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別,別聽他胡說……快,快除了鏡子裡這女鬼,除了她!”
老頭兒瑟瑟發抖的盯著面前的鏡子。
我之前說過,乍一見面的時候,這人長得是慈眉善目,正氣凜然的。
現在看著也是那麼回事兒。
所以說這人啊,有個好皮囊是真的重要。
誰也不會知道你那副好皮囊下面,到底藏著甚麼花花腸子。
“怎麼,老頭兒?是老年痴呆了?不敢說說,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人靠在牆上,眼睛瞧著鏡子,手卻在背後,偷偷裂開那張嘴。
我將道士的頭髮吞入掌心口中,咀嚼兩下,接著,手掌扣入牆壁。邪鬼帶著那髮絲,悄無聲息的鑽到了牆壁之外。
“我……我有甚麼可說的!你不過是被鬼蠱惑!你,你住口別再說了!”
老頭兒那對我大吼。
我眼睛盯著他,咧嘴一笑:“你不說?沒關係,你們難道沒聽到嗎?”
我說這話時,四周突然靜悄悄的。
杜悠用身子蹭了蹭我:“聽到甚麼啊?你別嚇我……”
她眼睛也瞄向四周。
突然,房間內懸掛的紅繩,銅錢,還有香燭的火焰,開始顫抖,山洞,發出“嗡嗡”的聲響。
咔!
咔咔!
鏡面之中,傳來一陣陣關節扭曲的聲響,還有隱約的哭聲。
別人慌亂,道士始終看著我。
接著突然抬起手掌,掌心對著鏡面,掐了一道道印!下一刻,紅繩上的銅錢散開一道道金光,如一條條長蛇,將那鏡子環繞。
“呦,道長這是甚麼意思?人家不過有話要說,還不讓人開口了?”
我目光冷淡的看向那道士。
他始終盯著我,冷哼一聲:“哼,已死之人,頭七以後依舊留在這人間,就是害人的兇魂厲鬼。我不管它們生前、死後的經歷,我只知道,兇魂厲鬼不該留在凡間,既然留下,那就該殺!”
“跟劉紫然說的一樣。”
我不知道這道士心裡到底藏著甚麼故事。他對鬼怪的恨意,早就查過了所謂職責。
道士轉身,不再看我,手中道印變化,像是要將那鏡中女鬼徹底滅殺。
“你殺不了她。”
我再次開口。
“那繩子你掙脫不開,你攔不住我。”
他的手摸向鏡子。
“我可沒說,我攔著你。”
說完,我拳頭捏緊。
隔著一道牆,那邪鬼口中噴出大量黑色的蜈蚣,開始啃噬邪鬼之軀。
與此同時,房屋之內,四周牆壁突然開始向內滲透弄黑色的液體,越來越多,液體散發著惡臭,讓空氣潮溼,讓燭火不斷熄滅。
道士皺眉,迅速轉身看向我。
可馬上又挪開目光,對著空氣大吼:“誰!還有甚麼人在這?!”
“邪術?!”
“好!黑白典當,不僅收這些骯髒的冥物,如今,還與修煉邪術的妖人為伍!早該滅了你們那鋪子!”
說完,原地坐下,身子向外散開金光!
同一時刻,那些從牆壁中滲透而出的黑水,化作一條條漆黑的蜈蚣,如洪水決堤一般,向那道士湧了過去!
老頭兒嚇得尖叫,要逃,卻被道士一把抓住,按在身邊,一半的金光護在那老頭兒的身上。
我這邊,杜悠死死貼緊我,盯著那些蜈蚣,對我喊道:“這……這些不是那晚對我……”
“噓,它們這次不咬你。”
“啊?”
杜悠正懵逼,卻見那些爬到我們身邊的黑色蜈蚣,迅速改變方向,從我倆旁邊繞過,直奔著房間中心的道士。
很快,道士和老頭兒,被蜈蚣圍成了一個巨大的黑團。
我眼睛盯著黑團,我知道,這道士沒那麼好對付。
果然,只片刻工夫,黑團上就滲透出金色的光,緊接著,四分五裂!炸成了一地焦黑的液體!
道士雙眼散著金光,眼睛迅速看向我,準確的說,看向我背後的牆壁!
“妖人!”
接著手指一動,穿在紅繩上的銅錢紛紛飛到其手中,眨眼間,便拼成了一把銅錢劍!手指一揮,劍便飛向我與杜悠!直接刺入我倆腦袋中間的那面牆!
劍身透過牆壁,刺入牆厚邪鬼的軀體之中!
當時我只覺得自己肚子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噴出一口血來!
牆外,邪鬼落地,身體融入地面泥沙之中。
“呵,還以為這妖人有多少本事,看來也不過如此。”
道士擦去嘴角血跡,轉身走向鏡子:“待我滅了這鏡中亡魂,再殺你這妖人!”
說完,手掌一抬,抽回之前的銅錢劍,這就要一劍刺入鏡中!可劍尖兒即將碰觸鏡面的前一刻,一堵沙牆,卻憑空出現,阻擋了那把銅錢劍。
不僅如此,道士的雙腳,也深陷黏稠的沙坑。
四周泥沙湧動,將其牢牢控住。
“該死!這妖人!”
