架我打死他!”
“真假的?不是老闆,那山上可是個道觀,那裡面道士不能少吧?咱們這邊兒,我要是給你看鋪子,那就你一個人……行麼?我知道你能打,但雙拳不敵四手。”
劉紫然抬頭,豎起一根手指:“你,這話說的沒錯兒!”
我以為她改主意了,誰承想,放下手立刻拿起手機。
一會兒工夫,就打出去十幾個電話。
“八叔!你侄女兒被欺負了!嗯……清風山,一個出家的臭道士。多帶點兄弟,晚上就出發,上山,砸了他的道觀!”
“三爺!你侄女兒被欺負了!對!真的!我怎麼會騙你!清風山的臭道士!你要給我做主啊!”
“二哥!你妹妹被欺負了!對,這次是道士……甚麼啊!你甚麼時候入的正一派啊,你知道甚麼是正一派麼!別給我扯淡,趕緊給我叫人,清風山!對,就是絕塵子那道觀!去了二話不說,給我砸!有小道士攔著就打!打壞了我賠錢!”
……
嗯,我想起來了。
劉紫然之前說過,她養父,不是周南,是另外那帶綠帽的那位。
那是個道上的大哥。
人雖然沒了,錢也被劉紫然敗光,但關係這一塊,好像還是挺硬的……吧?
“哎呦,可氣死姑奶奶了……”
劉紫然揉著肚子,趴回櫃檯裡面,抬頭看我:“你看甚麼呢,秦三省?別盯著我啊,煩!”
“不是盯你,我的意思是吧,咱不至於動這麼大氣。”
我人來到劉紫然旁邊,拍頭安慰。
她拍下我的手:“能不氣麼!秦三省你不知道,那臭道士欺負我不是一次兩次了!”
劉紫然捏緊拳頭,掄了半天,不知道往哪砸,最後乾脆張嘴,一口咬在桌沿上。
我趕緊撥開劉紫然腦袋:“哎別的,廢牙!老闆你消消火。這事情怎麼說,它都已經發生在這了,你再氣個好歹的,那不損失更大?”
“反正這次道觀,我砸定了!”
“砸!要不是我人脈不行,我都幫你砸。咱消消氣兒,那甚麼,要不,出去吃個火鍋兒?海鮮?說好了的,我請客。”
“算了吧,沒心情……哎,你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能行啊?”
“嗯……”
這邊兒簡單哄一下劉紫然,我就回到了自己臥室。
剛一進去,我立刻拿出白天的碎鏡子,上面陰光立刻飄出。
我盯著那鏡子看了半天:“劉紫然說,若是那女鬼臣服,即便亡魂不在其中,沾染了她怨念、陰氣的物品,依舊可以做鋪子冥物使用。那這鏡子,算是我的冥物了?”
結果,剛想到這,我突然聽見砸門!
我當即手心兒裂開一張嘴,將那鏡子吞入其中,然後翻身下床。
下床的同時,門被人一把推開,正是劉紫然。
“幹甚麼?!”
我盯著她。
“三省哥,我心裡堵……你叫點外賣唄。”
劉紫然哭喪著臉。
“啊,就這?”
“嗯……啊對,我還要喝啤酒,你得陪我啊!”
“好說。”
“嗯,訂海鮮吧,你之前說好的,是吧?”
“是,海鮮。”
“還有是你請客,你可別忘了?”
“不能……”
一頓海鮮,劉紫然當晚消氣兒。
但這事兒不算完,第二天,劉紫然又火大了。
本來以為自己那一群道上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能幫自己出氣。結果人家清風山屁事兒沒有。
打電話一問,一個拖一個,都說最近有事兒,以為別人能去。
到最後,愣是一個山上的都沒有。
劉紫然氣得牙疼,又坑了我幾頓飯,才算把這事的火,暫時委委屈屈的咽回肚子。
但她說了,跟清風山那些臭道士的樑子算是結下了。以後有黑白典當,沒清風山,有清風山,沒黑白典當!早晚掀了那破道觀!
這是劉紫然那一塊。我這一塊,事兒也不小。
是大概一個星期左右吧,夜裡,我之前收的那塊碎鏡子,突然散發異常的陰光,我拿出來一瞧,就見那鏡子裡出現了黑白典當門前小巷中的場景。
我看到了我自己,一道金色的雷光,從天降下!直接把我整個人劈成了乾屍!
當時是半夜,但這一幕,屬實給我驚醒了。
那道雷我認得,正兒八經的道家術法,引天劫。不是對付大妖、大魔都用不少的招術,招呼到我身上了?
那招真能劈死我,而且沒救。
我知道,這是冥物的功能,讓我見未來一幕。雖然不能主動控制,但屬實有用。既然知道了,就得想辦法。
硬抗,肯定是扛不住。
所以想了兩三天,我琢磨出一個別的辦法來。
不抗,找東西替代。
那天下午,我聯絡了王琳玥,那個新的王琳玥。
我從她那找關係,混入火葬場,偷了一具屍體。又用自己的血肉、蠱降蟲、靈降鬼注入其中,模仿我氣息,再種以血肉屍蟲,讓這屍體能動。
剩下這些日子,我自己在附近租了個小房子,白天晚上的控制那具我模樣,我氣息的屍偶。
足足控了有十天,終於在一天傍晚,感應到了天空異色,天降雷罰!
我那假人臨倒下以前,還看到了巷子口,一道纖細的一身青袍的身影,要是我沒看錯,應該正是那絕塵子道士。
“呵,還主動找上我了。”
“好吧,本來沒甚麼深仇大恨。但既然你想要我的命,那……看來我還真得幫我老闆撒撒氣。”
……
典當鋪門外,圍了不少人。
因為剛剛被雷劈死的那具屍體。
這其中,也有劉紫然。
她站在最前面,手掐這拳頭,指甲鑽進掌心。
直到鑽進人群,悄悄拍了她一下。
“老闆?”
聽到我的聲音,她迅速轉過頭,一瞬間的眼神顫抖,然後,突然將我抱住!
這一下抱得很緊。
緊到讓我有點意外。
“不是老闆你怎麼了?剛才我在屋裡,突然聽見外面天大一聲雷響,差點給我嚇死,我連滾帶爬出來,就見門口圍了這麼大一幫人。到底怎麼了?”
劉紫然沒回我話,鬆開我,然後使勁兒拽著我往鋪子方向走。
“老闆?”
等到了鋪子門口,她把我使勁兒推進屋裡,才終於開口:“三省哥,我嚇到了……”
“啊?”
我一臉懵逼。
劉紫然眉頭緊鎖,對我回應道:“那不是正常的雷,你沒見到嗎?對,你好像是沒見到。那雷是白光,泛著金色的白光!那一定是那個臭道士的術法……”
“白光?金光?甚麼道士,我不太懂啊老闆。你是說,那道士做法,在咱們門口殺人?他們,隨便兒就亂殺人?報復咱們?”
劉紫然搖頭:“不,剛才那人的屍體裡面,滲透出一股黑水,像是……像是生前會甚麼邪術。我有點懷疑,是不是之前幫了我們的那個。雖然不是報復我們,但這事兒發生在咱們門口,一定是為了給我個下馬威。臭道士,恨死我了!”
“只是可惜那人了,也不知道,之前為甚麼幫我。得罪了道士,引來殺身之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