道士抬手,準備動用那把銅錢劍,去打房子外的邪鬼。但這次我手快,先一步催動邪降沙土,將這道士牢牢裹在沙子之中。
這道士厲害,不趁此機會將他打服,這事情就沒完沒了。
我站起身,也不管杜悠怎麼看,我直接掙脫身上的束縛,人衝到那糊滿了沙子的道士身前,將自己的臉對準那沙子,埋了進去!
道士還在沙中掙扎,正欲散開那一身正氣,放個大招,卻突然看到面前隱約出現一張臉!他撥開面前黃沙,那臉猛然向他襲來!兩張臉對在一起,就在道士的眼前,出現了一張半血肉,半白骨的猙獰臉孔!
“呃!”
道士低喝一聲。
那臉孔也張開嘴,一聲怒吼!
無數邪鬼從那口中鑽出,直衝道士面門!
“呃啊!!”
只聽一聲慘叫,道士從沙子的另外一側,倒飛出去!重重撞向牆壁,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接著便昏死過去。
黃沙散去,我的臉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老頭兒連滾帶爬的要逃,被我一腳踢在小腹,疼得打滾兒,一時半會兒動彈不得。
接著,我轉過身,準備去給杜悠鬆綁。
她人這會兒是懵逼的,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問我:“他……他怎麼了?你剛臉扎進沙子裡,沒事吧?你?秦三省?”
我盯著杜悠。
她也看著我。
但那那雙漂亮的眼睛,卻一點點轉到了我的手掌心上。
其實她也不傻。
所以,她最後還是開口問道:“那晚……那些要殺我的蟲子,真的是……你……對不對?你,你是不是這個道士嘴裡說的……妖人?”
“呵……”
我無奈一笑。
杜悠搖頭,眼圈兒瞬間充滿眼淚:“別……求求你……”
“杜悠。”
我抬起手,輕撫她的額頭:“其實我是真的不大想殺你了,但你為甚麼要那麼聰明呢?你這不是……逼著我滅口嗎?”
我嘆口氣,手慢慢放到了杜悠的脖子上。
杜悠掙扎著想要後退,可力氣與我相比,又是在太小。
“別怕,咱倆也算相識一場。我會讓你死的很痛快,沒那麼多痛苦。”
說著,我就要掐斷她的咽喉。
可恰在此時,樓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喊聲!
“秦三省!秦三省你沒事吧!”
這聲音讓我頭皮一麻。
“該死!”
我迅速起身,擋住杜悠,正好看到了跑上樓的劉紫然。
“老闆,你來了!”
“秦三省!”
劉紫然迅速到我面前,上下掐我臉,接著,長舒了一口氣:“嚇我一跳!剛才你不知道,我遠遠看著這棟房子,烏雲密佈的……好傢伙,我以為這裡藏著甚麼大妖大魔呢!以為你死定了,還好沒事兒,不過……”
劉紫然一眼看到了縮在牆角,昏迷不醒的絕塵子。
“他怎麼了?這麼慘??”
然後轉頭看我,嘴上沒憋住,噗哧一樂。
“不知道。要不你去看看?”
“對頭!”
聽了我的話,劉紫然小跑到絕塵子跟前,對著肚子就是一腳:“臭道士!起來!你死啦??臭道士?”
她那邊忙活絕塵子,我迅速蹲下。
杜悠可能是剛剛嚇傻,沒來得及喊話。當然也或許是,她也不知道劉紫然跟我,到底是不是一夥的。
現在嚇得臉色煞白,身子蜷縮在牆壁,驚恐的盯著我。
我蹲在杜悠面前,手輕輕搭在她臉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運氣真不錯。我好像不能殺你了。不過咱倆本來就沒甚麼仇。你只要答應我,從今往後,管住你的嘴,別亂說話,我一定不會要你的命。聽懂了嗎?”
她被嚇傻,臉上沒反應。
直到我手再次爬上她脖子,她才大叫一聲,並且拼命點頭。
“她怎麼啦?”劉紫然回過頭。
我按住杜悠的腦袋:“沒事兒老闆。杜悠她,應該是嚇著了。你知道,剛才突然爬出一大堆蟲子,又泥沙亂竄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那道士跟那對蟲子,泥沙打了半天,沒打贏。哎對了,他死了嗎?”
“沒死!差一口氣兒!哎呀,氣死我了可!”
劉紫然氣得站起來跺腳。
與此同時,眼睛往四周圍一看:“奇怪了,甚麼人幫我?但聽你說那招術,好像不像甚麼正經人呢?”
說著,人到視窗,抬起一腳踹碎了玻璃,接著就探頭往窗外看。
小鼻子在空氣中一陣嗅。
“哎?還真有股邪術的味道……”
而這時,場中間那面落地鏡,顫抖了起來,可能感覺到了對她威脅最大的道士,暫時掀不起風浪,她這又活了。血流從鏡子中湧出,一陣關節骨頭摩擦的聲響後,一隻鬼爪,從鏡子裡鑽了出來!
見此場景,老頭兒連滾帶爬的站起來,就要逃,卻被劉紫然一把拽住了後衣領。
這時候,老頭兒開始攀關係:“你……你們是黑白典當的!是吧?!我跟你們從前的老闆的周南有些矯情!我求你們,放過我,別……別讓我見她!我求求你們!放我走!放我走啊!”
……